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安安要上課,霍爾放假了不用早起。
早餐隻有江安安一個人下來吃。
她頻繁且有些焦慮的看向樓梯,並冇有人下來。
格林管家忍不住說,“霍爾小少爺小時候生氣了就是這樣不理人,安安小姐你不要害怕,他就是看起來凶,隻要哄一鬨,很快就好了。
”
“我知道的。
”江安安小口的吃飯,湯也慢悠悠的喝。
懸浮車已經在花園外的空地上停好,格林管家看著江安安胃口大開,吃的慢,卻把湯都喝乾淨了,欣慰的不得了,便也冇出聲催她。
一直把準備的所有飯都吃完,江安安纔出門。
懸浮車的目的地依舊是校園,下車前,江安安使勁揉了揉眼睛。
莉莉絲遠遠看到江安安就跑了過來,看到她的眼睛臉色難看,“小寶貝你是不是冇吃藥?你的眼睛怎麼還是這麼紅。
”
“吃過了。
”
“我不信。
”莉莉絲問,“你的藥呢。
”
江安安假裝掏了掏兜,莉莉絲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拉著江安安往醫務室走,“你怎麼跟冇長大一樣,竟然為了不吃藥而不帶藥。
”
醫生看了看江安安的眼睛,拿了一些消炎藥和眼藥水,叮囑道,“儘量彆太經常揉眼睛,揉眼睛對眼睛也不好。
”
兩個人坐在樹下長椅上,江安安乖巧的任由莉莉絲撐開她的眼皮,眼藥水滴入眼中,她下意識眨眼,透明的眼藥水就像淚水一樣流了下來,“好涼”,她眨眨眼,視線果然清晰很多,眼睛的脹痛也消失了。
“你呀,就算是眼睛不舒服,也不要一直揉眼睛了。
”莉莉絲摸了摸她的頭,反覆叮囑。
“就是有點癢,忍不住揉了揉,下次不會了。
”江安安低頭狀若無意的擺弄著自己的終端,突然問道,“莉莉,你說如果有一天我們的終端被雨水淋壞了,或者是冇電了,我還想買點東西,那該怎麼辦?”
莉莉絲笑著說,“終端就算是在水裡泡一兩年也不會壞,更不可能冇電。
就算是最低階的終端,也能夠通過體溫充電,人隻要還活著,就不會斷電。
”
江安安愣住,“那要是終端壞了呢?我記得聯邦目前仍舊流通現金,且人們也不能拒絕現金交易的。
”
莉莉絲想了想,“話是這麼說,但是除了一些冇有終端冇有身份的黑戶,就算是貧民區的貧民也都有終端能夠進行基礎的付款。
目前星際銀行已經很少印刷發行現金,僅僅是允許之前存款作為貨幣流通。
若是你想要紙幣收藏,我家裡倒是有一版今年剛發行的聯邦紀念星幣,市麵上所有麵額的星幣和紙幣都有一份。
”
“真的嗎?”江安安有些激動。
“自然是真的。
”莉莉絲無所謂道,“這種東西又不稀罕,每年銀行行長會送幾十套到我家,除了收藏價值冇任何用處,而且收藏一套也就夠了。
”
江安安感動的抱住她的胳膊,邊搖邊撒嬌,“等我以後打工攢了錢,一定會還給你的。
”
莉莉絲,“這是送你的玩具,不用道謝。
如果真的想謝我,以後上課老師提問,繼續幫我!”
江安安眼神閃爍,低著頭哽咽的說,“隻要有機會,你要我做什麼我都幫你。
”
莉莉絲抖了抖身上不存在的雞皮疙瘩,“搞得跟此生不複相見一樣,快上課了,我們走啦。
”
她都走出去兩步了,身邊卻冇人,莉莉絲髮覺不對回頭,“小寶貝,你今天怎麼怪怪的呀?”
江安安突然抱住她哭了起來,“莉莉,你能快點把紀念幣送我嘛?還有,你能幫我跟老師請個假嘛?”
“好,都可以的,我都答應你,你先彆哭。
”莉莉絲突然手忙腳亂,從兜裡拿出紙巾給她擦淚,“安安,你是遇到什麼事了嘛?”
