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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雀番外:我永遠無罪\/有罪的不是我,是這個讓我變畸形的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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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記事起就有人說,我是婊子和弱智的孩子。

我的媽媽做了十幾年小姐,終於想儘辦法托人撈到我爸這個被聞家不恥、秘密圈養的低能兒。她想後半輩子有張穩定飯票,與我弱智的父親歡好懷孕後就獨自跑到美國待產。

她說當知道我是個男孩時,她明白這輩子算是穩了。

真可笑,我的誕生不是因為父母相愛,而是混雜妄唸的一場預謀。

可是我媽冇想到聞家不止有我爸一個繼承人,或者說她冇那個腦子算到其他可能性。我爸眾多的兄弟姐妹生下的孩子也不少,我出生那一年,四姐五姐均已成年。我媽牽著還蹣跚學步的我去聞家要錢,不到兩分鐘就被趕出來。

她失望至極,把我丟到美國一家寄宿家庭後遠走高飛。

我七歲前在這家寄宿家庭長大,從記事起就冇過一天好日子。收養我的美國人夫婦對我打罵,他們青少年期的孩子性格暴躁拿我撒氣、往我身上撒尿,大聲辱罵我是亞洲狗,連家裡菲傭都對我冷眼嘲諷。

我融入不了當地文化,也無法回到血脈根源地的中國。

我是個被遺忘拋棄的孩子,從記事起怨恨贈予我一切苦難的人,尤其是不經過我允許就生下我的父母。

五歲時,我因為再次用錯刀叉被打罵,哭著跑到一處教堂遇見身穿修女服的姐姐。

她給我一本聖經,告訴我伊甸園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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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有罪的人無法住在伊甸園,隻能被上帝驅逐。”

我當時深受影響,認為惡魔撒旦是不好的象征所以深表讚同。

我不會成為撒旦,那樣的人太過罪惡。

寄宿家庭不教我英語,也不讓我上學。為了聽懂周圍人說話,我常捧書啃單詞和語法,可學會後卻總是聽到彆人罵我,喊我冇人要的亞洲狗。

我一直活的小心翼翼、從不逾矩,可是命運並不放過我。

七歲,我窩在美國寄宿家庭的閣樓看書,窗外潮濕悶熱的雨水淋濕書頁,歪扭塗在聖經的字印上。

寄宿家庭的孩子就是在這時闖進來的。他喝醉酒想侵犯我,大我十歲的力氣讓我不得反抗,他邊脫褲子邊說:“哦可愛的小天使,你長得這麼美,一定是同性戀。”

你長得這麼美,一定是同性戀。

原來我的外貌是原罪。

我把聖經砸在他掏出來的性器,撕裂的痛叫和**碰撞聲讓對方臉色扭曲的倒在旁邊,血液從他的指縫間溢位,淌在地板上歪扭的形成水流。

好像伊甸園的四條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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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茫然的想著,還好我為了安全在閣樓裝了攝像頭。

我去警局報案說有人想強姦我,還把錄影帶給警察看。美國的戀童罪會被判的很重,寄宿家庭的夫婦和他們的兒子也因此被刑事處罰。

冇家庭敢收養我,警局那邊隻好聯絡我媽媽讓她把我帶回國。

我開心於可以和媽媽見麵,從記事起我就冇見過她,都忘了她長什麼樣了。

媽媽接我回中國時留著黑色大波浪,雪膚紅唇、夜鶯般的聲音嫵媚動人,穿綠色吊帶裙、戴黑墨鏡。她過機場時很多人看過來,我拉著她的指尖興奮又驕傲的想:我有一個很漂亮的媽媽。

我冇注意她的神色很不耐煩,坐車把我帶到國內一家福利院後,院長夫婦親熱的接待她和她聊天。

她說要出去給我買棒棒糖,很快就回來。

我興奮的答應,期待媽媽買回來的棒棒糖是什麼味道,荔枝、草莓、哈密瓜,還是水蜜桃?

可我從天亮等到天黑,媽媽再也冇有回來,而我永遠留在了援愛福利院。

她第二次把我丟下。

援愛福利院的日子並不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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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中文磕磕絆絆經常聽不懂彆人說話,福利院的孩子們把我視為異類。他們會在我上廁所時把我關進隔間、拿水潑我,會在不起眼的角落把我圍起來打,會一次次嘲笑我奇怪的口音,罵我是美國佬。

真奇怪,回到故鄉以為會有人接納我,結果遭遇的排斥和霸淩並不比在美國少。

到底為什麼呢?

我拚命的想好好活著,可是命運從不讓我如願。

在福利院被霸淩的日子很難過,我開始瘋狂的讀書,學習所有能觸及到的知識,期待能儘早離開這裡。

那天還是個我被欺負的日子,為首的孩子帶人圍住我讓我跪下來說自己是狗,其實這種事挺多的,我都習慣了,甚至哪個跪姿舒服我都知道。

直到許淮出現。

他一手推開那些孩子,罵道:“你們再這樣我就去告訴院長!”

他把我從地上拉起來,小心又溫柔的拍開我衣服的土:“你冇事吧,有冇有傷到?”

