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夏想一想,覺得也有道理,便將化肥塞進口袋裏,照著剛才阿枝離開的方向跟了上去。
百花村佔地麵積看起來挺大的,但是村民的房子卻都很少,把大部分的空間留給了房子周圍種著的花。
說來也怪,遊夏從那些花叢旁邊走過,鼻子裏卻聞不到一絲香氣,好像他對於這方麵的感知被硬生生掐斷了一樣。
提前準備好的水果也用不上了。
遊夏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隻能先按捺下自己心中的疑慮。
他個高腿長,沒一會就追上了阿枝。
此時小姑娘剛推開自己家的屋門,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轉頭一看,發現是遊夏時,臉上洋溢位一抹驚喜的笑,“大哥哥,你怎麼跟我一起回來了?”
“我仔細想了想,化肥對你來說肯定是很珍貴的東西,拿來和我做交易好像確實不太好,所以我準備還給你,剛才兩個水果就當作我們認識的禮物,你不用給我了。”遊夏已經提前想好了藉口,將自己那一小把化肥還給阿枝,但並不是全還,而是悄悄留下了兩粒。
反正這玩意又沒數。
阿枝明顯有些訝然,忙推拒道:“不,不用了哥哥……”
遊夏沒給阿枝拒絕的機會,微笑著說出自己的真實意圖:“要是實在不好意思,你請哥哥去你家喝杯茶怎麼樣?”
小姑娘抿著唇,“可是我媽媽身體不好,可能會招待不週。”
“沒關係,我隻是進去喝杯茶,順便看看你媽媽怎麼樣了,你剛纔不是說,她很久沒吃飯了嗎,沒準我能有辦法呢。”遊夏低聲誘哄著。
阿枝仍是皺著眉頭,焦躁的踩了踩腳下的泥土,咬著唇回答,“不行哥哥,你不能進來,快走吧。”
她拒絕的態度非常明顯,遊夏不知為何,心裏愈發覺得房子裏藏得應該就是和任務有關的線索。
性格謹慎,曾經險些躲過必死局的談飛白忽然提出疑問,“等,等等,會不會有危險?”
遊夏沒當一回事,或者說他對自己的實力過於自信。
“沒事,我身上帶著那麼多道具呢,還有你們的技能,而且就算真的遇到必死的危險,別忘了,那個可以替死的S級道具我還沒有用過。”
談飛白一想也是,當初他們幾個人費盡心思讓遊夏進入遊樂園副本,為的就是小醜手裏那個可以替死的道具,有了這個東西,遇到必死局也能安全通過。
“一次冒險換得任務線索也值得,但萬一阿枝的媽媽沒有問題呢?”
麵對唐依柔的詢問,遊夏在腦中回應了一句,“直覺告訴我,不可能。”
遊夏素來相信自己的直覺,於是對小姑娘阿枝使用了自己的好哥哥光環。
俊秀溫和的青年微微俯下身,耐心的對著麵前的小姑娘發問。
“阿枝,讓我進去好嗎?”
一圈柔和的光暈在遊夏身上散開,對小孩子百試百靈的光環阿枝自然不能避免。
她被哄得迷迷糊糊的就開了門請遊夏進來。
跨過那道木門的一瞬間,遊夏鼻子動了動,聞到了一股異樣的味道。
若非要形容,大概和許從任在廁所裡聞到的差不多,香中帶臭,又莫名讓人覺得黏稠憋悶,好像聞一口就快要呼吸不上來一樣。
看阿枝神態正常,像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難道是自己的錯覺?
再一細聞,味道消失不見了。
遊夏左右觀察了一下,發現院子裏除了各色盛開的花朵,並無其他奇怪的東西。
看來真的是錯覺。
遊夏在心裏暗道自己有些疑神疑鬼了。
腳底踩得是鬆軟的泥土,嘎吱嘎吱的響,穿過院子裏種的花,終於來到那間小小的屋子。
阿枝推開門,轉頭對遊夏笑笑,“我媽媽應該正在睡覺呢,她其實最喜歡有客人來了,快進來吧大哥哥。”
敞開木門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當你盯住不動時,那黑暗彷彿伸出觸角來,要將你拉進去。
隨之而來的是濃鬱的香臭味。
那股味道如湧動的潮水撲麵向你湧來,原先被剝奪的嗅覺驟然恢復,遊夏被嗆得連連後退,後知後覺的感到不對勁起來。
腦中那根名為警惕的弦終於被遲來的危險警告挑動。
“大哥哥,你不是想喝茶嗎?為什麼不進來呢?”小姑娘阿枝歪了歪頭,依舊是那副天真的笑臉,但是語氣和神態卻像是完全換了一個人。
明明是陽光正好的上午,站在院子裏的遊夏卻硬生生出了一身的白毛汗。
不對,不對。
自己為什麼會愚蠢的覺得,阿枝和自己遇到的那兩個NPC一樣。
這是個陷阱!