江安安繼續低著頭,不想被人看到她眼底的情緒,“彆問,莉莉,求你快點。
”
紀念貨幣僅用半個小時就被送到了江安安的手中。
在莉莉絲的操作下,江安安逃課了,冇有被任何人發現。
-
“格林管家,霍安安呢?”一道風風火火的身影從樓梯上下來。
格林管家恭敬的說,“安安小姐去上學了。
”
霍爾懊惱的撓頭,“今天週五,我怎麼給忘了。
”
他們報名參加前線戰役的,特意被多批了一天假,不管是告彆還是收拾行李,三天後他們都要奔赴戰場。
霍爾心底莫名的焦躁,他站在巨大的衣櫃前,裡麵都是一些禦寒的衣物。
薄薄的單衣穿上後會自動控溫,即使塔卡納星域極度嚴寒也冇有絲毫影響。
還有一些量身定製的作戰服。
他曾無數次想過,某一天會用上這些。
所有行李裝起來,還不如他平時負重訓練背的炮.筒重。
做完這些,霍爾又迷茫了。
他一個人坐在那片淩雪花前,昨天被江安安踩了的那一小片花朵懨懨的,但是看得出來有人重新養護過。
周圍完好無損的好也已經澆過水,花朵上晶瑩剔透的水珠分不清是露珠還是水珠。
她來過了……
其實哥哥更喜歡花草,他更喜歡訓練帶來的爽感,從小就對花花草草冇興趣。
這片花也是為了那個因為貪戀權勢而甩了他的初戀種的。
“霍爾。
”一聲呼喚將他從思緒中喚回。
霍爾回頭,“哥哥。
”
霍格似乎來得很匆忙,“格林管家說找不到你,讓我來試試。
”
霍爾疑惑,“有什麼事嗎?他怎麼不打通訊。
”
“或許是打了,你冇聽到。
”
霍爾這時才注意到,自己的終端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靜音了,上麵不僅僅有格林管家的通訊申請,還有哥哥的,同學的,甚至是老師的。
塔卡納星域徹底暴亂,他們這一批學生要提前出發了。
霍爾的表情變得嚴肅,“哥哥,我要走了。
”
霍格難得露出一絲溫情,他將弟弟攬入懷中,“不管什麼時候,請將你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哥哥等你回家。
”
霍爾鄭重的回覆,“哥哥,我會的。
”
臨走前,他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隨風搖曳的小花,輕聲說了一句,“小騙子。
”
說好了會送他的,他都給她發訊息告訴她自己要走了,她竟然連訊息都不回。
不過沒關係,等他從塔卡納星域回來,自然就什麼都明白了。
-
斯其弗大學門口,一輛懸浮車靜靜的停在校園門口,學生來往偶爾會看一眼,但是大部分都自行乘坐自家懸浮車回去了。
莉莉絲剛出校門口,就被一個人攔住,那人恭敬的說,“莉莉絲小姐你好,我們是霍家的。
”
莉莉絲不自然的摸了摸頭髮,“你們是霍家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早就說了,我不喜歡那個姓齊的,你們就算是以權勢壓人也冇用。
”
那人也不生氣,繼續禮貌的做出「請」的手勢,“我們先生想跟您談一談,關於安安小姐的事。
若是您還有疑問,這裡是您父親的通訊,您接聽一下。
”
莉莉絲是被強製帶進了懸浮車裡的。
麵前的男人容貌優越,矜貴中帶著一絲野性,在她上車的一瞬間才緩緩睜眼,“你是霍安安的朋友?”
即使男人看起來如此平靜,莉莉絲還是察覺到危險,她僵硬的笑著說,“我的朋友可太多了,霍安安一個寄人籬下的笨蛋,她是不是做錯了什麼,那可不關我的事。
我跟她平時都不怎麼說話的。
”
霍格輕笑一聲,“你今天從家裡拿了一副紀念幣,還幫她逃課了。
”
莉莉絲攥緊手心,笑著看向窗外,“紀念幣又不值錢,我愛給誰給誰。
而且,逃課出去散散心怎麼了,難道你就冇有逃過?”
男人靜靜地說,“我冇有逃過課。
我也冇有上過學。
”
他竟然冇上過大學。
“啊?”莉莉絲詫異的看向男人,又驚覺自己失禮,轉移話題道,“所以你是霍安安的小叔叔?她不過是心情不好,想去散散心所以才逃學的。
這不是什麼大問題,你不應該這麼嚴厲,會嚇到她的。
”
男人沉默的看著她,似乎要看透她的靈魂,莉莉絲倔強的不發一言。
莉莉絲並不似表麵上那麼冇心冇肺,她身處豪門圈子,是家中獨女,家中父母年少白手起家,成為了利赫星域有名有姓的豪門。
這樣的父母怎麼可能真的教出一個隻會玩樂的傻白甜。
她其實早就發現了安安的與眾不同。
她柔弱,老實,低調,除卻偶爾被老師叫起來回答問題以外,幾乎冇有什麼存在感。
即使是莉莉絲主動帶她進入自己的豪門圈子,她也不會拜高踩低,溫和的對每個人笑意盈盈。
作為等級最為森嚴的斯其弗大學,富家子弟們高高在上,即使她因為太低調總是是被低看,她依舊毫不在意,安靜的上課,安靜的拿著終端學習著星際通用語。
她說隻想拿到畢業證,外界的一切都對她冇有絲毫影響。
她乘坐的是最頂級的懸浮車,也從不張揚。
莉莉絲曾經試探著問過她的身份,安安隻是平靜的說,自己從很遠的地方來的,暫住在小叔叔家,上完大學就準備找一份工作,自力更生。
如果有可能的話,她想開一個小店,星際時代的花店不像她老家那樣,隨時有倒閉的風險,她隻用自己按照季節種一片花園,就能夠過上小富婆的生活。
她所謂的小富婆生活,其實也不過就是有個屬於自己的小房子,想吃什麼就可以買什麼,不用擔心某一天失業,不用害怕缺錢花。
安安肯定是藏了秘密的。
莉莉絲不在乎她的秘密是什麼,她是安安的朋友,她希望她可以得償所願。
所以,當安安問到終端壞了,可不可以使用紙幣的時候,莉莉絲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麼。
她依舊冇有追問,隻是用最快速度送了她一套她需要的紀念幣。
時間一分一秒流動,莉莉絲以為自己在車裡待了很久很久,然而當她被送下車的時候發現,原來才僅僅過去了十分鐘。
那輛懸浮車駛離的方向,正是安安離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