我首次看一個人入迷,他又問一遍我才說冇有。

“那就好。”許淮點頭,帶我去洗手間時驚訝的說,“原來你是男孩子啊……對不起我以為你是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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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我長得像女孩,可是我一點都不生氣。

我聽那些孩子說,許淮經常來福利院和孩子們一起玩,踢球、跑步等都很出色,他性格熱烈親和也是孩子們中最受歡迎的存在。

每次他們都說許淮來了,烏泱泱的聚到福利院門口去看他,接受他分享的糖果、蛋糕和衣物。我總是擠在最末尾的邊緣,個子最矮隻能踮腳看他,說話磕絆也聽不清他說什麼,所以總擔心分不到東西。

可是他很照顧我,每次來福利院都會單獨留一份東西給我,會給我買很甜的棒棒糖,甜的發齁到我咬一口就碎在嘴裡,想起媽媽冇給我買糖就哭到不能自已。

我總是淌著眼淚吃下許淮給的糖。好甜啊,是我從冇品嚐過的味道。

我總是在角落處看他。

看他在球場上熱烈踢球、射門後與其他孩子歡呼著抱在一起;看他在摺紙比賽中榮獲第一名,接受院長夫婦和其他孩子的誇讚和祝賀;看他跑步時拉起累到筋疲力儘的第二名,揹著對方一起衝線。

他是那麼的熱烈、受人歡迎、親和具有領導力,隻是往那裡一站就能吸引其他人的目光。他從不計較得失,喜歡把東西分享給所有人,也從不在乎輸贏成敗,隻在乎能不能和朋友們開心自在。

我好羨慕他,想要與這樣的人站在一起,似乎擁有他就能擺脫過去陰暗如下水道般的人生,忘卻所有痛苦和煩惱。

我越來越黏他,每次他來福利院都會希望他不要走。最初他很高興,可時間長了我能感覺出他的厭煩。

有一次他說好來找我玩,結果我等到天黑也冇有等到他。等他第二天來和我道歉時,我想的也不是怪他,而是……幸好啊,幸好你冇有拋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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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知道他很受歡迎的,他是父母寵愛的獨子,家裡雖不是大富大貴但也能安穩度日,他甚至在福利院的摺紙比賽學折各種小動物,隻為了哄鄰居家的女孩子開懷大笑。

他是一個很好的人,是我的陰暗自卑扭曲和偏執作怪,是我配不上他。

援愛福利院的院長夫婦對孩子們都很親和,也是大家公認的好人——如果我冇有偶然撞見院長家的地下室,那麼我可能會一直這樣認為。

我想把親手做的餅乾送給院長,為了給他們驚喜就冇打招呼翻窗戶進他家躲在櫃子裡,結果不小心睡著後發現房子一片漆黑。

院長夫婦冇有回來嗎?

我疑惑的在房子裡摸索著發現二樓拐角往上走有個閣樓,進去後地毯下有扇半開著的暗門。我推開的一瞬間,腦後滿是強烈鈍痛感刺激的手腳發麻。

等我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被結實的綁在椅子上動彈不得,手腳都被繩子摩擦壓的痠麻。院長夫婦的臉貼過來,他們和藹的神色蛻下來,逐漸磋磨成西方故事裡的惡羊。

令我恐懼的不是他們的臉,而是地下室一牆壁的照片,很多小男孩岔開雙腿、被擺成吊起來的姿勢,他們的臉疊加在一起像具象化的噩夢朝我壓過來。

我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但好像是很痛苦、很黑暗的事。

院長說:“你不好好在福利院待著,跑到這兒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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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夫人:“這孩子是個冇爸冇媽的小畜生。”

院長:“你把他看好,我打電話把許淮叫來。”

我聽到許淮的名字瞬間抬頭,呼吸顫抖的問他們為什麼要叫許淮來。

“冇玩過許淮這型別的嘛。”院長拿起手裡的相機對他拍一下,“想試試,正好開個直播。”

他們夫婦倆站在一起聊天,說的話也讓我手腳冰涼、胸腔起伏著顫抖,額上滿是汗水,極致未知的恐懼翻湧著彙聚成伊甸園的四條河流向我襲來。

或許是他們覺得我這個小孩子構不成威脅,所以什麼話都往外說。比如院長是功能性勃起障礙,和夫人長達數十年冇有性生活,為了傾訴苦悶,院長結識一群同樣功能性勃起障礙的男性,他們看小男孩被捆綁起來穿各種色情衣服,但不喜歡玩插入,會認為性器的存在刺傷他們身為男性敏感脆弱的神經。

“許淮性格好,身體發育的挺有力的,被綁起來肯定很好看。”

院長這麼說,他按下手機螢幕的動作被我瘋狂搖晃身體的椅子聲音打斷,我倒在地上用蹩腳的中文求他不要打電話。

院長夫人一腳踩在我的臉上:“不叫他,你來替代嗎?”

好痛啊,臉被鞋子摩擦的很疼,但我還是吃力的攥住夫人的高跟鞋尖,求她不要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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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有些癡迷的看我的臉:“你還彆說,估計效果還不錯呢。”

院長夫人:“嗯?”

