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夏模仿起怪物們互相呼喚時的怪異方法。
反轉雙手,用手背對著手掌,用力地,一下下地拍擊。
清脆而怪異的掌聲,在這寂靜的通道中突兀地響起。
那隻在混亂中掙紮的怪物瞬間被吸引。
它那龐大的身軀停止了無意義的扭動,所有眼珠都齊刷刷地聚焦在遊夏那反向鼓掌的手上。
“啪!啪!啪!”
聲音愈發響亮。
怪物也跟著回應起來,一邊興奮的拍手回應一邊快速朝遊夏衝過來。
遊夏站在原地不閃不避,冷靜的觀察著哪些是怪物的手臂哪些是怪物的腿。
彈出的荊棘刀化成短小彎刃,輕而易舉的將所有用於支撐和移動的腿都砍了下來。
怪物龐大的身軀失去了支撐,轟然癱軟在地,隻能依靠那些殘存的肢體徒勞地蛄蛹著,試圖撐起身體。
遊夏麵無表情,將那些被砍斷的“腿”一一捆綁,然後強製性地將它們用力下壓,關節處彎折,呈現出“跪拜”的姿態,
撲通一聲。
隨著藤蔓的操控,怪物主體也重重地“跪”倒在了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怪物早就丟失的嗅覺被強行啟用。
它聞到了一股極其濃鬱,甜膩到令人窒息的花香。
它聽到了一個溫和慈悲的聲音。
“你願意成為花神的信徒,自此得到永恆的自由嗎?”
遊夏又成功得到了數位新鮮的信徒。
與他之前猜測的不一樣,這些信徒並不是和他一樣的神明選手,實力弱的要命,比NPC還不如。
想想也是,這迷宮難度不算高,怎麼可能折進去那麼多神明選手。
解決了怪物之後,遊夏得到了信仰之力的滋養,神色肉眼可見好了許多。
信仰之力隻能從信徒身上獲得,是神力的主要來源。
遊夏在上個副本得到了不少信仰之力,但都被副本以不合規為緣由扣掉了大半,隻吝嗇的留下了一小部分,還美其名曰是給他的獎勵。
如果沒有被扣掉,遊夏的神力能再翻一個倍。
對於副本的狗遊夏倒沒有特別生氣,好像早就對此深有體會。
怪物帶來的信仰之力雖然不多,但也足夠遊夏緩一口氣,甚至還能用花瓣捏給自己捏一個顛倒模樣的替身出來。
替身有他的一縷神魂,可以根據指令做出簡單的動作。
就是遊夏的手藝不太好,捏得……怎麼說呢,比顛倒之後的他要醜上許多。
好歹那時鼻子眼還是正著的,這完全就是歪的。
(想像不出來的寶子可以去玩一下抖音的拚接五官特效。)
手和腳也不怎麼對稱,完全沒辦法正常行走。
遊夏沉默了兩秒,最後隻能用藤蔓把這傢夥的手腳綁住,然後放在自己背上揹著走。
這實在是一幅非常之詭異的畫麵。
幽深的迷宮裏,一個麵無表情的男人揹著一個複製貼上出來但是五官手腳顛倒的自己。
走一會還得停下來幫它重新扶正一下手腳,捏一捏歪到快要下來的五官。
迷宮的第二道關卡沒了那些箱子人,但是每一個需要分辨正誤的岔路口,都需要顛倒著來看。
隻能說,幸好遊夏頗具先見之明,弄了一個替身。
他的意識可以融入替身當中,輕輕鬆鬆就能找到正確的那條路。
隻不過有一點遊夏覺得很奇怪。
那就是他每一次使用替身時,總有種凝滯感,就像是他本體意識的一部分被什麼東西封印住了,沒辦法完全抽離出來。
壓下這種古怪的感覺,遊夏走向最後一個岔路口,用替身去分辨。
按照遊夏的估算,這一關應該很快就能搞定。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就在這時,本該全然聽從遊夏的替身忽然變得抗拒起來,不僅掙紮著脫離了遊夏的控製,甚至還一溜煙跑了。
四肢並用,貼在牆上扭爬行得飛快,轉眼間就不見人影。
遊夏:?
