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這樣是不對的。”
“剛才死了一個人啊。”
“你們難道都沒有看見嗎？”
看見了。
有一道無形的聲音回復，可那又怎樣？
生命可以重來，高考隻有一次。
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這纔是最重要的。
學習不好，你以後的人生就毀了。為什麼不好好學習？
你要對自己的人生負責！
遊夏分不清到底是誰在對自己說話，隻覺得周圍很吵，非常吵。
他煩躁的想要大喊，讓他們所有人都閉嘴！
可腦袋卻不受控製的刺痛起來。
這股疼痛感激發了舊日的記憶，那段被困在精神病院裏暗無天日的記憶。
晃眼的白燈，滋啦作響的電流，冰冷的針管，貫穿身體的疼痛。
遊夏感覺到自己的腦袋越來越沉。
他恍惚間睜眼去看，隻看了一個碩大無比的攝像頭在冷冷注視著自己。
彷彿嘲笑著遊夏所做的掙紮。
遊夏很清楚，自己這是在副本裡，眼前的一切都是虛假的。
他不應該被影響，而是應該沉著冷靜的去尋找線索。
可越是這樣想，他的大腦越不受控製。
那些不屬於他的觀點想方設法的往大腦裡鑽。
值得嗎？
明明他曾經接受了那樣的苦難，為什麼還要為一個辜負了自己的國家去戰鬥。
他完全可以拋開一切，享受至高無上的地位和權力。
可，這一切真的是他想要的嗎？
遊夏茫然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虛無的空間中。
而他麵前還有著四個漂浮的小小身影。
明明他們是獨立的個體，此刻卻彷彿心神相連，遊夏能夠清晰的感知到他們的情緒，那是不會作假的關心與擔憂。
“我沒事，你們不用擔心。”遊夏揉揉腦袋，像往常那樣做出一副笑嘻嘻的模樣，“哎呀，一不小心就中招了，這次的怪談副本也太厲害了。”
模樣迷你葉舟小人伸出手摸了摸遊夏的頭，眉頭皺得很緊，“你狀態很差，恐怕不足以支撐後麵幾天的副本，要不這次還是換我來吧。”
遊夏：“可別了吧，上個副本就一直靠你，搞得我也怪不好意思的。”
抱著胳膊神色冷淡的唐依柔接過話茬：“如果我沒有猜錯，這次的怪談副本應該是知道你的精神狀態並不好，所以加大了精神汙染，妄圖以這種方式將你困死在副本。”
遊夏：“我也有這種感覺，要不是剛開始吃了個保持清醒的蘋果，又一直貼著符紙，恐怕我這會早就撐不住了。”
懷裏抱著電腦的小人談飛白十分擔心：“那怎麼辦？”
肌肉結實的聶紹元：“要不然直接暴力通關？我的天賦還沒有用過。”
“暴力通關隻能拿到最低階的評價，隻有探索副本，解開謎題才能拿到S級別評價。”遊夏製止了這個危險的想法，提出自己的觀點，“幸運光環的作用上個副本我們也感受到了，所以這一次我想繼續試試。。”
“你不要命了嗎？”葉舟反對，“這副本明顯就是在搞針對，你還想S級通關，根本就不可能。”
“試一試唄。”遊夏仍是那副慣常的笑意，隻不過相較於之前多了幾分認真，“而且……我又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葉舟以為遊夏說的是他們4個，剛想繼續反駁說他們並不能長時間控製遊夏身體，卻見遊夏將目光放到了外麵。
外麵有什麼，有龍國分析局和無數對他寄予厚望的人民。
葉舟沉默一瞬，像是想起了什麼。
隨後他開口，“好，我們會儘力幫你的。”
“儘管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遊夏驀然清醒過來，發現自己此時正獃獃的站在教室門口。
“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許從任的聲音從對麵傳過來。
是分析局開啟了聯絡通道。
許從任的虛擬投影正在遊夏對麵，急切開口：“時間很緊必須長話短說。你現在正因為遲到站在外麵罰站，但我和分析局的專家綜合其他玩家的行為後已經確定你暫時不會有危險。”
“此次的副本就是為了馴化人性。如果你特立獨行，探索副本秘密，妄圖拯救別人，那你就會被打成叛逆的典型，和那幾個霸淩者一樣。如果你循規蹈矩，一板一眼跟著規矩走，就會被同化成異頭人。表麵上看怎麼走都是死局，但是有一條可以折中的辦法，就是先變成異頭人，以好學生的身份活下去，同時吃水果保持理智，撐過七天，完成考試。中間不要再進行任何副本的探索，隻走中庸之道，應該可以最低評價通關。”
劈裡啪啦說完一大堆，許從任喘了幾口氣，聲音舒緩下來，鏡片後的目光帶著明顯的擔憂。
“遊夏，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還能不能堅持？”
遊夏很少被人用這樣的眼神注視著，他咳了一聲，淡定回應，“沒問題，相信我。”
許從任看著遊夏，目光隻恍然了一瞬便立刻恢復正常，原本飄浮不定的心也迅速回到了原處。
“既然這樣，那我就等著你的好訊息了。”
許從任說完，安心的斷掉了聯絡，不斷不行啊，每一秒鐘耗費的都是國運，他們龍國雖然贏了一把，但之前五連敗的國運還沒有收回來呢。
很快，下課鈴聲響起，甜美的廣播聲在催促著同學們預習下節課要學習的內容，遊夏站在門口，距離廣播很近，他聽著這道聲音，那股生理性的厭惡又來了。
看來這道廣播應該也是加重汙染的一環。
遊夏不動聲色的吞了點保持理智的水果。
手拿課本的老師從教室裡走了出來，看到門口的遊夏，隻說了一句，“行了，趕緊回去吧，別耽誤下一節的課。”
遊夏態度端正的點點頭，做足了好學生的模樣。
回到班級裡，遊夏看到班裏的同學全部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有的在課本上寫寫畫畫，有的在閉眼複習剛才學到的知識，還有的已經掏出下一節課本要學到的書正在預習。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打鬧。
隻有永無止境的學習，學習。
這種壓抑的氛圍像瘟疫一樣傳播，很快就可以把一個充滿活力的學生變成死氣沉沉的異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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