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鎮是一個廢棄礦鎮,礦場離開後,港口的人遷移到這邊形成了一座貧民窟小鎮。
這裡生活的人一半是貧窮,一半是黑戶。
滇鎮唯一一家糕點店清晨就開始營業了,撲鼻的甜香在空氣中瀰漫,隔壁攤賣包子的老闆忍不住湊過來問,“張姐,你這是研究出了什麼新品啊,聞起來怎麼這麼香。
”
張彤仰著頭驕傲的輕哼一聲,“香吧?這可是我花了一個月才研究出來的新品。
想吃不?”
“自然是想的。
”男人說著就伸手靠近,手上卻捱了一巴掌,被打得縮了回去。
“想吃就要花錢買,天下可冇有白吃的蜂蜜小蛋糕。
”
男人笑眯眯的拿出錢幣,“這東西叫蜂蜜小蛋糕?好奇特的名字。
能不能也教教我怎麼做的,我回去做給我孩子吃。
”
張彤遞過去6個蜂蜜小蛋糕,立刻就將人趕走,怒罵道,“老潑皮,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打得是什麼主意。
想跟老孃搶生意,除非你真的有本事做出比我這蜂蜜小蛋糕還好吃的東西。
”
小鎮比鄰光明市港口,港口潮濕陰寒,幾乎住不得人。
在那邊做工的人,白天做工,晚上大多都走幾裡路回來,在這邊生活居住。
這裡一般都是售賣一些便宜的食物,能填飽肚子就不錯了,像這樣甜香四溢的食物吸引了不少人駐足,卻鮮少有人開口購買。
男人挑釁的笑聲傳來,“張老闆,你這生意也不行呀,還不如我賣幾個水煮番薯配些豆漿生意好。
”
張彤臉色逐漸鐵青,她回到後廚,看了一眼還在忙碌著將烤盤送入烤箱的瘦弱小姑娘,“彆烤了,烤那麼多賣不出去有什麼用?你是想讓我賠死嘛?”
小姑娘穿的是不合身的寬大衣服,頭戴發巾,紮著馬尾,長長的馬尾從發巾的空隙裡放出來,劉海被包裹在發巾裡,一張雪白的小臉看起來紅潤光潔。
江安安將所有紀念幣都兌換成了零碎的紙幣和硬幣後,便將一直使用的腳踏板丟入一艘中午出發的貨船上,躲進雜亂的貨艙裡。
她頭上的碎髮被紮成一個小揪揪,然後剪下來的長髮和小揪揪死死綁在一起,包在發巾裡麵,再次扮成了一個長頭髮小姑娘。
她是跟著來港口進貨的張彤走回了小鎮的。
一直到張彤進店,她也跟著進去,張彤還以為她是顧客,開心得不得了,給她介紹自己的麪包,物美價廉還好吃。
她吃了一口差點吐了,又硬又澀,也不鬆軟,像是冇有發酵過的死麪饅頭。
也是從那一刻,她覺得自己不需要去碼頭做搬運工,她對張彤說,“我可以替你做麪包,做好吃的麪包,讓你賺錢。
你隻需要給我一點邊角料吃,讓我住在地上就可以。
”
張彤見了鬼一樣的看著她,“哪裡來的騙吃騙喝的小乞丐。
”
“我可以自己購買食材,做一份給你吃。
”江安安掏出了自己的誠意。
送上門來的生意,張彤自然不會拒絕。
她帶著小姑娘進了自己的後廚,對她說,“你用的每一樣東西,我都會按照克重計價。
你給我的這些錢,一會兒我給你多退少補。
”
江安安點頭,“謝謝老闆。
”
這還是她來到星際以後第一次做飯,星際的廚具跟藍星不太一樣,她隻能詢問老闆使用辦法,溫度也是在老闆的操作下調控的。
她越問,張彤越是覺得不靠譜,慶幸自己剛纔明確說了所有損耗按克計數,這樣說不定她還能從中賺一筆。
然而江安安做出來的成品令張彤大吃一驚。
剛出爐的蜂蜜小麪包帶著熱騰騰的氣息,金黃的外殼鮮亮誘人,咬下去麪包胚體綿軟,底部更是酥脆可口。
江安安自己吃了一個以後,歎息道,“可惜冇有芝麻,否則外皮裹一層芝麻,更是香得流口水。
”
一旁的張彤則是真的在咽口水,她詢問道,“小姑娘,我可以買一個嚐嚐嘛?”
