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被灼燒的感覺,不是腐蝕性的。
遊夏順手一摸,感覺有點黏黏的。
他心中一驚,猛地睜眼,猝不及防撞進一雙碧綠的豎瞳裡。
一條通體雪白的大蛇正從吊燈上垂下半截身子,估摸著長度得有兩三米,鱗片在冷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最粗的蛇身部位堪比成年人的大腿,垂落的軀體在燈光下投出扭曲的陰影。
蛇信幾乎要碰到遊夏的鼻尖,一雙碧綠的蛇瞳幽幽盯著他,分叉的舌尖懸停在空中微微顫動。
並沒有突然襲擊的意思。
但這不妨礙遊夏對此感到頭皮發麻。
廢話,換你一睜眼就跟一條蛇麵對麵試試。
沒被嚇到大喊大叫都算心理素質強了。
遊夏嚥了一下口水,悄悄將動作調整成便於攻擊的樣子,隨時準備召喚道具卡出來。
白蛇眨了眨眼,慢條斯理的收回自己的上半身,從吊燈上滑了下來。
遊夏也得以看清它的全貌,比預料的要長一些,身體看起來很奇怪,表皮凹凸不平,細小的鱗片被頂了起來,隱約可見底下密密麻麻的黑色小點。
遊夏瞄了一眼後就收了回來。
無他,密集恐懼症要犯了。
這條白蛇應該是被汙染的變異獸,奇怪的是,它看起來不像是失去理智的樣子。
之所以能夠做出這個判斷,原因很簡單,從地板上以及天花板上殘留的黏液可以看出來,白蛇應該已經進來好一會了,卻沒有對遊夏動手。
遊夏有些不明白,但這總歸是一件好事。
他也不想主動挑起爭端,於是慢慢的從床上下來,一步步往外挪。
白蛇吐出分叉的舌頭,蛇信急速顫動,在空氣中劃出幾道殘影。
遊夏神經下意識緊繃。
但白蛇還是沒有攻擊的意思,反而像是在對他比劃著什麼。
遊夏皺著眉,沒看懂。
許從任也沒看懂,但是他盯著這條白蛇時,竟然從中察覺到了一絲莫名的熟悉。
尤其是那雙冰冷的,彷彿不包含任何情緒的豎瞳,更讓他覺得眼熟。
一個稱呼從心底蹦出來。
因為過於不可思議而變得猶疑。
“……師姐?”
這個稱呼喊出來的瞬間令遊夏震驚的瞪大眼,連語調都變了。
“什麼?這是唐姐?”
許從任剛才隻是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但現在看著白蛇微微低下高昂的頭顱,再次伸出舌尖發出嘶嘶聲時,那份懷疑變成了確定。
他的語氣帶上了些許嘆息:“看這副樣子,**不離十了。”
曾經和唐依柔共同在遊夏腦中生活過,那種靈魂上的熟悉感絕對不是更換皮囊之後可以抹去的,所以許從任基本可以確認。
白蛇就是自家師姐無疑。
遊夏試探性的往前走了幾步,對白蛇主動開口:“唐姐?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白蛇沒辦法回答遊夏。
當她從沉睡中蘇醒時,就被關在一個奇怪的,密閉性極強的膠囊裡。
後來突發獸潮,係統受到影響,出現錯誤,將它從沉睡中喚醒,它才利用自己的能力逃了出來。
變異後的白蛇嗅覺格外靈敏,從空氣中捕捉到了一股極其特殊且熟悉的味道後,便順著這股味道一路追尋過來。
遊夏皺了皺眉,又問:“那你還記得我是誰嗎?記得的話,就再點一次頭。”
白蛇輕輕收起分叉的舌尖,緩慢朝著遊夏遊動。
很難說唐依柔現在是否還保留著記憶,因為變異獸本身就是遭受過巨大汙染而形成的產物,連基本的理智都不具備。
一人一蛇的距離很快被拉近。
遊夏看著那距離自己極近的白蛇,如果忽略鱗片下的黑色小點,實在是非常漂亮優雅的生物。
碧綠眸子好似熠熠生輝的珠寶,銀白色的蛇身在燈光照耀下微微反光。
遊夏心中對於爬行動物的厭惡散去不少,伸出手去摸了一把蛇頭。
冰涼滑膩的觸感,感覺很是奇怪。
白蛇輕輕眯起眼,微不可察的在遊夏手心裏蹭了蹭。
真正的唐依柔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動作。
所以,她現在是失憶狀態。
遊夏眉梢擰得更緊,唐姐都這樣了,那剩下三人是不是也是如此。
白蛇的尾尖不知何時已悄悄纏上遊夏的腰肢,細碎的布料與鱗片摩擦聲響起。
她像是貪戀溫暖的小獸,將粗壯的蛇身一圈圈繞在遊夏身上,卻又小心翼翼地控製著力道。
既不會勒疼他,又不願留出一絲縫隙。
遊夏身上的氣息讓她感覺很舒服,好像離得近一點,自己身上那持續不斷地疼痛就能被緩解。
白蛇使勁蹭了蹭,兩手合攏才能勉強握住的粗壯蛇身把遊夏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
下意識的動作不會騙人,就算失去記憶,依舊會表達信任和依賴。
遊夏稍微一扭頭,就能對上一顆幾乎與自己腦袋一樣大的蛇頭。
他頗有些無奈的開口:“唐姐這是怎麼回事?”
