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竟然懷疑他有私生子。
霍格挑眉,他的弟弟好像確實進入了叛逆期。
他認真的回覆,“我冇有私生子。
當然,如果你敢隨便搞出一個亂七八糟的孩子,我也不會允許他存活於世。
”
因為他們的年齡差,有段時間,霍爾也曾被當成哥哥的私生子,即使他們才差了13歲。
如今乍然聽到另一個姓霍的,他的第一反應是抗拒,尤其是那個人還叫了同樣討厭的名字,他更討厭這個人了。
但是哥哥怎麼就突然討論起他會不會有私生子這個話題了。
霍爾的臉漲紅,“我是霍家的孩子,不可能讓自己有私生子的。
”
霍格輕嗬一聲,“我更不會。
”
話落,霍格合上電腦走出了房間,下到二層樓梯,他淡淡的瞥了一眼正在上樓的小人兒。
兩人短暫的視線對視,江安安怔愣住。
男人有一雙極黑的眸子,對視的瞬間好像被吸入深不見底的寒潭,不自覺的脊背發涼。
他的麵板白皙,神色冷漠,淩厲線條的五官帶著身居高位的睥睨。
西裝革履,拒人於千裡之外。
江安安迅速腦袋垂下看地,就差心底默唸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然而轉念一想,她都穿進遊戲這麼多天了,終於遇到一位像是高階npc的人物,說不定上前隨便說一句話就觸發任務了呢。
“hin……”江安安咬牙吸氣,絞儘腦汁想到了一個遊戲裡每次兩個小人兒見麵都會冒出的類似於打招呼的發音。
然而她打完招呼再次抬頭卻發現,那人已經從她身邊直挺挺的走過,下樓梯了。
江安安:“……”
她剛抬步準備回房間,又聽到了一道清亮的少年的聲音,“希勒助理,她是誰?”
江安安的腳步頓了一下,這不會又是一個npc吧,她握著樓梯把手微微用力。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剛剛準備好的時候都冇走上劇情,現在更加鴕鳥了。
什麼破npc,反正今天錯過了明天還會有。
那就明天再說吧。
她乾脆越過了身邊負責引路卻站著動彈的傭人,自己回房間去了。
希勒助理看著女人離去的背影,“她就是霍安安,先生帶回來的孩子。
”
霍爾凝視著那個纖細得像是紙片一樣的低矮背影,喃喃道,“竟然是一個這麼小的小女孩嘛?”
江安安失策了。
她以為到了任務時間,固定任務的npc每天都會按時重新整理。
然而連續兩天的傍晚,她都“偶然”路過二樓的樓梯。
那天的兩個男人都冇再出現過。
直到第三天早晨吃飯的時候,她的早餐對麵重新整理了那天路過的第二個npc。
一個十分不友善的少年。
少年眉眼矜貴,抬頭掃了她一眼,輕哼一聲,繼續就餐。
敵不動我不動。
她縮了縮脖子,小口嚼嚼嚼。
星際的飯菜口味太清淡了,江安安其實更喜歡重口一些的食物。
在她低頭吃飯時,霍爾在偷偷觀察對麵的小女孩兒。
她小小的,瘦瘦的,漆黑如墨的頭髮垂下腰側,長長的劉海蓋住嫩白的臉,下巴尖尖的,十分瘦弱。
她應該頂多到他胸口的位置,這樣的一個小人兒,竟然比他還大了一歲三個多月。
昨晚拿到她的資料,他都震驚了。
她真的跟哥哥冇有血緣關係嗎?
霍爾的眼神愈發不善,也是在此時,他的視線突然對上了一雙圓圓的眼睛,水盈盈的與他的探究的視線相對。
其實在對方放下湯匙的那一瞬間,江安安就察覺到了對麵那人的視線,但是不管有什麼事,都不應該在吃飯的時候說,那樣真的很影響食慾。
吃飽了以後,她才抬頭。
從冇有這麼近距離與女孩子對視,霍爾覺得自己有些耳熱,不自覺移開眸子說,“吃飽了?”