她方纔話說的過分,給人家的用料都要按克稱重,如今見小姑娘真的做出了讓她震驚的成品,自然是不好意思白嫖的。
一盤蜂蜜小麪包江安安一個人也是吃不完的,她大方的說,“隨便吃。
”
張彤吃了一口以後,瞳孔立刻放大,臉頰通紅的問,“孩子,你剛剛說的還說話不。
你給我做麪包,我給你提供吃的和住處。
我樓上有一間空房,雖然是雜物間,但是收拾一下能放下一張床。
”
“自然是算數的。
”
江安安就這樣留在了這裡,做了一個後廚蛋糕師。
不過她也有要求,張彤不能向任何人透漏她的存在,對外要對彆人說所有蛋糕都是張彤自己做的。
張彤樂得如此抬高自己的本事賺取名聲,自然是同意了。
如今生意不行,無人問津,張彤第一反應也是來找她的毛病。
江安安問,“你的定價是多少?”
張彤洋洋得意,“這麼好吃的東西,自然要物有所值。
”
她的定價竟然是尋常麪包的三倍,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江安安對她的貪婪有些頭疼,“蜂蜜小蛋糕用料是普通死麪麪包的四分之一,你卻賣出了三倍的價格,這裡的人都是為了溫飽努力的普通人,如何吃得起?你也太黑心了。
”
張彤臉色有些難看,“那要如何?”
“降價!”
得了江安安的指導,張彤將蜂蜜小蛋糕的價格設定為正常麪包的1.5倍,買三斤送一斤,而且寫了一個大大的招牌,配上張彤吆喝著,小店前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張彤臉都笑僵了,也不覺得江安安做太多會賣不出去太浪費了。
她開始催促道,“外麵現在排了這麼長的隊,我覺得店裡的麪粉都要用完了。
等明天有空了,我去碼頭多買點麪粉,再買點你想要的芝麻。
”
江安安纔不會因為她的催促就真的火急火燎,她依舊按部就班的把發酵好的麪糰送入烤箱,然後無奈的對張彤說,“老闆,發酵的麪糰已經用光了,今天早上我們隻能賣這最後一箱了。
”
張彤不滿,“就不能不發酵?”
江安安無語了,“不發酵的麪包就是你平常做那種,會很難吃。
”
張彤隻能垂頭喪氣的出去告知後麵排隊的差不多可以散了,早上的麪包就賣到這裡了。
鎮上的大多數人白天都在碼頭打工,中午碼頭上的貨船管飯,下一次有機會售賣就是晚上了。
江安安用剩下的麪糰給自己烤了一個大大的麪包,蹲在後廚小口小口的嚼嚼嚼,覺得噎了就喝兩口蜂蜜水。
這樣的日子,她覺得十分安逸。
吃完東西,她睡了個午覺,才慢悠悠的下樓進後廚和麪。
和麪都是有專門的機器的,她調製好水分比例,在過程中加入黃油,任由和麪機器攪拌就可以了,不需要人力。
江安安則在一旁慢悠悠的調製蜂蜜水,做完蜂蜜水又做了能夠使底部酥脆的蘸料。
張彤全程都盯著看,聚精會神,看起來比上課都認真。
江安安也不阻止,蜂蜜小麪包本身就好做,就算是她學會了這個,自己還有提拉米蘇,肉鬆麪包,更多她冇接觸過的麪包甜點,不怕她偷學。
更何況,她本身冇準備在這裡多待,過個一兩個月以後,她會想辦法花錢辦理一個終端,用全新的身份去其他星球生活。
星際時代的甜品製作跟種植一樣,都是有錢人家才能學習消遣的本領。
在小鎮上這種生存都艱難的地方,冇人會這些,所以張彤以前才一直做死麪餅。
這樣的手藝,竟然也撐起了自己的生活。
“蜂蜜水的比例是1比1,加多了不一定好吃,還有可能烤成焦糖色,或者烤糊發苦。
”
聽到江安安突然提醒了一句,張彤目光猛地彆開,臉頰通紅的反駁,“我冇在偷學。
”
江安安輕笑一聲,“記得明天進貨的時候,買芝麻。
”
少了芝麻的蜂蜜小蛋糕多少少了點滋味。
張彤哼了一聲,才點頭,“我記住了。
”
次日早晨賣完最後一烤箱的蜂蜜小蛋糕,張彤的麪粉終究是一袋都不剩了,就連兩個人的午飯都是從隔壁攤子上買的烤番薯和豆漿。
吃完午飯以後,江安安繼續回房間睡午覺,卯足精神為了下午繼續戰鬥。
小小的房間放下一張床以後就隻剩下了不到一平米落腳的地方,好在還有一個窗,窗戶也不大,開啟後透氣不成問題。
雖說張彤脾氣差,人也凶,真的讓她住上來以後就還給她準備了乾淨的床單被褥,也不算對她太差。
江安安睡在床上安然入了夢。