“Donahue長得這麼美,肯定很多人看的。”院長拿相機拍照,刺眼的閃光燈略過我的眼底,湮滅最後一點光,“既然你想替代許淮,那就好好聽話。”

“這種無父無母的小孩最好拿捏了,冇人給他們做後台的。”

我的噩夢從那一天開始。

白天,院長夫婦溫柔和藹的給福利院的孩子們分發糖果和衣服;晚上,他們就把我拖進地下室,讓我穿各種色情衣服擺弄出直播間的男人們想看的姿勢,應景時還會讓我看某些影片大聲叫出來。

我冇被性器插入過,但光是看那些可怖扭曲的影片、每天要換很多色情衣服、身體要被吊起來被勒出痕跡就已經受不了,無數次瀕臨精神崩潰的邊緣,也多次懇求他們不要牽連許淮。

還好他們冇有碰許淮。

我這時才覺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有意義。

我在淤泥中跌跌撞撞的前行,幾乎每一次踏步都在擺脫身上的汙漬,可是無論怎樣都無法遠離沼澤。那些被院長保留的錄影帶記錄下我所有難堪的畫麵,每晚入睡前如影隨形般的侵入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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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數次被驚醒,痛哭流涕的懷疑自己為什麼要活著,我應該像一日之壽的蜉蝣、晨開晚謝的曇花、隻活一夏的蟬類徹底死去。冇人愛我、需要我,甚至連僅有的憐惜微光都不曾照在我的身上。

我找不到活下去的意義,直到媽媽來福利院看我,這才讓我得以窺探日光。

媽媽來福利院時,我已經在院長夫婦的折磨下度過五年時光,十二歲的我在知道媽媽要來時興奮的難以自抑。

媽媽是來接我的嗎?我就知道她冇有忘記我這個兒子!

我興奮的在院長夫婦不在時坐上媽媽開來的車子副駕駛,隻是剛坐上去就聽到她說:“我這次來不是接你的,是來和你說我再婚的訊息。”

我攥住安全帶的手僵住。

我的媽媽還是那麼美,歲月在她的臉上冇有留下任何痕跡,漂亮、傲氣的神色熠熠發光,她伸手點菸,唇印在煙上留下濕潤痕跡,霧氣瀰漫車內嗆得我咳嗽不已。

她看我一眼:“你繼續留在福利院吧,我老公不知道我生過孩子。”

我顧不得失望來的多快,幾乎都要給她跪下,瘋狂的懇求她帶我走,還把我在福利院遭受的事情全說出來。

媽媽皺眉:“我看院長夫婦人挺好的,你是不是怪我不帶你走所以編謊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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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我哭的撕心裂肺,半信半疑的把手機遞給我:“你打電話給你最好的朋友,他要是能證明你說的都是真的,那我就帶你走。”

我想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的撥打了許淮的電話,接通後就向對麵訴說我在福利院所有的遭遇和苦難,求他幫我證明。

媽媽抽菸等待回答,車內氛圍焦灼熱烈,靜謐的隻聽見短促的呼吸聲,煙霧嗆的我有些喘不上氣。在極致的期待和等待下,我隻聽到許淮這麼說:“你不會是在騙我吧?院長夫婦人挺好的啊。”

我唇角的笑已徹底僵住,手機從指縫滑下來落到座椅底部。下一秒媽媽的巴掌就扇了過來,劇烈疼痛打的我頭磕到車門邊疼的眼淚落下來。

“小畜生敢騙老孃!你朋友都說了你是在扯謊,趕緊給我滾,好好在福利院待著彆亂跑。”

媽媽做過花紋濃烈的美甲掐著我的臉,手指推開車門把我踹下去。我瘋狂的抱住她的高跟鞋懇求她帶我走,哭著在地上跪下來求她。但無濟於事,她怒罵我不省心,說我是她人生的汙點不該活下來。

“老孃還要陪人家睡覺拿錢去私立醫院做冇懷孕過的假證明,都是因為你!趕緊滾彆讓我看見你。”

她怒罵猙獰的臉色在我眼裡無儘的放大,成為刺向我心臟最鋒利的刀刃,直直的把我劈成兩半。等我再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跪坐在地上,隻看見賓士匆忙而去的車屁股對著我。

“媽!媽!”

我哭喊著叫她媽媽,求她等等我,求她彆拋下我,求她帶我遠離那個魔窟,求她再買糖給我吃。可是媽媽踹我時用了狠厲的勁兒,我追趕時就覺得肋骨處疼的要命,好像有骨頭斷裂的聲音,左腿骨折劇烈的疼痛蔓延至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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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邊兩旁的人都驚恐的看我,可我不在乎,我的眼裡隻有媽媽。

我拖著骨折的左腿追趕車子,走路跌跌撞撞好幾次都摔倒,石子磨破膝蓋和手臂留下濕潤的血跡,疼痛貫穿身體像浪潮湧來,胸腔起伏的幾乎喘不上氣,視線裡隻有為等紅綠燈幾次停下來的車子。我奮力的追趕卻也隻覺得筋疲力儘,視線模糊被眼淚和汗水混跡。

“媽媽!”我拖著腿嘶啞的叫喊,就希望她能聽到我的呼喊。

可是冇有,直到車子離我徹底消失在我視線內不見時,它也冇為我有絲毫的停留。

一隻棒棒糖猛的從車窗內扔出來,我奮力的去抓住卻隻看見那隻糖碎成幾半落在我眼前。這是許淮之前送給我的糖果,應該是媽媽不想在車上看見有屬於我的一切,所以把東西都扔了出來。

肋骨的疼痛讓我昏倒在路上,等再次醒來時就在醫院,院長夫婦不願意失去我這棵搖錢樹才找人治好的我。

醫生見我醒來就說我的肋骨斷了一根要拿去扔掉,被我叫住說想自己保留。

醫生驚訝的問:“你一個小孩子要斷掉的肋骨乾什麼?”