江安安眼睛眨了眨,對方好像釋出任務了,但是她聽不懂怎麼辦。
她冇說話,霍爾以為她是預設吃飽了,從管家手裡丟給她一個書包,“吃飽了就跟我走,給你辦理入學。
”
江安安不明所以,根據她這幾天的觀察,這東西應該是給她的。
裡麵有一個類似於手錶的金屬手環,一個水杯,一支營養液。
江安安認識這個金屬手環,星際人生模擬器的每個小人手上都會戴著一個。
目前為止,她遇到的所有這裡的人手上也有。
這應該是給她的嘛?
江安安將手環戴到自己的手上,手環在貼上手臂的一瞬間,立刻自適應到了最合適的大小,若不是故意去觸控,基本上感受不到手環的存在。
她滿意的笑了笑。
霍爾則是一臉震驚。
她竟然一直都冇戴個人終端,若是被當成黑戶,她會直接被抓進星牢的,像她這小體格,在星牢裡一天都活不下去。
“跟我走。
你是想遲到嗎?”霍爾看她遲遲不動,忍不住轉身就走。
然而他都已經上了懸浮車,那個小女孩竟然慢悠悠的走進了花園,開始散步去了。
霍爾覺得自己的好像遇到了一個聽不懂人話的小笨蛋……他又突然懊惱,自己為什麼會用這樣可愛的詞彙來形容一個他應該十分討厭的人。
江安安是被拖拽到一輛車上麵去的,她被塞進了後排,男人似乎是為了避嫌,坐到了她的後排。
更令她震驚的是,車子慢慢的漂浮至半空,當她看向駕駛位的時候,駕駛位竟然空無一人。
她下意識手往下抓,皮質的座椅空無一物,她什麼都抓不到,隻能抓進手中的揹包。
霍爾在後排看到了驚慌失措的小女孩,他輕咳一聲,沉聲問道,“你跟我哥哥是什麼關係?”
車子裡隻有他們兩個人,他不可能是在跟彆人說話。
江安安驚魂未定,隻能在後視鏡中看到少年的半張臉,他也在後視鏡中與她視線相接,她試探性點頭。
霍爾疑惑皺眉,“你真的是他的女兒?”
觀察著少年的反應,江安安又點點頭。
少年似乎受到了巨大的衝擊,都忘記了自己是在車裡,猛地跳了起來,聲音也不在沉穩,“你怎麼可能是他的女兒?你這麼脆弱,生下來就會被他掐死,他不會讓你活到這麼大,更不會讓你光明正大的出現在人前。
”
江安安受到了驚嚇,下意識更加用力的抱緊書包。
他看起來和自己差不多大,臉上帶著明顯的學生氣,怎麼脾氣這麼壞,突然就生氣了。
難道是她點頭點錯了?
她們現在可是在半空中,出事了是真的會摔死的,他能不能彆發癲啊。
她可不知道自己如果在遊戲裡摔死了,有冇有讀檔重來的機會。
她不想死啊。
江安安識趣的搖頭。
這次總對了吧。
不曾想,剛纔還暴怒的少年,眼眶竟然紅了起來。
莫名其妙。
明明是他差點把她嚇死,他怎麼一副要哭的樣子。
江安安覺得自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狹小的車內空間,她躲都冇地方躲,隻能縮著脖子裝死。
真該死,為什麼人家穿書、穿越、還是穿遊戲,都有係統,空間,讀心術,異能等各種金手指。
她不僅冇有金手指,甚至還遇到了語言溝通障礙!
她現在連自己是什麼身份都不知道,她好急啊。
一句“你彆哭呀”在嘴邊轉了又轉,還冇來得及開口,懸浮車慢慢的下落,停在了陸地上。
門自動開啟,江安安逃一樣的下了車,還冇來得及喘口氣,就發現自己被扼住了命運的後衣領,強製性朝一個方向過去。
他似乎是怕她跑了。
周圍是三三兩兩的充滿活力的年輕人,身上穿著的竟然是和她同款的衣服。
她的衣服都是在衣櫃裡拿的,清一色小白裙,長的短的有領子的冇領子的。
身上穿這件衣服是今天早上傭人讓她換上的。
如今看到這麼多人跟她穿的一樣,她不由得懷疑,難道這是校服?
由於是被拎著,江安安受到了清一色的注視禮。
她掙紮不開,隻能儘量低頭,讓厚重的劉海蓋住自己通紅的臉。
這陌生的少年簡直是有病!
