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許從任狼狽的癱軟在地,花神卻指尖一點,將血液連成一條細細的血線,穿過保護罩流進了花神指尖的月季花蕊裡。
遊夏愈發焦急,可身體卻被死死釘在原地。
吸血結束,月季花紅得更深,幾乎要滴出血來。
花神看了一眼,似乎很滿意,便慢條斯理的收起手,身影如縹緲的霧氣一般消散在風中。
隻餘下那殘餘的香氣落在地上,染在身上。
“老許,你怎麼樣了?沒事吧?”遊夏急切的撲過來,從地上扶起許從任的身體,對著直播畫麵大喊,“用國運兌換治癒卡,快!”
他很少有這麼失態的時候。
此時此刻,遊夏已經分不清他是身為遊夏自己,為唯一的朋友而擔心,還是身為唐依柔,為最重要的師弟而失控。
一雙手搭在遊夏胳膊上,許從任抬起頭,笑了笑,“我身上有道具卡,不用兌換。”
國運兌換的道具卡與分析局自己研究出來的低階道具卡不能相比較,前者見效快威力大,後者基本隻能起個安慰作用。
但是許從任不想讓大家將國運浪費在自己身上。
他掌心出現兩張乳白色的道具卡,拍進自己胸口。
白光亮了亮,沒什麼反應。
遊夏拗不過許從任,看了看他嘴角殘餘的血跡,還有那微弱的呼吸,乾脆握住他的手腕,壓低嗓子以直播錄不到的聲音開口道:“小白,用技能救人。”
腦海中很快得到談飛白的回應。
許從任眼睛睜大,為遊夏在自己麵前的毫不掩飾。
藍色資料流從遊夏指尖湧動,以一個柔和的流動速度進入許從任的身體,緩慢修復著他受的傷。
過了兩三分鐘,許從任已經可以自己坐起來了。
他製止了遊夏繼續為自己治療的動作,撐著活動了一下身體,“我沒事了。”
遊夏皺著眉,“老許,你確定嗎?”
許從任:“花神沒有想要我的命,應該隻是給我一些警告,為剛才的不尊敬。”
四人中,唯有許從任許願時動作不虔誠,又在出門時不小心將棺木磕在門檻上,驚擾了花神,所以被花神小小的教訓了一下。
從剛才的行為來看,這位花神並非是完全邪惡的神明,否則她大可以直接要了許從任的命。
心頭鬆懈下來,遊夏一屁股坐在地上,“推你的阿青,回去一定要去找他算賬,奶奶的,看起來那麼老實,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一個人,真是人麵獸心,道貌岸然。”
遊夏氣哼哼的罵著,許從任心態卻很冷靜。
對於那些村民來說,他和遊夏應該就是所謂的貢品。
被花神殺死和當做貢品被殺死,在他們看來並沒有什麼區別。
隻不過許從任有一點想不清楚。
“花神為什麼要抽走我的血呢?”
遊夏也不太明白,想了一會沒什麼結果,便道:“不管了,我們先回去吧,別一會又生出什麼事端。”
說著他從地上坐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土。
許從任也起身,擦掉嘴角殘餘的那點血跡,對著遊夏笑笑,“對了,你剛才為什麼要救我?”
遊夏用看白癡的眼神看他。
“我們是隊友啊,不救你,還能眼睜睜看著你死嗎?”
許從任將掉在地上的鏡片擦了擦,重新戴上去,眼中的思緒也被鏡片掩蓋,“可你好像一直都在懷疑我,畢竟我身上帶著那麼多不合理的地方。”
進入花神殿前他對於規則的遲鈍,莫名其妙的幻覺,還有剛才的冒失行為。
每一個都足以讓人懷疑,他不是真正的許從任。
遊夏撓了撓臉頰,歪頭盯著他,“懷疑歸懷疑,救還是要救的,我遊夏不是那種賣隊友的人。”
許從任抿唇笑了笑。
雖然他自始至終都不明白那些死去的天才為什麼會來到遊夏身上,但是有一點很顯然,遊夏和他們具有一樣的特質。
這條小路距離村子說遠不遠,但說近也不近,看許從任還是一副站不穩的模樣,遊夏乾脆用瞬移帶著他,直接閃回去。
剛到村子口,就聽見吵吵嚷嚷的聲音。
十幾個村民正聚集在那裏,其中沒有看到阿青和阿土的身影。
看到遊夏和許從任出現,為首的一個村民立刻衝上來叫嚷著,“都是你們兩個外鄉人,驚擾了花神!”