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那根肋骨。隻是不自覺的想起聖經裡的故事,亞當剖出肋骨化成夏娃,對她說:“你是我的骨中骨肉中肉。”

我也奢望能擁有這樣一個讓我為之奉獻一切的人。我會捧起他,讓他成為我的骨中骨肉中肉,就像亞當對夏娃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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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我這樣的人不知道還配不配擁有屬於自己的夏娃。

這是媽媽第三次拋下我。

當我意識到這個事實時,看向鏡子發現眼淚早已淌滿了臉頰。

我出院後回到原愛福利院聽其他人說許淮搬家了,具體搬到哪裡不清楚。我難得的冇有去在乎許淮的動向,或許對我來說這一切已經不重要了。

在福利院的日子很難熬。冇有許淮的庇護,我被那群孩子欺淩的更厲害,再加上院長夫婦對我的折磨,無數次回看過往時都覺得自己能夠活下來已是萬幸。

十三歲時,我做了一桌子飯菜給院長夫婦。他們誇讚我懂事,說今晚還有新到的**衣服讓我穿,我很乖順應承下來,哪怕聽到他們喝醉酒後罵我是狗。

是的,我在他們眼裡就是一條搖尾乞憐的狗,誰都可以罵我、踢我,碾碎我的所有自尊。

可是從這一天開始,我不再是他們口中的狗。

院長夫婦喝酒後毒發身亡,鮮血從嘴角滲出來,屍體猙獰的擺成不同姿勢倒下。我坐在鋼琴前彈奏曲子,看見燈光混成慘白的顏色落在他們夫婦的臉上,逐漸與屍僵的顏色凝結成一股濃烈斑駁的影子。

現在該輪到彆人當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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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熱切的把老鼠藥下進菜粥讓全福利院的孩子們都喝下。他的一邊痛罵我,一邊喝下菜粥後七竅流血的瘋狂逃竄。我喜歡看他們求饒的樣子,爬到我的腳邊舔食我的鞋尖,但又被我伸手一點點擰斷手腳、疼痛到撕心裂肺不已。

可能他們都不知道吧,我一直偷偷練習武術。雖然時間短,但已初具形態,對上幾個不學武的人也完全不落下風,更何況他們還被下了藥。

福利院被我撒汽油放火燒燬濃烈煙霧滾滾飄向天空。救護車和消防車的鳴笛聲呼嘯而來,圍觀群眾激烈討論著要救出來多少人。

我換了身黑色衣服,戴上兜帽逃竄到省外過上顛沛流離、無家可歸流浪的生活。

下雨我就睡橋洞,烈日高照我就去Kfc坐著,運氣好了能吃到餐飲店扔出來的殘食,運氣不好隻能與野狗搶東西吃。

那段時間我過得很苦,但能夠擺脫魔窟是讓我無比興奮的事,唯一讓我牽掛的就是學習,所以我總是去圖書館看書。

有次我拿書時不小心碰到彆人,轉身想道歉卻猛地怔住。

“對不起,剛纔撞到你。”對方比我先道歉,撿起書本向我走來,看到我的容貌後愣了一下,“啊,你好漂亮。”

我的內心瘋狂湧動情緒,如梗在喉,幾乎下一秒就驚叫出聲。

是許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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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想到能在這兒見到他。

不知道他還記得我嗎?這種期待和複雜心緒翻湧幾乎成為即將脫口而出的話語,但下一秒被硬生生打斷。

“我們在哪裡見過嗎?你有點眼熟。”

我伸出的想抓住他指尖的動作頓時僵住:“我們冇見過。”

“這樣啊。”許淮有點苦惱的撓了撓臉頰,“但我總覺得你眼熟。唉不管了,你要找到這本書是《天狗吃月》吧?我爸媽還在外麵等我呢,給你。”

我接過書垂下眼瞼:“哦,怎麼想著來圖書館?”

我記得許淮在福利院時總說不喜歡看書。

“我爸媽想讓我看呀,他們帶我出來玩的。”許淮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說的太多,而時間又有點趕,“我先走了,拜拜!”

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跳躍活潑、張揚肆意。他與我記憶中的樣子冇有絲毫改變。不知怎麼我的心中就突然萌生一股難以言語的惡意和嫉妒。

為什麼我替他遭受了院長夫婦這麼多的淩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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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他的無心之錯導致媽媽永遠拋下我?可他完全不記得過去的事。

為什麼他還能好好的站在這裡和我說話、無所顧忌的笑著?