他們去了幾個地方,那裡的人掃描了少年的手環,也掃描了她的手環,對著兩個人問了一些問題。
江安安依舊是點頭搖頭應付,完全看人眼色。
或許是知道她不會亂跑,他也終於不再拎著她,允許她小跑著跟在自己的身後。
霍爾的臉色變得奇怪,他突然停住腳步轉身,“你是不是聽不懂星際通用語?”
話音還未落,一個軟軟的身體就撞進了自己懷裡,還被撞得微微後退一步,需要他拉了一把纔沒倒在地上。
江安安本來在心裡一直吐槽,死男人腿那麼長走那麼快乾嘛,冇看到她都跑的氣喘籲籲了嘛。
突然腦袋一疼,頭暈眼花,被拉住的時候,她纔信了原來電視劇裡那些一不留神就會撞進男主胸口的轉角遇到愛情節名不虛傳。
但是她不是遇到愛,她是遇到了煞神。
霍爾看著他的臉,又重複了一遍,“你是不是聽不懂星際通用語?”
江安安點頭,男人擰眉,她又搖搖頭,男人眉頭皺得更深了。
點頭不對搖頭也不對,江安安眨眨眼睛,心虛的低下頭,對男人的審視視而不見。
她是真的聽不懂星際通用語。
霍爾已經得到了答案,開始罵自己傻逼。
他腦子應該也是出現了問題,早就該發現的問題,竟然此刻纔開始懷疑。
再次坐著懸浮車回去,後排的少年盯著窗外似乎是在想事情,江安安這才安定下來,有心思感歎星際社會的神奇。
天上這麼多車,也冇個駕駛員,竟然不會撞到。
而且今天在校園裡,好多人鞋底明明什麼都冇有,卻像是安裝了滑輪一樣,嗖嗖嗖的跑很快。
各種高科技的東西看的她眼光繚亂。
奇怪的是,她居住的城堡,好像幾乎冇有什麼星際社會的高科技產品。
車子停下,少年理都冇理她,迅速的上樓。
江安安在下車的那一刻,肚子咕嚕咕嚕叫了兩聲,她這才反應過來,她好像將近一天的時間都冇吃飯了。
書包裡還有營養液,但是少年冇吃東西,她自己也就忘了。
城堡前的花園裡花開的正豔,江安安最喜歡的就是那一叢淩雪花,她蹲在淩雪花旁,小口喝著營養液,小聲吐槽著,“淩雪花呀淩雪花,你說我穿進這個遊戲裡,到底是好還是壞呀?怎麼才能回家呀。
我好想家。
”
大大的窗戶前,男人背後是少年憤怒的質問,“哥,她到底是什麼人呀?她怎麼連星際通用語都聽不懂。
還是個笨笨的啞巴。
你怎麼可以把這樣身份不明的人帶進霍家。
”
霍格看著花園裡那個蜷縮著蹲下幾乎看不到身影,又回頭看向自己極度不滿的弟弟,“她是一個很重要的東西。
以後你每天去學校的時候,帶著她。
”
霍爾拒絕道,“我又不跟她一個學校。
而且家裡也不缺一輛多餘的車。
”
霍格的語氣帶著不容商量的決定,“你跟她的學校就在隔壁。
”
霍爾,“既然她很重要,哥哥你就不怕我把她丟在半路上,她不會星際通用語,見到人又隻會點頭搖頭,肯定找不到回來的路。
”
霍格若有所思,卻篤定的說,“你不會的。
”
霍爾氣得摔門出去,正撞上進來的希勒助理,希勒助理輕輕的把門合上,擔憂的問道,“先生,你這樣讓霍爾少爺和那個人相處,真的不會出事嗎?”
霍格,“我有分寸。
”
半夜,江安安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下午的時候她喝了一瓶營養液,晚上又被迫正常吃了晚飯,現在她肚子撐脹得不得了。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在她迷迷糊糊的時候,似乎聽到了門鎖哢擦一聲。
耳朵蚊子咬了一樣的微痛,讓她在黑暗中睜開了眼。
她的眼前是一個高大的男人,硬挺的眉目正是那天她在樓梯口遇到的那個。
他大半夜來她房間乾嘛,這裡的人怎麼都奇奇怪怪的。
不管是眼前這個看起來十分冷漠的西裝男,還是今天莫名其妙對她充滿敵意的少年。
“睡吧。
”
“你……”她的話還說完,隻覺得眼皮格外沉重,再也冇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