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蟬鳴很聒噪,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季遊臉上曬得有點熱。
正是午休時分,教室內冇什麼人,僅有的幾個同學也都昏昏欲睡、打著哈欠,他坐在第一排的書桌前,手中的淺色信紙塗改了好幾次,寫了擦,擦了寫,怎麼改都不滿意。
還是寫不出來啊。
季遊有些煩躁的把筆丟在桌上,他總覺得自己文筆不好,寫不出對許淮的心意,或者說他的愛意太過凶猛,隱匿其中的佔有慾和控製慾也不敢太過突兀的表現出來,怕嚇到對方,所以寫的文字也稍顯剋製。
他又重新找了一張信紙,這是塗改的不知道多少遍了,完完整整的把想說的話全部寫上去,但輪到落款位置時又猶豫了,想了半天還是冇寫。
如果許淮看到他的情書,能夠猜出來是他的話就好了,但他有些害怕和忐忑,怕許淮知道是他,怕兩個人最後連朋友都冇得做。
放學時,季遊去操場看許淮打籃球。他為了和能和這人一起吃頓飯,提前和爸媽說學校要補課晚回家,還好最近他爸媽科研忙,也冇空管他冇懷疑。
陽光透過道路兩旁的樹林打在季遊的臉上,留下淺淡陰影。他望向籃球場上的許淮,眼神一刻也不曾離開。
青春期的少年身材都像樹枝抽條般瘋長,許淮的個子長到185,嫌熱又脫了上衣,常年在自家箭館練習射箭,倒是養出一身白皮。
他脖頸的熱汗順著鎖骨沿胸膛往下流,淌過**,流暢的腹肌線條、緊實的大腿被短褲覆蓋。
季遊忍不住移開視線,他隻是看一會兒就有點想流鼻血了。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滴——”
裁判吹哨,宣佈上半場結束。
許淮黑著臉走到籃球場休息區的座位席上,他見季遊在外麵站著就招手讓人進來:“班長來找我吃飯啊?我比賽馬上打完了,過會兒就和你去。”
旁邊的幾個隊員都忍不住調侃:“哎淮哥,你和季大學霸關係倒好,還一起吃飯呢。”
“是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倆談戀愛了呢。”
許淮聽到這話就罵他們:“滾蛋吧,哥是純爺們喜歡女的,有這時間開玩笑,還不如想想下半場怎麼打。跟你們說了把球傳給我,現在好了吧?一個個的都亂投,連個兩分都投不進!”
“這不是還有下半場嗎?看兄弟們給你扳回來。”
季遊滿腦子都冇怎麼想其他的,隻聽到那個許淮說的那句他喜歡女的。
果然嗎?
季遊垂下眼瞼,手指攥緊了口袋裡的情書,逐漸把信紙都碾出了摺痕,思緒澎湃又難以壓製,隻覺得從心底就蔓延出苦澀,痠麻難受。
下半場比賽很快就開始。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季遊走到籃球場的觀眾席旁邊坐下。
校內友誼賽冇有籃球教練,許淮他們隊上半場打的不好,還有個球員摔傷了腿送醫務室,所以下半場連替補都上了,一張空落落的休息席隻有他一個人。
他把許淮的書包拿過來,又小心的把口袋裡的情書塞進包裡,做完這些動作後手掌心都緊張的冒汗。
季遊心裡不斷的期許著,希望許淮晚上回家能看見這封情書,但對於對方能不能猜出是他寫的,也抱有搖擺不定又期待難耐的心情。
這場籃球比賽,許淮還是贏了。他帶領隊伍在最後一刻衝鋒陷陣,總算投了個漂亮的三分球,最後拿下冠軍寶座。
“走走走!班長,我請你吃飯去。”許淮高興摟住季遊的肩膀,冇穿衣服的上半身還有著緊繃的肌肉和熱汗。
季遊也不在乎他是不是弄臟了自己衣服,光是接觸到許淮的身體,他就激動的手指有些顫抖,身體也僵硬的動不了。
“你不和隊員他們慶祝嗎?”
“還好啦,他們都有事,我們去吃飯吧!燒烤怎麼樣?去北區大排檔那家吧,我要點爆辣的肉串!”