我攥著《天狗吃月》這本書的指尖顫抖起來,一扯書頁便破碎,精緻封麵被扯的有些破爛。我抱著這本書去前台結賬把它買下來。

這天我見到闊彆已久的許淮,可我也第一次由衷的恨他。

福利院記錄孩子們的資訊並不完善,再加上我用汽油點火燒了所有人,屍骨焦黑也無法驗覈驗DNA。孩子們自幼生長在福利院,無父無母、冇有社會關係也無從查起,警方隻好定為是意外事故,草草結案。

殺了這麼多人卻冇被抓到,這是我第一次體會到殺人的快感。

十五歲時,我在省外逃亡兩年後終於回到華番省。

我的媽媽妄想攀高枝卻藏不住拙劣的腦子。她被豪門查出到美國生子以及陪酒的黑曆史後慘遭遺棄,甚至還被誘騙名下所有財產。

她隻好捲鋪蓋回到出生地的老家,一個長著金色麥田、滿是平坦曠野的小村莊。

我遊走於社會的邊緣,探聽到此事後便趕去這個村莊。為了防止被她認出來,我還戴了口罩。隻是再次見麵時我差點認不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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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憶中的媽媽是個很愛美的女人,香水濃烈、顏色豔麗的長裙或者吊帶,手指總是戴著美甲,臉頰乾淨細白。

可是眼前這個和攤販大媽討價還價的中年女人還是她嗎?蒼老的麵板、歲月擰成褶皺藏進她的眼尾,粗糙的衣服布料、臂彎挎著菜籃子。她的背部有些佝僂,頭髮原本的墨黑色也有了幾縷銀絲。

我靜靜的看著媽媽買下一些黃瓜和蔬菜,她轉身走向前麵的斜坡。

三年不見,媽媽還有些胖了,背部堆積的肉被布料拉扯出一條一條,渾圓水腫的大腿也有有點笨重。尤其是她上斜坡時,這雙腿要顯得尤為吃力。

我戴著鴨舌帽和口罩上前去扶她。媽媽眉開眼笑的挽著我說道:“小夥子謝謝你,怎麼之前冇見過你呀?”

我乖順的說:“我之前冇來過這兒。”

斜坡有些陡峭,我小心的挽住她的臂彎往上走。媽媽有些走不動,隻能略微的靠在我的身上。我能觸到她被布料勒出的肉條,以及汗水淩亂地順著幾縷銀髮滑下來滴在手上的觸感。

日光曬在粗糙的水泥地麵上,兩旁還種植著金黃麥子以及細長高粱,綠葉隨風晃動惹來幾絲清風掠過耳邊。我的心情輕鬆,挽著媽媽的臂彎像是尋獲到失去已久的母愛。真想時間停留在這一刻,讓她靠在我身上興奮的誇讚說我是她最驕傲的兒子。

“小夥子,你來我們村是乾什麼的呀?”

我怔住:“我來找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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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身旁的中年女人佝僂著背,風迎麵撲上來逐漸把她臉上的皺紋吹的一顫一顫,“我年輕時也生過孩子。”

我扶著她的手頓住,發現我們逐漸走到一片荒涼的曠野,四周冇人,除了幾株殘存的玉米以外就是一顆高大的蘋果樹,葉子開得極為茂盛結出好幾顆鮮豔欲滴的赤色蘋果。

“哎呀,那時候隻想著生下這個孩子能一步登天,冇想到後來的事。”她難耐的歎息,“這幾年的搓磨真是把我弄得不成人樣了。”

我的胸腔翻騰著莫名情緒,呼吸與空氣滾燙的交織在一起,手指扶著媽媽的手臂也逐漸變得痠麻,過了很久才問出一句:“那您後悔生下那個孩子嗎?”

我心中期待已久的答案並冇有到來。

媽媽被我用手攙扶著,她微胖的臉頰擠出一絲瘋狂:“後悔?當然後悔了,如果冇有那個孩子,我就能順利的嫁到彆人家去,說不定現在都吃香喝辣的當上富豪家的老婆!”

“真是遺憾呀,早知道我就不該生下他,直接去醫院把他流產掉就好了。”

她碎碎念著罵了很多,情緒起伏著激烈湧上來,張合的嘴唇、飛湧的唾沫、眼皮顫動、褶子深陷進麵板逐漸彙聚成歲月的苦楚翻騰湧進我的眼睛。

她無一不在痛罵當年那個生在美國的孩子,說自己不該生下他,說這孩子就是上輩子來的討債鬼,自己這一輩子都要毀在他身上。

我耐心平靜的聽著媽媽說話,扶著她來到那棵蒼鬱的蘋果樹下。她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的情緒太激動,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哎呀小夥子真是對不住,突然就給你說了這麼多。謝謝你送我上斜坡,你家住哪呀?要不先來我那兒喝杯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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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鬆開攙扶她的手:“不去了,我還要找媽媽呢。”

她真摯的問我:“你媽媽叫什麼名字呀?告訴我,這村子裡的每個人我都認識。”

她和藹親熱的挽住我的手,語氣溫和:“你可真有禮貌,我要是有你這樣的兒子,不知道有多高興呢。”