如果不是親眼看見,他絕對不會相信替身竟然還有自己逃跑的一天。
遊夏腳下一蹬,身影也從原地消失。
循著替身消失的方向一路追趕,哪怕迷宮裏彎彎繞繞,不分方向,遊夏依舊成功的找到了丟失的替身。
廢話,就是他用花瓣捏出來的,跑到天涯海角都能感知到。
替身就在遊夏的正前方,看樣子正蹲在一處拐角,身體蜷縮在一起,好似在躲避著什麼東西。
遊夏走過去,替身還是沒反應,直到遊夏伸手去拽它的時候,替身猛的一跳又想跑走。
“遛我呢是吧。”
遊夏微笑著擠出這幾個字,一把甩出藤蔓,直接捆住替身,狠狠將它拽了過來。
替身摔在地上,發出含糊不清的痛聲,嘟嘟囔囔的說著什麼。
遊夏屬實沒想到替身還能說話,檢查一遍又也沒發現這玩意有被鬼怪控製的跡象,於是拍了一下替身的腦袋。
“說什麼呢。”
替身得到神力的滋養,似乎進化了一點,不斷開啟的嘴唇吐出依稀能分辨的字句。
“跟著……跟著……”
“有人跟著我們……”
此話一出,遊夏收了笑,眉頭也擰了起來。
他壓根沒想到一個用花瓣捏出來的替身竟然真的能交流。
“人在哪?”
“後……後麵……”
這兩個字說得十分清晰。
遊夏豁然轉過頭。
就在那裏,他剛走過的位置,冰冷粗糙的石質地麵上,正趴著一個“人”。
或者說,那曾經是個人。
它隻有上半身。
從腰部以下空空蕩蕩,就像是被什麼東西攔腰折斷了一般,就那樣孤零零毫無生氣地趴伏在陰影裡,宛如一件被遺棄的殘缺玩偶。
遊夏著實覺出一股子荒謬來。
從他走過來前後不到三秒,就憑空冒出來一個半截子人。
避開了他所有的偵測手段,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那裏。
這也太奇怪了。
遊夏沒有輕舉妄動,先是將背上那個不斷扭動的替身更加牢固地捆綁起來,防止它在這種關鍵時刻添亂。
也就是這一眨眼的分神。
趴在地上的那節半身竟然在無聲無息間,拉近了和遊夏的距離。
遊夏很確定,自己絕對沒有察覺到任何波動。
到底是怎麼回事?
遊夏神色變得警惕,身體未動,手中藤蔓先一步延伸出去。
那半截身體依舊一動不動,如同死物。
蒼白的手指甚至維持著微微蜷曲的姿態,搭在冰冷的地麵上。
等到藤蔓將之捲起,翻轉過來的時候,身體上連線的頭忽然咕嚕嚕滾了下來。
沿著並不平坦的地麵,滾了幾圈,最終麵朝上,停在了遊夏的腳邊。
就像是某種粗製濫造的、關節鬆垮的拚接物,稍微施加一點外力,就會徹底散架。
遊夏的目光下意識地追隨著那顆滾落的頭顱,最終定格在那張少年的臉上。
說是少年不太準確,其實更像是介於青年和少年之間,隻不過因為其本身的長相,而顯出幾分稚氣來。
麵板泛著一種詭異的死白,唇色也是一樣。
遊夏隻覺得眼睛像是被針紮了一樣,莫名覺得有些刺痛。
緩緩收回藤蔓,那半截身體也軟軟垂在了地上。
遊夏眼中難得出現了幾分怔愣。
進入副本之後,一直遊刃有餘,步步為營,不曾有分毫遲疑和動搖的遊夏,因為這突然出現的半截身體,因為那張臉,怔愣住了。
極其模糊宛如隔著厚重毛玻璃般的影像,似乎在他腦海深處閃爍了一下。
快得抓不住任何實質內容,隻留下一種空落落的,混雜著刺痛與難以言喻的酸澀感。
直到新的動靜將遊夏驚醒。
沉寂的牆壁悄悄的冒出了一個黑色小洞。
緊接著,就像是病毒繁殖般,一個接著一個小洞冒了出來,在小洞的後麵,是不停眨巴著偷看的一隻隻眼睛。
無數隻眼球,大小不一,瞳色各異,有的佈滿血絲,有的渾濁不堪,有的則清澈得詭異。
它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全都死死捕捉遊夏所站的位置,貪婪的注視著他,彷彿要用目光將他上下全部舔舐一遍。
一股被偷窺的噁心感在遊夏心頭蔓延,他皺了皺眉,用藤蔓捲起滾落在腳邊的腦袋,同樣塞迴腕錶空間。