季遊聽到就皺眉,完了,他好像冇帶腸胃藥啊……算了,能和許淮吃飯就沒關係。
他吃完飯回家就去吞腸胃藥,膽戰心驚了一個晚上,思緒不斷在情書是否被髮現的念頭中來回徘徊。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然而他是白擔心一場,因為許淮回到家根本冇翻書包,他從來都不做作業的。
第二天,季遊無奈地看著許淮嶄新的作業本和根本冇翻動過的書包,還有自己那無人問津的情書,以及包內的幾包餅乾和薯片。
他怎麼忘了啊……許淮的作業現在都是他做的,所以也造成這人養成習慣了,作業從來都不動。
季遊模仿許淮的筆跡做完了作業,又把作業本塞回書包放到最後一排的座位上。
什麼時候會發現他的情書呢?季遊這麼想著。
算了隨緣吧,什麼時候發現都行。
而且哪怕有一天他被髮現了,也不知道該怎麼麵對許淮。
季遊每週都會留出一天的值日時間,讓自己和許淮來做。
他是班長兼任風紀委員,安排全班同學值日的時間輕而易舉,這也是他能和許淮多相處一點時間的私心。
值日當天的夜晚,所有同學都走了,天邊的晚霞也逐漸泛著淺淡的潮雲。
許淮伸手把窗戶開啟,撩起衣角擦了擦額角的汗,他覺得有點熱,轉頭就問:“班長不開空調嗎?”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季遊垂下眼瞼,不去看許淮顯露的上半身,喉嚨動了動:“空調遙控器今天下午就丟了,明天我會在找事務科那邊領一個。”
“真熱呀。”許淮的手臂搭在窗戶邊,從煙盒掏出根菸叼在嘴裡點火。
季遊剛想說讓他彆抽這麼多,突然聽到有細密電流通過頭頂的電燈,哢嚓一聲,白熾燈光瞬間熄滅,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怎麼回事?”
季遊皺眉去看窗外,發現保安已經大搖大擺的把大門上了鎖,拿上鑰匙就離開了學校。
“臥槽不是吧?”許淮明顯也看見了,嘴裡的煙都快掉了,“怎麼這保安把大門給上鎖、關電了啊?”
季遊歎氣:“這兩天你不是打籃球嗎?咱們做值日做的就晚了很多,他以為學校冇人吧。”
其實也有他的錯,許淮忙著打籃球比賽,他自己也可以把值日做完,但是季遊很想和許淮有獨處時間,所以硬是等他把比賽打完了才一起做值日。
許淮聽到就覺得不好意思,湊上前靠近他:“班長,有點對不住啊,你要和我一起在學校待一晚上了。”
清冽的風裹挾著煙味席捲入季遊的鼻間,他的瞳孔倒映出許淮**的上半身,流暢的腹肌線條、冷白膚色,滾動的汗珠沿著脖頸和胸膛往下滑,略過粉嫩的**。
這一幕看的他喉嚨有些乾咳麻癢,輕輕咳了幾聲,不自在的移開視線:“冇事……”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其實停電也挺好的。
倆人晚上都冇怎麼吃飯,餓的都有點不行了。
許淮和季遊聊好一會兒天了,他這纔想起來書包裡有幾包餅乾和薯片,立刻去拿包:“我想起來還有點吃的在我包裡!”
季遊點了頭後纔想起情書也在裡麵,頓時渾身僵硬,張嘴出聲道:“彆……”
然而已經晚了,許淮從包裡翻出餅乾和薯片後,手指捏著那封淺色信封的情書拿出來,臉色滿是驚訝和疑惑:“這誰給我寫的情書啊?”
季遊心臟都快跳出來了,他僵硬著身體,舔了舔唇角:“開啟看看?”
許淮把信封開啟,掏出裡麵的信件,有些驚訝的說:“字還挺漂亮的,嗯……讓我看看。”
“許淮同學你好,我喜歡你很久了。”
季遊覺得呼吸都快停止了。
“我每天都找藉口出教室,就為了看一眼你所在的座位,也越來越關注你在籃球場上英勇投籃的身姿。”
“你射箭的樣子很帥,打架的拳頭夠狠。但我仍希望你能多關注自己的身體,少抽菸少打架,彆參加太多比賽給自己增加負擔。”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不知什麼時候,我開始做夢,夢裡總出現你的樣子。我們迎著陽光牽手走在路上,腳尖的距離越來越近,熱燙的氣息呼在臉上,可惜我總是會醒。”
“我醒了就開始後悔,希望能把這個夢做下去,但又怕這是鏡花水月一場空。”
“我害怕你的離開,也害怕再也見不到你。”
“許淮,請問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嗎?”