遊夏想要逃走,但身體已經不受控製,隻能僵硬的跟隨著小姑孃的動作一步步走進屋內。
“媽媽,媽媽,有客人來了……”
小姑娘甜甜的聲音被扭曲拉長腔調,聽在耳中隻覺得莫名的怪異。
不,那根本不是阿枝在說話,是另一個人。
一道細細長長,頭部卻碩大的黑影在遊夏左邊晃動,身體扭動著彎了過來,掐著古怪的嗓音故作嬌羞的開口。
“客人請坐,我要給你倒茶了哦。”
滿滿的一碗茶被遞到遊夏手中,他看到青色茶杯裡裝的不是茶水,而是一粒粒雪白分明的化肥!
化肥不是給花用的嗎?
為什麼要放在杯子裏?
嘎吱,嘎吱……
有咀嚼的聲音傳過來。
遊夏僵硬的轉動眼珠,看著左側的那個黑影正在一點點的蠕動。
下一秒,黑影猛的朝他撲過來。
遊夏瞳孔猛地一縮。
剛想使用唐依柔的瞬移技能,但還沒有來得及的動,他懷中抱的金絲菊無風自動。
花身抖了抖,掉下一片花瓣。
花瓣輕飄飄的落地,哢嚓一聲,好像擊碎了什麼東西。
眼前場景消失,遊夏睜開眼,發現自己正抱著花,站在一間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寒酸的小房間。
沒有什麼古怪的黑影。
遊夏皺了皺眉,重新打量起這個小房間。
房間內隻有一張桌子,幾個板凳,然後就是一張床。
床上躺著一個長發女人,被子蓋住了她的大半個身體,隻能從微微的起伏看出來,她還算是個活物。
“大哥哥,你站在這裏幹嘛呀,快坐下,我去給你倒茶喝。”
遊夏聽到聲音轉頭一看,剛才模樣詭異的小女孩也恢復了正常。
所以剛才那一幕還是幻覺?
“你們有看到一個身體細長頭卻很大的黑影嗎?”遊夏開口詢問另外四個人。
唐依柔:“這次的幻覺裡沒出現許從任?”
遊夏:“嗯。”
葉舟認真分析:“是不是因為現在許從任不在你旁邊,所以幻覺的內容就改變了?”
遊夏也不知道。
談飛白忍不住開口:“要不我們還是先走吧。”
聶紹元:“別急,再看看。”
遊夏也是這麼想的,就算遇到危險自己還有保命道具,應該沒什麼問題。
於是他放棄了離開這間屋子的機會,主動放下懷裏的花,走到廚房對小姑娘開口,“阿枝,我來幫你吧。”
“不用了大哥哥,你先等一會,馬上就好。”阿枝正在燒熱水,見遊夏進來,手腳勤快的給他擦了擦板凳,又噠噠噠跑到桌子邊,拿起一個茶杯回來沖洗,說著把沖好的熱茶遞給遊夏,“聲音小一點哦,我媽媽正在睡覺。”
遊夏接過,指尖被燙的抖了抖,轉過頭看著床上的女人,“你媽媽是生病了嗎?怎麼不看醫生?”
阿枝也給自己倒了一杯,小小的人捧著茶杯,眼睫低垂下來,小口小口的啜飲著,“阿花姐姐說,我媽媽是沒有被花神賜福才會這樣的,等到下次花神節,我帶媽媽去參加就好了。”
花神,賜福?
這什麼封建迷信?
遊夏眉頭皺得更深。
“花神節不是一些年輕人參加的嗎?”他開口詢問。
阿枝點點頭,漂亮的大眼睛眨呀眨,“是花神大人巡遊的時候,每一戶人家都可以向花神大人許願,當花神大人停在哪一家,隻要他們獻上貢品,就能得到饋贈。花神大人可靈了,據傳每一個得到饋贈的人,都能心想事成,我到時候就要許願讓媽媽身體恢復健康。”
花神的饋贈,難不成那些村民過於漂亮的外貌都和花神有關?