遊夏發現這些人並不驚訝許從任能活著回來。
是不是說明他們早就知道被花神追不會死。
那剛才阿青和阿土為什麼跑得那麼快?
腦中剛閃過這個念頭,就又聽到幾聲怒罵。
這些村民一個兩個都是男性,長相雖然不錯,但和遊夏許從任兩人相比,就顯得有些遜色,此刻他們猙獰著臉怒罵的模樣,更顯得滑稽可笑。
“你們讓花籃落地了!是禍害我們村子的罪人!”
“該死的外鄉人!我們要把你們驅逐出去!”
“花神一定會降罪給你們的!”
“就應該把你們綁起來獻祭給花神。”!
“我同意!”
劈頭蓋臉的指責不算什麼,危險的是後麵的獻祭。
遊夏可不想任務還沒完成就被當成祭品燒了。
於是他張嘴就罵了回去,“狗屁!什麼叫我們驚擾了花神,明明是阿青那個貪生怕死的傢夥把我們當做替死鬼,你們還有臉在這叫囂,阿青呢,把那個混蛋給我叫出來。”
為首的男性村民冷哼一聲,“難道不是你們自己主動要求幫忙的嗎,廢物就是廢物,還有臉叫阿青哥出來,要不是阿青哥及時把花籃帶回來,你以為你還能好好站在這。”
遊夏剛想繼續罵,就見許從任扯住他的胳膊拽了拽,壓低聲音道:“村長來了。”
遊夏一看,果然,村長正從另一個方嚮往這邊過來,他眼珠一轉,一個念頭就湧了上來。
他立刻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跟剛才的村民爭辯了,反而用手抹著眼角,一副很是傷心的模樣,“如果村子不歡迎我們,那我們明天就離開吧。”
反正可以用國運兌換兩張放棄副本的道具卡,雖然一個玩家隻能使用一次,但是和命相比,一次失敗算什麼。
大不了他們直接不通關了。
果然,一聽到這句話,村長的臉色就變了。
他快走幾步趕過來,抬手安撫大家的情緒,“大家冷靜一點,這兩位是我請回來的客人,不要激動。”
村民在村中還是很有威信的,一聽到他開口,叫嚷的最歡的兩位村民立刻就閉嘴了,隻有那名兩三個還有些不開心。
“村長,您也知道,下葬在咱們村子裏可是大事,一不小心犯了忌諱,那可是會引來花神發怒的,這兩位的,您好心讓他們去搬花籃,可他們卻毛手毛腳,驚擾了花神不說,還誣陷阿青哥。”
遊夏簡直要被他們肆意扭曲,顛倒黑白的話給氣死了,連自己正在演戲這件事都顧不得,張嘴就是,“我艸你……”
剛說到一半,遊夏意識到了什麼,將剩下的話嚥了下去,轉而就對著村長訴苦。
“叔你看,我們不過是好心想要幫忙,就被說成這個樣子,早知道村子不歡迎我們,我們何必過來呢。”
看著遊夏的表演,許從任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要不要這麼戲精?
顯然,遊夏覺得自己剛才的表演還不夠投入,於是他又往村長那邊走了兩步,硬生生逼得村長這個神秘莫測的小BOSS變了臉色,連連後退。
遊夏不解,遊夏委屈。
許從任:……
他咳了一聲,上前一步,開口道:“驚擾花神是我們的問題,我們也願意彌補,但是村長,剛才我們聽到有村民說要將我們獻祭,是怎麼一回事呢?”
村長不愧是個老狐狸,立刻收斂了臉上的表情,麵不改色的開口,“幾個小年輕說話上了頭,沒輕沒重的,我們獻給花神的都是最新鮮的花,哪裏能用人獻祭呢。”
“是嗎,既然這樣,那可能確實是我們聽錯了,但是……”許從任話鋒一轉,“我們和阿青好像還有些誤會,不如把阿青叫出來和大家解釋清楚?”