-
光明市的港口停下了一輛高檔懸浮車,上麵下來了一個男人。
男人很高,穿著嶄新的黑色西裝,容貌冷峻,落地後就在港口掃視一圈,直直到了一艘貨用飛船前,詢問,“有冇有見過這個小女孩,個子很矮,齊劉海,長髮及腰,星際通用語說的很糟糕。
”
那人搖頭,“這麼漂亮的小女孩可不會出現在這裡。
”
照片裡的小女孩乾淨漂亮,穿著整潔的校服,笑容恬靜,一看就是貴族人家的孩子。
這麼漂亮的女孩兒就跟麵前的男人一樣,與這裡臟亂的環境格格不入。
即使出現在這裡,也很快就會消失。
另一個船工過來看了一眼也搖頭,“若是她真的來這裡了,您儘快找一下吧。
即使有人說冇見過,您也不要真的信了。
這裡很少有女人的……”
他越說,男人臉色愈發陰沉,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即使有這麼柔弱漂亮的女人,在這吃人的地方,說不定早就被拐賣到彆的星域去了。
”
“這是給你的。
”男人丟了一張紙幣給說話的船工,船工看了一眼麵額,驚愕的差點跪下,這一張紙幣足夠他生活一年了。
另一個方纔搭話的人也湊上來,可憐巴巴又充滿期待的看向男人,男人也甩了一張紙幣過去。
片刻的功夫,光明市的港口便接連尖叫起來,隻要是看了照片能夠跟神秘的男人說上兩句話的,都得到了豐厚的報酬。
訊息片刻便傳遍了大半港口。
一個男人在外麵徘徊了很久,終於找到了機會上前,他看了一眼照片,堅定的說,“我見過他!不過他不是小女孩兒,而且短髮的小男孩,他不會說話,隻會用樹枝沾水在地上寫寫畫畫。
前天傍晚的時候,我看到她用紙幣換取了船票,上了一艘貨船。
”
似乎是怕貴人不相信,他更加詳細的形容道,“他長得很漂亮,說自己是未成年的小男孩兒,我不會認錯的。
而且他拿的紙幣跟您給他們的一樣,都帶有這種特殊的印記。
我還看到他故意將紙幣放在地上踩臟,然後用手搓的皺巴巴的。
”
霍格終於笑了,他抽出來一遝紙幣遞給男人,“這是給你的獎勵。
”
小傢夥偽造了通往36個城市的懸浮車蹤跡,又在許多港口都買了飛船船票,去往不同的星域。
密密麻麻的織了一張錯誤的大網,企圖矇蔽視聽,令他以為她著急的逃亡去了其他星域。
但是誰能想到,狡猾的小傢夥竟然就藏在了他的眼皮子底下,還用了一招拙劣的性彆互換,裝成小男孩逃避他的追捕。
霍格還是查到了那個冇有註冊id的腳踏板,才找到了光明港口。
腳踏板的訊號在這附近,由於他的大方,很快又有一個人站出來拿出了腳踏板,“貴人,這是我從貨倉撿的腳踏板,不是偷的。
我看那個小孩兒匆匆忙忙的把腳踏板藏在即將駛離的貨船上,以為他不要了,就撿回來了。
”
霍格同樣給了他豐厚的報酬。
由於他的大方,很快光明港口的所有船隻都知道了這裡的事情,也知道了有個神秘的貴人正在找一個白淨漂亮的小男孩兒。
江安安的蹤跡被清晰的拚湊出來。
紀念貨幣帶有特殊的印記,每一套紀念貨幣都能夠通過編號查詢到在哪裡流通。
她在貨船上住了一夜,用故意做舊的紀念貨幣購買了許多偷.渡船票,找零的過程中,她換取了冇有紀念幣版號的現金。
在獲得足夠的現金以後,她將腳踏板丟在了前往其他星域的貨船上。
可惜,腳踏板這種東西在其他地方不常見,在這裡可是非常昂貴的代步工具,不管是自己使用還是轉賣都是一筆不菲的財富。
本該被送往其他星域的腳踏板,被意外留在了光明港口。
否則等這批紀念幣流通到市場上已經是幾天半個月之後,他去追蹤腳踏板的訊號的時候,也隻會以為她早就逃之夭夭,根本不會在光明港口逗留。
然而令霍格意外的是,明明已經查到了人是在這裡消失的,但是他仍舊失去了她的後續訊息。
冇人看到這個小男孩兒從光明港口出去。
難道她這次冇有故作迷陣,是真的乘坐那艘貨船逃去了其他星域?
想到方纔那些船工噁心的猥瑣的,卻又小心翼翼討好他而說出的那些糟糕的話。
霍格覺得,將人找回來以後,就算是這次反追蹤編號z8647行星失敗,她被留在了利赫星域。
他也想打斷了她的腿,免得她把自己弄得臟兮兮的,令人生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