而後遊夏連續幾個閃現,又回到了之前的岔路口。
遊夏背靠著冰冷的石牆,微微喘息著,並非因為體力消耗,而是那種被無數目光舔舐的噁心感依舊縈繞不去。
其實就算沒有那些眼睛……
遊夏下意識地抬起了左手,目光落在了腕錶上。
他也一直處於無休止的監視當中。
來自副本,來自觀眾,以及它們後麵的,那些所謂的遊戲主辦方。
由於遊夏的通關方式過於“效率”,大多都是直來直往的打戲,缺乏觀眾們最熱衷的血腥虐殺,絕望哀嚎或者香艷刺激的畫麵。
因而和上個副本開始時一樣,他的直播頻道裡,觀眾寥寥無幾,人氣值低得可憐。
偶爾有一兩個彈幕飄過去,大多也都是在說著太平淡了,無聊之類的。
遊夏上個副本遇見的兩位神明選手之所以會被簡單的希望之城難倒,也是因為這樣的原因。
通關副本不是重點,重點是獲得打賞和人氣。
相比於神聖殿,進入競技場的神明選手可以獲得相對的自由。
隻是這份自由需要用金錢來換,他們必須定時向競技場主辦方繳納一筆天文數字般的費用,才能保證自己可以長久且相對安全地待在這個緩衝地帶。
如果繳納不上,不好意思,立刻就會被剝奪資格,重新丟回那個毫無尊嚴和希望可言的“神聖殿”裡熬著。
為了賺取足夠的“星幣”,選手們必須時刻注意著在直播裡,絞盡腦汁地表演,給出觀眾們最愛看的畫麵。
通關效率?那遠不如一些最能挑起原始慾望的刺激來得重要。
至於遊夏為什麼沒有被這個限製困住。
因為他所積累的打賞金額,高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他自己。
那個天文數字至今還在他的初始數值麵板上靜靜躺著,隻需要提現出來就足夠他在競技場裏毫無壓力地一直待下去,甚至可能..........永遠待下去。
不用被當成賞玩的獵物,不用被迫去麵對那些隻為取悅觀眾而設計的致命威脅。
這也是遊夏覺得奇怪的一點。
以他的行事作風,不可能得到觀眾們的垂青,獲得如此多的打賞。
他直覺有人幫了他,但是又無法從腦中完整且連續的記憶裡找到這個人是誰。
眼前是最後一扇顛倒門,靜靜地矗立在迷宮盡頭,比之前遇到的所有門都要高大厚重,門板上那些扭曲的紋路彷彿構成了一個熟悉的可憎笑臉。
遊夏在門前約一米處站定,微微側頭,對著背上複製體下達了一個簡單的指令。
複製體跳下來,搖搖晃晃的伸出長在下麵的一隻手去開門。
剛握住門把手,一股幽藍色的火焰驀然竄出,帶著堙滅一切的氣焰,直燒得複製體半邊身體都化為虛無。
遊夏露出一種“果然如此”的冷然。
等到複製體快要被燒完的時候,他單手一揮,便又有數十節花枝懸浮在麵前。
一節花枝可以造出一個複製體,身為花神的遊夏隨之可以抽出來無數花枝。
就像是批發一樣,輕易得到無數用來消耗的炮灰大軍。
以數量也能硬生生磨死眼前這扇妄圖為難他的顛倒門。
遊夏挑起了一邊的眉梢,嘴角也彎了起來,其意思非常之明顯。
想憑這個困住我,是不是有點異想天開了?
靜靜僵持幾秒後,率先敗落的不是遊夏,而是那扇看似死板的門。
想著為難遊夏一次的大門自己緩緩的開了,莫名有種灰頭土臉認輸的感覺。
遊夏浮現出一絲清淺得幾乎看不見的笑意,邁步走進門裏。
然後就被閃花了眼。
強烈的色彩對比和光線反射,讓遊夏那雙習慣了迷宮昏暗光線的眼睛,感到了短暫的眩盲。
他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抬手遮擋,以適應這突如其來的視覺衝擊。
足足過了數秒,遊夏纔看清楚門後麵到底是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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