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和的,低聲的。
遊夏心臟猛地一縮,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骨竄上後腦。
而且更古怪的是,花神塔的塔頂,也在不知不覺中消失了。
此時沒有日光,隻有一輪血月掛在空中。
紅到詭異的月光,如同粘稠的血漿,毫無阻礙地潑灑進這無頂之塔。
遊夏死死盯著那個“開口”的人皮。
眼睜睜看著它如同充氣般,憑空鼓脹起來。
隨著內裡逐漸填充,邊緣變得越來越薄,越來越薄。
即將抵達某個臨界點時,轟然炸開了一朵朵色彩不一的花。
花開的速度很快,幾乎是瞬間就完成了從蓓蕾到極致綻放的過程。
下一秒花瓣簌簌落下,凋零也來得猝不及防。
所有人皮都在綻放過後枯萎成了一節節花枝,劈裡啪啦地從牆壁上脫落,掉在積滿粘稠液體的地麵上。
“和棺材裏裝的好像。”
消失的葉舟和唐依柔又出現了。
他們一左一右,毫無聲息的站在遊夏身邊,語氣空洞。
距離之近,遊夏幾乎能夠感受到兩人冰冷的呼吸。
葉舟死死地盯著地上那些剛剛形成的枯萎花枝,臉上有一種近乎獃滯的癡迷。
唐依柔冷靜的眼眸,此刻隻剩下快要溢位來的渴望。
他們表情相似得可怕,彷彿被同一個意識操控著,失去了自我。
沒等遊夏從這驚駭中反應過來,兩人竟像是接到了某種無聲的指令,
動作僵硬卻又異常迅速地彎腰,各自撿起了一節花枝,不顧上頭的腥臭難聞就往嘴裏塞。
長長的,彎曲的,堅硬的花枝就這樣被他們直接吞了下去,哪怕劃的嘴唇破爛,喉嚨流血。
他們不管不顧,臉上那癡迷與渴望的表情甚至更加濃烈,彷彿正在品嘗無上的美味。
“幻覺!”
遊夏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嘶啞。
他猛地閉上眼睛,用力甩了甩頭,試圖喚醒自己。
“這是幻覺,不要管。”
內心深處,似乎又有另外一個冰冷的聲音在尖銳地反駁:
真的是幻覺嗎?
這分明就是預示。
預示著葉舟和唐依柔兩人的結局,是控製,被同化,甚至,變成那些怪物中的一員。
“不!”
遊夏遊夏下意識地嘶吼出聲,“不可能!”
他試圖用堅定的聲音去反駁,但說出口的尾音卻虛無的一吹就散。
幻覺還在繼續。
那吞下了詭異花枝的葉舟和唐依柔緩慢地轉向遊夏。
他們臉上依舊帶著那種空洞而滿足的微笑,身體左搖右晃,如同剛得到支撐的軟體動物,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姿態,朝著遊夏一步步走來。
遊夏幾乎能透過他們那層薄薄的皮肉,清晰地看到底下彎彎曲曲的花枝輪廓。
“舟哥……唐姐……”
遊夏的嘴唇在顫抖,身體也在顫抖,雙手胡亂的抓,想要破開這個過於真實的幻象。
然而,他揮舞的手,沒有碰到任何溫熱的人體。
指尖傳來的,是冰冷堅硬,帶著腐朽氣息的觸感。
他摸到了……棺材。
兩抬沉重冰冷的棺材。
漆黑的棺蓋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遊夏仰躺其中,視野一點點縮小。
他看到兩道人影僵硬的爬進來,身體蜷縮在自己身邊。
他看到人影表皮血肉全部消失,隻餘下兩節乾枯似鬼爪的花枝,
棺蓋自行合攏,嚴絲合縫。
遊夏眼前什麼都看不見,耳邊什麼都聽不見,連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聲都消失了。
隻有那腐臭混合著過度綻放而後糜爛的花香味在他周身環繞。
“遊夏!”
許從任急促且慌亂的聲音從腦中炸響。
遊夏的呼吸聲在停頓數秒後,大喘氣一般急促地響了起來。
呼……
呼……
呼……
“我,我看到了……”
許從任聲音短促:“你看到什麼了?”
“人皮,花枝,還有,棺材……”
說到最後一個詞時,遊夏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冷汗從額頭滲出,他看到有一雙手伸到眼前晃了一下。
“發什麼呆呢?”
遊夏逐漸看清了葉舟的臉。
隻不過或許是剛才的幻覺還在作祟,他總覺得麵前的葉舟感覺不對勁。
唐依柔從窗邊走過來,“怎麼,被幻覺影響到分不清真假了?”
葉舟雙手揪住遊夏的臉捏了一下,“疼不疼?”
遊夏拍掉作亂的手,低低嗯了一聲。
“這就對了嘛,我們……”葉舟到嘴邊的話忽然頓住,雙眼猛的眯起:“那是什麼!”
在遊夏身後,有一條多出來的細長黑影,幾乎融入屋內的昏暗當中,虧得葉舟眼神好得出奇。
唐依柔冷喝一聲:“躲開。”
刺啦——
黑影來不及掙紮,就被瞬間腐蝕。
僅留下一小節隻有拇指長短的殘肢還在扭曲掙紮。
葉舟手中寒光閃過,撲克牌直接將剩下這節殘肢定在了牆上。
唐依柔:“看不清楚,太暗了。”
遊夏使用了道具卡。
資料流猛然竄出,在屋內環繞一圈,不僅帶來了微弱的亮光,也驅散了剛才那莫名的氣氛。
葉舟摸著下巴湊近:“像是棺材裏的花枝,小夏剛才陷入幻覺,不會就是這玩意搞的鬼吧。”
唐依柔:“很有可能,它是從哪來的?”
旁邊沉默不語的遊夏:“花神塔。”
他說的很是確定,將葉舟未出口的疑問都堵了回去。
“等等,剛去過花神塔的隻有我倆,也就是說,這是我們帶出來的,不可能吧,我完全沒感覺……”葉舟說著,渾身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唐依柔的聲音幽幽插了進來:“如果真是我們帶出來,為什麼隻有一根……”
話音未落,一直在三人身邊盤旋的資料流忽的朝著某處牆角竄出,速度之快如同鎖定了獵物的蟒蛇,精準咬住了躲藏起來另外一節花枝。
電流加大,白光劈裡啪啦閃了好一陣,歪歪扭扭的花枝被電成了看不出模樣的焦炭。
遊夏的目光落在葉舟和唐依柔身上,一臉你們是不是還有什麼瞞著我的表情。
葉舟視線橫移,不與他對視。
唐依柔依舊是那副鎮定的模樣,“或許這東西的作用是寄生,我們一時沒有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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