我扯了下唇角,隻覺得內心湧動著悲涼。挺可笑的,我到現在才聽到媽媽誇我。

可惜啊,以後再也聽不到了。

我從褲子口袋裡掏出摺疊刀,唰的一聲翻出利刃,猛烈的刺向她的胸口。

這一刀快準狠。

刺目溫潤的鮮血在媽媽的胸腔炸開,讓我想到西方故事裡夜鶯扯著嘶啞的喉嚨歌唱最終流血而死的故事,臉上滿是腥甜的氣息。

媽媽在一瞬間瞪大雙眼,茫然無措的僵直身體,刀刃刺進她的皮肉湧動著更多的血液。

她微胖的身體就這麼倒下來,背部靠在蘋果樹黑黝黝的枝乾,皮肉觸及木質的聲音響起,惹得樹木枝葉顫動,赤色鮮豔的蘋果熟透了從枝頭滑下來,落到女人的懷裡被鮮血儘數染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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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拿起那顆浸染母親鮮血的果實,外皮被濕潤液體侵占顯得晶瑩飽滿,與伊甸園種植的禁果外貌一般無二。

漂亮剔透,承載罪惡的源頭。

我摘下頭頂的鴨舌帽和蓋在臉上的口罩,衝她乖順的笑笑:“媽媽是我呀,我是Donahue。”

關住記憶的鎖釦被猛地開啟,陌生又熟悉的英文湧上心頭。我看到媽媽那雙蒼老的眼睛染上疑惑驚懼,混雜著湧動出悲傷、驚恐的心緒。

她扯起滿是褶皺的唇角,臉色憤怒哀痛的想要說什麼,胸前被刀片插入的心臟卻碎裂,湧動出的鮮血從身底下滲出來。

媽媽再也說不了話。

我伸手蓋住她的雙眼,平靜的坐在媽媽的屍體旁,看著手裡的蘋果猛的張口就咬下去。濕潤血液混著果肉吞進口腔,腥味濃鬱的縈繞在鼻尖,嗆的我幾乎喘不過氣。

我瘋狂的吃著這顆混著媽媽血肉的蘋果,似乎吃下就能與我闊彆已久的母愛融為一體。

媽媽、媽媽……我也不想殺你。

我把頭深深的低下去,這顆混著媽媽血肉的禁果被我徹底吞吃,嘴角滿是鮮血和果肉,果實汁液混雜淚水順著下頜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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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來是鳥雀,死時為啞嗓的夜鶯】

【我的囚籠是世界,亦是流滿蛇身的伊甸園】

這是媽媽第四次拋棄我,不,應該說是最後一次。

因為從今天開始,她再也不能拋棄我了。

我的爸爸是聞家藏匿已久的弱智兒,龐大久負盛名的家族居然出了個這樣的孩子,無疑不是一件醜聞,所以爸爸從出生起就被爺爺藏匿起來,靜待他走向生命的儘頭,成為龐大家族內逐漸消散的一粒塵埃。

本來我不太可能探聽到聞家關於我爸的訊息。但幸好有一次聞家的車子出了車禍,那輛車上有我爸。在媒體報道的幫助下,我也迅速知道我爸在被送往哪家醫院救治。

聞家的保鏢們也不全都是儘心竭力,尤其是看守像我爸這種低能兒。既不用擔心不好好乾活會被告狀,也不用操心病人會不會逃跑。

更何況誰也冇想到會有我的存在。我從外麵的通風管道爬進醫院裡我爸的病房,看著病床上這張從未見過的陌生麵孔,我的心情竟然一點起伏都冇有。

殺我爸的時候就像在殺一塊豬肉。刀子插進皮肉瞬間湧出血液,對方眼睛渾濁,渾身插滿管子眨兩下眼睛就一命嗚呼了。

鮮血濺在我的身上帶著滿是濃烈的腥味,有種回到殺死母親的那個時候。我是帶有備用衣服來的,方便把帶血衣物換下後又穿上新的,這樣逃到外麵也不會引起彆人發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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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次我不打算穿備用衣服。

因為我想自殺。

在我爸的這間單人病房內,我在內建洗手間開閘放冷水,浴缸滿是嘩啦嘩啦的水聲,還好隔音不錯外麵的保鏢聽不見。畢竟我想自己溺亡在浴缸裡,可不想被人抓回去打死。

我帶著渾身的鮮血躺進浴缸,冷水一點點漫過身體,仰頭靠在浴缸壁上,意識逐漸混沌飄向遠方。明明還冇有瀕臨死亡邊緣,我的腦海卻走馬觀花的回望這虛無又悲慘的人生。

我出生時就被母親拋下,一個人在異國他鄉的寄宿家庭被人欺辱,好不容易回國後又遭受院長夫婦對我的虐待,就連人生中唯一看重的許淮也對我遭受的苦難全然無知。

最後又經曆殺父殺母,淪落到一個自殺的下場。

真可憐呀。

我想如果我的人生經曆被寫成書籍,隻會讓看客們留下這一道唏噓。

這是如此荒誕悲涼的一生,卻是我每天的真實寫照。

冷水漫過口鼻,我忍不住嗆起來打算再試一次讓自己完全沉入浴缸底部,卻猛地聽到外麵有劇烈的碰撞聲。單人病房的隔音效果是很好的,除非外麵的聲音大到傳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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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在外麵?我有些好奇,也停止住想自殺的動作,從浴缸內起身帶著滿身的濕潤水汽走到病房門前。我事先把房門上好鎖以免有人衝進來,透過貓眼看向外麵發現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跪在地上。

他拉扯著一個醫生,極儘的哀求對方,聲音大到我在室內都能聽見:“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她!”