村長皺了皺眉,“阿青性子沉穩,和你們能有什麼誤會,應該是阿土那小子,素來毛毛躁躁的。”
旁邊變回正經人的遊夏暗自皺了皺眉。
村長這話中包庇阿青的意思簡直不要太明顯。
為什麼他要維護阿青將阿土推出來?
阿青和村長難不成還有什麼關係?
遊夏腦中一瞬間出現了很多邪惡的猜測。
許從任繼續開口:“不論是誰,總之我們都受了委屈,村長是不是應該給我們些彌補?”
“應該的,應該的。”村長笑了笑,道:“兩位客人先回去休息,明日等到我們下葬過後,我一定把補償給你們送過去。”
說實話,折騰了一晚上,又遇見花神這檔子事,遊夏和許從任兩人也是身心俱疲,沒什麼力氣去鬧騰了,既然得到村長的承諾,他們便乾脆利落的回去睡覺了。
村長家一如既往的安靜,要不是門口的兩個燈籠,猛地一看,跟個墓地一樣,黑得嚇人又一片死寂。
遊夏踏進門檻,搓了搓胳膊上起得雞皮疙瘩,嘟囔道:“白天回來的時候怎麼沒覺得,村長家這麼瘮人呢?”
許從任正要回答,忽然,一陣冷風吹過,門口的那兩個燈籠晃了晃。
原本就不算明亮的幾道光幾乎快要被無邊的黑暗徹底吞噬。
死一樣的寂靜中,有幾道幽幽的哭聲隨風飄過。
那哭聲若有所悟,斷斷續續,像是快要斷氣的老人,在掙紮著不肯死去。
許從任腦中不知為何冒出了這個想法。
走在前麵的遊夏忽然停下腳步,在許從任疑惑時,他慢慢的轉過身來,本就偏白的一張臉,被燈籠透出的光照出一片暗沉沉的紅,像是剛做好的紙紮人被打上了兩道紅暈。
許從任悚然一驚!
下意識後退一步,身體卻撞到了另一個東西。
那東西不知道是什麼,總之冷得嚇人,凍得他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再看前麵,遊夏也如剛才一般轉過頭看他,俊美的臉被幽暗的光雕刻出輪廓,沒了剛才的詭異,隻是鳳眼上挑,略帶疑惑。
並不是對著許從任,而是許從任身後的人。
“阿花,你怎麼還沒睡?”
剛才許從任撞上的那“東西”發出熟悉的聲音,“哎呀,被你看見了。”
阿花姑娘從許從任身後走出來,彎著一雙柳葉眉笑著開口,“路過你們房間,發現開著門,裏頭沒人,就想著你們應該是出來了。我們村子晚上有很多禁忌呢,怕二位客人不知道衝撞了。”
許從任莫名覺得剛才的那股冷意還在自己身上殘留著。
這個阿花,是真是假?
遊夏已經和阿花攀談起來,“什麼禁忌,我們怎麼沒聽說呢?”
“都是一些比較古老的啦,村子裏很少提到,但有一條卻至今還在流傳著。”
阿花說著,躍過許從任,漂亮的眉眼在夜色下也熠熠發光,那張顯眼的紅唇一張一合,便吐出了一句話,“夜晚走路的時候千萬不能喊別人的名字,一旦被鬼聽到,她就會幻化成那個人的模樣,走到你身邊,來把你吃掉!”
說到最後一句話時,她張開了血盆大口,猛的咬了一口。
看著呆住遊夏和許從任,阿花忍不住哈哈大笑,“二位客人,你們也太好騙了!哈哈哈哈哈哈……”
她自顧自笑著,覺得有趣極了。
遊夏跟著笑了兩聲
許從任則完全笑不出來。
由於之前那天早上發生的事,他對阿花一直抱有強烈的警惕心,見此時氛圍不對勁,明智的開口道:“阿花姑娘,已經很晚了,我們該回去休息了。”
“好吧好吧,真沒勁。”阿花嘀咕了一聲,把他們帶回房間,等許從任要關門的時候,她又喊了一聲,“友情提醒你們哦,明天的下葬禮不要去。”
說完這句話,她就甩著馬尾走了。
獨留屋內的許從任和遊夏麵麵相覷。
許從任率先開口:“你覺得,應該相信她的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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