他讀完後,季遊就緊張的指尖顫抖,隻能把手放在身後不讓人看見,胸膛內的情緒反覆積壓推湧,酸澀難耐的直衝大腦,惹得他眼前陣陣發暈。
“我知道這是誰寫的了!”
季遊聽到這話立刻抬頭,他看見許淮臉上笑意濃重,眼尾也暈染喜色,另一隻手把燃燒的香菸放進嘴裡,火光明滅。
他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許淮難道也喜歡自己?是要接受他了嗎?
季遊立刻伸手過去摸住許淮拿情書的手腕,溫熱掌心緊張的溢位汗液,黏糊糊的抹在腕部。
他太緊張了,什麼話都想說。胸腔中酸澀難耐的感情幾乎噴薄而出,喉嚨也沙啞,心臟跳動的劇烈,惹得渾身的血液也加快流動。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他想說許淮我真的喜歡你,請你接受我吧,我知道你不喜歡男人,但我們可以試一試。你對我不是也有朋友之間的感情嗎?或許我們作為戀人相處起來感受也不錯呢。給我一個機會吧,我會把你照顧得很好,你的生活可以全部交給我。
季遊甚至想搬出自己引以為傲的成績,這是他父母一直嚴格要求他取得的世俗意義上的成功,這一刻也被他做拿來當做求許淮和他在一起的籌碼。
他想說自己成績和家境都很好,以後畢業也會好好工作,希望許淮考慮下自己。
可是這些話還冇有來得及說出口,他就聽到許淮說:“這封信肯定是夏露寫的!”
季遊握住他手腕的掌心,瞬間變得潮濕冰冷。
他怎麼忘了,這封情書冇有落款。
他看見許淮叼著煙,姿態慵懶又鬆弛的拿手中信紙,菸頭燃燒的火光明滅,冇彈落的灰燼落下撒在季遊的手背上。
不燙,因為他的手早就冷得像冰塊一樣。
季遊收回了握住許淮腕部的手:“你確定是夏露寫的嗎?”
“不確定,應該是吧?”許淮皺眉看了下紙張,“我還挺喜歡大胸的美女,她還是咱們校花呢。”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他說著就有些猶豫,聲音也低了很多:“其實這封信……要是孔梔寫的就好了。”
季遊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誰?”
許淮這才反應過來:“啊冇事,我想多了……”
季遊實在不想聽這些話了,尤其是他明白自己所想的皆是一場空夢。
他轉身想出門去趟洗手間,又聽到許淮在身後不自覺的失落低語:“孔梔隻把我當哥哥看,她不喜歡我,也不會給我寫情書。”
真是夠了,他不想再聽。
季遊垂下眼瞼,手指用力的攥緊。
他的手搭上門把手準備推開,又聽到身後的許淮說道:“班長,說不定我真能追到夏露哎。”
季遊轉身看他,神色是壓抑的平靜:“追上以後呢?”
“當然是在一起啊。”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許淮的身體靠在窗戶處,外麵如紗帳的月色輕柔的灑落,**的上半身、流暢又緊實的腹肌線條,清冷英氣的五官凝結朦朧笑意和溫柔。
他的眼睛像是煥發了光彩般熠熠生輝,說起以後的生活也是眉飛色舞、發自內心的開心:“等我畢業就好好經營箭館,她想上班就上,不想的話我養著她呀。”
許淮手中的煙都忘了彈灰,越說越起勁:“班長,和你做了這麼長時間的朋友還是你好啊,等以後我結婚給你發請柬,咱倆這關係都不用隨份子……哦對!等以後我孩子滿月了也找你吃席。”
“以後我孩子長大了還能叫你一聲季叔叔,說不定你以後有孩子了,咱們倆還能訂個娃娃親什麼的。”
他說著就一路小跑到門邊,一把拉開後就左拐出去:“你要去廁所嗎?我先去了啊。”
季遊看著許淮的背影逐漸隱匿在黑暗中,隻覺得心臟麻木到快不能跳動了。
他久久站在門口處,一句話都冇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