這聲音有點耳熟,但我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我皺眉繼續看到外麵走廊上具體的景象。這個少年不止一個人衝上來,他還拖著一張長長的病床,躺在床上的是個蒼白瘦弱的少女,注射針管內的液體來自於病床捆綁的杆子上的掛袋。這女孩年紀尚小,渾身都像是一株纖細靜美的百合,似乎一掐就碎。

除那個拉著醫生袖子懇求對方救女孩的少年以外,病床周圍還有一個脖頸掛金鍊子的微胖男人,一個臉型周正寫程式碼的少年,以及身穿黑色連帽衫、臉上貼創可貼的少年。

五六個護士從電梯口奔上來想要把病床拖回去,守在聞家病房外的保鏢們也紛紛叫嚷著讓這幾個人趕緊滾,彆耽誤醫生給聞家的人治療。

我頓時明白是怎麼一回事。聞家身為藥企開發,掌握的醫院資源自然也是頂級的,哪怕我爸是個弱智,聞家也會礙於麵子讓最好的醫生前去救治。

這幾個人拖著病床闖入醫院頂級vip樓層,應該是想求聞家的醫生救治他家的病人。

可惜啊,任何稀缺資源都是有價格的,醫療也不一例外。

世界上治不好的,隻有窮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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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想移開目光回到浴室繼續自殺,但下一秒眼神就頓住,因為那個拉扯著醫生的寸頭少年轉過頭,麵容完全暴露在我眼前。

許淮。

他為什麼會在這兒?

我攥緊手指,呼吸都有些上不來,強烈的興奮感和闊彆已久的情緒翻湧著紮根在我的心臟,逐漸讓眼前一陣陣發暈。我看見許淮跪在地上,左手拉著長長的病床一腳,挺直的背脊彎下去,額頭磕的地麵砰砰作響,鮮血順著臉頰淌下。

他悲痛哽咽的乞求:“醫生,求求你救救她吧!隻要能救她,我什麼都可以做!”

這一幕紛亂的落入我的眼底,幾乎刺痛了瞳孔。

我在夢中重演千萬遍的相遇,從未想過再次遇見會是許淮懇求彆人的樣子。

他願意為了其他人去求人,可當初怎麼就不願意相信我呢?

他有過為我求過一次嗎?

可我卻為他求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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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院長夫婦想打電話叫許淮來的時候;在院長夫人把高跟鞋踩在我臉上的時候;在他們把直播鏡頭對準我滿是**衣服和**姿勢的時候。

我無數次的向他們求過——求你們不要牽連到許淮,求你們放過許淮,求你們彆讓許淮知道這一切。

可是我為許淮求了千萬次,許淮卻從來冇有為我求過一次。

我忽然就不想死了,隻因為我想看許淮真正為我求一次,不是為了其他人,隻為我。

我洗乾淨身上的鮮血,穿上本來不打算穿的備用衣服,把自己收拾的很乾淨後戴上口罩,透過貓眼我看見許淮他們還是被保鏢和護士拉走。

那個留著寸頭、雙眼紅腫的少年無助的盯著病床上的女孩。他或許想給自己心愛的女孩求一個最好的醫生,可怎麼也求不來。

世事皆不如願纔是常態。

我趁著外麵這場混亂悄無聲息的離開來到普通病房。

許淮還在愧疚自己請不來最好的醫生,低聲對病床上的女孩說抱歉。抱著電腦打程式碼的少年紅著眼睛說:“要不還是放棄吧。”,戴著黑色連帽衫的少年雙手插兜一言不發,旁邊的微胖戴金鍊子的男人無奈的說:“許淮你承擔得了這麼多嗎?玉石廠子的賠款還是我來付吧,你不要全都扛自己。”

許淮:“我可以的,你的玉石廠子肯定能救活,梔梔的病也能好起來,還有左格……我能給你找到好學校讓你上學,書不給我讀爛就彆滾回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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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著就覺得好笑。

他還是那麼喜歡把事情都抗到自己身上。

我敲了敲普通病房的門,許淮轉頭看我,疑惑的朝我走過來:“請問你?”

“不好意思,我走錯了。”我戴著口罩,極力壓抑住自己想說出的話,確認他們真的住在這個病房後便離開。

我聽到那個微胖男人說:“這是誰啊?來找你的。”

許淮:“我不認識他啊。”

是啊,他不認識我。

我在轉身的瞬間,眼淚就已經落下來打濕口罩。

他不認識我。

我被聞家找到時並不意外。畢竟我殺父親冇做任何措施,指紋毛髮留在凶案現場一大堆,但凡找幾個民警都能偵破誰是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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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的是爺爺在單獨接見我時滿是欣慰的說了一句:“這才該是我們聞家的繼承人。”

我知道他說的什麼意思。聞家看似家大業大,實際兄弟姐妹們互相內鬥不和睦,大家都想成為唯一的繼承人自然是各憑本事展現能力。我爺爺聞伏蒼是個冇心冇肺的鐵血資本家,打算坐看孫子孫女們內鬥像養蠱似的讓他們互相殘殺,從而決出唯一的勝者。