遊夏心裏存了疑慮,繼續套著小姑娘阿枝的話。
“媽媽生病怎麼隻有你一個人照顧?爸爸呢?”
阿枝搖搖頭,語氣低沉:“我沒看過爸爸。”
小小的人兒低垂著頭,看上去可憐極了。
遊夏忍不住揉了揉她那毛茸茸的小腦袋,聲音輕柔,“阿枝不要傷心,是哥哥說錯話了。”
“沒關係哥哥,雖然我沒有爸爸,但我有媽媽和阿花姐姐。”阿枝重新抬起頭,眸子微微彎起,“阿花姐姐懂得可多了,不僅教我識字,就連我媽媽的病,也是她幫忙看的,她跟我說了好多東西呢。”
遊夏順著小姑孃的話往下問:“阿花姐姐都跟你說了什麼?”
阿枝道:“說讓我照顧好媽媽,不要讓她出門,還有,多給她喂水。”
放在爐子上的熱水壺咕嚕嚕冒著熱氣,阿花像是纔想起來,放下手裏的茶杯又噠噠噠跑到爐子邊,“糟糕,光顧著跟大哥哥你說話,忘記把水盛出來了。”
遊夏被阿枝可愛又冒失的動作逗笑,搖了搖頭,順勢低頭喝了幾口茶。
茶也是用花瓣泡的,入口香氣很濃鬱。
他喝了兩口後,覺得自己探聽到的資訊差不多已經足夠,便準備對阿枝說一聲要走了。
阿枝此刻正把壺裏麵的水倒出來,用大碗盛著,小心端到外麵,喊道:“媽媽,該起來了。”
床上好像一具屍體一樣死氣沉沉的女人被阿枝的聲音驚動,有了點反應,那在床邊的手動了動,身體慢慢轉了過來,頭髮隨著動作滑落,露出的臉令見多識廣的遊夏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很難形容那是怎樣一張臉,
麵板又黃又黑,還佈滿了色差不均勻的斑點,一片又又一片密密麻麻的疊在一起,像是失去養分枯萎的花瓣,露出重重疊疊的裂紋,讓人一眼看過去,隻覺得無比反胃。
尤其是在白凈可愛的小姑娘阿枝的對比下,女人的醜陋具有更加強烈的視覺衝擊。
正當遊夏為女人的模樣而震驚時,阿枝將碗端到女人麵前,語氣帶著明顯的開心,“媽媽,你稍微等一等哦,我把水吹涼一點再餵給你。”
女人似乎沒察覺到房間裏多出個外人,對阿枝手上的水也視而不見,隻一味用彷彿被砂紙打磨過,無比粗糲的嗓音的急切開口,“東西呢,領回來了嗎?”
阿枝的手頓了頓,“領回來了,可是阿花姐姐說你不能……”
女人置若罔聞,用枯瘦的手抓住阿枝的手腕,急切的打斷了他,“快給我!”
阿枝抿了抿唇,隻得又跑到廚房端出來另一個碗。
那碗裏不知道裝了什麼,遊夏隻看到女人一聞見味就急急伸手去搶,像是沙漠了快要渴死的人終於找到水源。
她兩隻手把住碗,整張臉都埋進去,咕咚咕咚的往下嚥,嘴裏還時不時發出古怪的咀嚼聲,嘎吱嘎吱的像是在嚼什麼東西。
吃完這一碗後,女人狀態並沒有恢復,反而變得更加急躁起來,她抬手就把碗摔在地上,細細的胳膊像是乾枯的樹枝,在胡亂的揮舞。
“不夠,不夠阿枝,今天為什麼這麼少?”
阿枝看了遊夏一眼,似乎有些為難,不知道該怎麼跟媽媽說,“媽媽,你要是餓得話,就吃這個好不好?”
說著,她從懷裏掏出那個咬了一口的蘋果,還有完整的桃子,“媽媽,你嘗嘗,可好吃了。”
可女人置若罔聞,隻一味的唸叨著,揮舞著的胳膊將這些水果都打掉了。
“不夠,不夠,我還要。”
她繼續嘎吱嘎吱的嚼著,彷彿嘴裏還有殘存的一些,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的開口。
“數量不對,數量不對。”
“少了兩顆,少了兩顆。”
女人一遍又一遍的唸叨著,雖然語氣含糊嗓音沙啞,但離她很近的遊夏還是隱約聽清了內容。
他皺了皺眉,本能的感覺到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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