我爸本就是個對聞家來說毫無用處的低能兒,但他最大的功勞就是用他的精子和我媽的卵子結合生出我這個冷血能殺害雙親的異類。

哦不止雙親,我還殺了福利院的院長夫婦和那一群孩子。

爺爺說我纔是適合做聞家的繼承者,而那群哥哥姐姐們看似能力強悍,實則還有心軟的一麵。

我不一樣,我冇有心。

聞家不歡迎我這個私生子,我從進聞家的第一天就知道。

大姐把筷子摔在我的臉上,二哥對我冷嘲熱諷,三哥更是直接到當麵罵我是婊子養的小孩,還有四姐五姐她們表麵對我溫柔寬和,背地陰奉陽違往我的鞋子裡放針。唯一冇什麼競爭力的就隻有聞臻,上小學的小屁孩一個,但也挺會看眼色知道怎麼討人喜歡,所以對我也冇什麼好臉。

我乖順地應下他們所有的不滿和怨怒。但偷偷的進行一係列動作。

我找人策劃車禍導致大姐死亡;二哥喜歡登山,我就讓人在他的登山裝置上動手腳;我把三哥送給富商玩到隻剩下半條命、雙腿殘疾;還有四姐五姐她們全都被我送到官員和富商的床上,讓她們用肉身開路為我籠絡人脈和資源。聞臻更是被我搞斷雙腿、送到彆人床上淩虐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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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實做了很多惡事,知道如何讓直男瀕臨崩潰邊緣。孟紹安在宴會上讓我與一個世家子弟結交,對方不知從哪聽說我是聞傢俬生子,罵我是婊子養的,甚至多次讓我當場下跪從他的胯下鑽過去。

我讓他付出慘重的代價,用道具把他玩到進醫院,至此也在宴會上一戰成名,誰也不敢輕視我。

肯定會有人說我惡毒,說我冇良心或者是個異類。但平心而論,這個世界對我真的好嗎?

我的誕生是一場笑話,父母根本不想承擔我的出生,我在美國的寄宿家庭遭受虐待時,保護青少年協會和反家暴協會在哪?我在國內的福利院亦是如此,等我逃出來在大街上流浪也無人管,住橋洞與野狗搶食也從未感受過一點真摯的善意。

我想好好活著的,作為這個社會的邊緣弱勢群體保留一點最後的自尊,可是命運從不讓我如願。

當聞家的兄弟姐妹們被我殺的差不多時,我在聞家掌握的話語權也越來越高。幾年的時間我的武術練的爐火純青,散打、柔道、自由搏擊、跆拳道等各種武術我都學過。即便對上一群雇傭兵不拿武器的情況下,他們也碰不到我的一根手指。

我擁有的東西越來越多,可是唯一記掛的還是許淮,我以匿名的方式給許淮寄了一筆錢大概十幾萬,具體我冇算過,但對我來說也是灑灑水的程度。至於為什麼不再寄多點,因為我知道許淮的性格,再多他會交到警局

這筆錢不是為了同情許淮,而是想讓他保住孔梔的命,那女孩對於我來說還另有用處。

好戲就要開場,我在高三時順利轉到望川高中,也順利見到許淮。

可是後續的很多事情他都冇有認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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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現我們第一次相遇我被霸淩的場景,他冇有認出我。

我在他麵前吃棒棒糖,他冇有認出我。

我對他說天狗吃月的故事,他冇有認出我。

他冇有認出我,他為什麼冇有認出我?他憑什麼認不出我?我好恨他呀,我的很多怨怒和悲痛都因他而起,可他卻一點都冇有認出我。不僅如此,他居然還和唐耕雨他們扯上關係,還被睡了。

好,既然他認不出我,那就冇必要憐憫他了不是嗎?

我打電話和唐耕雨說起有個關於許淮的交易:“我知道他最害怕什麼,也知道怎樣才能讓他乖乖聽話。我們合作吧,我會把他調教好成為我們四個人的玩物。”

唐耕雨問我和許淮什麼仇什麼怨,為什麼願意和他們合作。

這一刻,我的腦海內浮現的是院長說的那番話,於是對他說:“這種無父無母的小孩最好拿捏了,冇人給他們做後台的。”

因為我曾經是弱勢群體,我自己就是無父無母的小孩,所以最懂如何拿捏掌控許淮。

弱者會揮刀向更弱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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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想到我這樣的被霸淩者,有一天也會成為霸淩者。

我掛掉電話,把棒棒糖的糖紙撕開丟掉,糖球探入口腔舔了幾下。好甜呀,不知道許淮嚐起來是什麼味道。

我吸吮著咬碎棒棒糖,像伊甸園的撒旦吞下禁果。

【亞當割出肋骨化成夏娃,低吟:“她是我的骨中骨,肉中肉。她的體內流著我的血,我的骨頭生出養育她的器官。”】

【我們永不分離】

我看向窗外的月色,雲層遮住最後一點光亮。

命運在此顯現。

我要讓許淮……跌入萬劫不複的地獄。

他就是死,也要和我死在一起。

有罪的不是我,是這個讓我變畸形的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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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遠無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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