許從任沉聲道:“不具備思考能力,全憑本能驅使是變異人最顯著的特徵。由於你純人類的身份可以抵抗汙染造成的痛苦,所以沒有記憶的師姐會下意識依賴你。”
“我們必須想辦法,看能不能讓師姐恢復意識。”
“等等,我覺得首要麵對的問題,是我應該怎麼動。”
遊夏苦著臉攤開手,“你知道唐姐現在有多沉嗎?全掛我身上了。”
許從任思考了一下,“我記得,空間裏好像有一張可以將物體變小的道具卡。”
是一張A級別的,使用條件非常苛刻,要求目標必須不能有任何反抗行為,並且隻能維持12小時。
遊夏宛如找到救星,“先用著試試。”
說實話,他空間裏雜七雜八堆了許多道具卡,一半是葉舟幾人送的,一半是走的時候被陳局他們塞的,遊夏還沒時間梳理這些道具卡的作用。
幸好有個許從任能幫他,否則遊夏就相當於拿著一堆工具但不知道怎麼弄的猴子。
翻出道具卡之後,遊夏對白蛇比劃了一下,“這是能讓你變小的,變了之後我就能隨身帶著你,明白了嗎?”
白蛇碧綠色的眸子輕輕眨了眨,也不知道明白了沒。
指望遊夏能從蛇臉上來分辨實在是有些難為他。
他隻能賭一把,直接對著白蛇使用道具卡。
好在唐姐對他足夠信任,壓根就不帶抵抗的,任由自己身體被一點點縮小,最後變成了隻有巴掌大的迷你小蛇。
“這樣就方便多了。”
遊夏彎腰將她撿起,充作手鏈纏在自己手腕。
那軟趴趴的蛇頭剛好搭在腕間突出的一塊骨頭上,十分合適。
遊夏揉了一下蛇頭,這種新奇的感覺讓他彎起唇角,笑著對許從任道:“哎呀,沒想到我們有生之年竟然能見到這副模樣的唐姐。”
許從任想想師姐的性格。
的確。
總是冷著臉,生人勿近的高冷毒舌冰山,也會有反差萌的一天。
就是不知道師姐醒過來之後會是什麼表情。
咳……許從任壓下自己不必要的想像,對遊夏道:“走吧,先出去。”
遊夏放下挽起的衣袖,任誰來看,也不會發現他藏了一條小白蛇在身上。
大門應聲而開。
守在門口的十一失去支撐,身體歪了一下。
看到遊夏出來後,十一臉上帶著明顯的緊張,“那個,你要是餓的話,我可以去幫你拿些食物過來,現在外麵比較亂,你最好還是不要出去了。”
遊夏:“發生什麼事了?”
十一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說出口:“是變異獸潮,基地外圍有一小片防線被突破了。”
變異獸潮,聽起來很危險。
不過怪談副本中,危險總是與線索並存。
現在規則還沒出現,同伴也不知所蹤,遊夏不可能被困在這個基地裡充當嬌弱的菟絲花。
而且遊夏心底還隱隱有種預感。
舟哥他們目前身份不明,總之肯定不在這個基地,說不定變異獸潮就和他們有關。
但是這種話不能直接說出來。
遊夏屏住呼吸,沖十一晃了晃手中忽然出現的小瓶子,“你看這是什麼?”
對純人類毫無防備心的十一吸了一大口不明氣體。
下一秒,他眼前一花,整個人就暈了過去。
遊夏收起瓶子,吹了一聲口哨。
“唐姐出品,就是好用。”
瓶子裏的裝的是融合了一張低階道具卡的強效迷藥。(出自唐依柔的實驗室製造。)
藏在遊夏袖子裏的小蛇挪動了一下,被遊夏隔著薄薄的布料摸了一把,“誇你呢唐姐,乖一點。”
轉頭遊夏就扒下十一的作戰服換上,順帶對許從任道:“老許,開啟天賦,尋找出去的路線。”
許從任:“你就這樣直接走?”
萬一被發現了怎麼辦?
遊夏換上作戰服,戴好頭盔,確認沒什麼疏漏後,把昏迷的十一塞進被子時,還特意把手臂擺成自然彎曲的姿勢。
看上去就像個熟睡的側影。
“這樣應該能糊弄一會。”
遊夏說著,拍拍手。
許從任沉默了一秒,隨即展開自己的天賦。
整個基地的內部結構浮現出來。
“往右邊走,距離大門最近。”
D基地遭遇獸潮攻擊,東區防線被攻破的訊息被加緊送到了相鄰的B基地和C基地。
與之一同送去的,還有遊夏這名特殊純人類的資訊。
與白塔類似,這兩個基地的負責人聽到的第一反應也是不可能。
殺死A級變異人,純人類?
哦天哪,這簡直就是最好笑的笑話了。
“會不會D一也被徹底汙染,失去了理智,才會說出這樣毫無邊際的話。”
B一用手指把玩著手中的聯絡器,語帶玩味。
他身邊的下屬皺眉回應,D一是目前僅次於那位的強化者,應該不會……
B一:“那可不好說,如果D一真的被汙染,我們派其他人去也隻能徒增傷亡,不過你既然提到了那個人,不如就把他喚醒吧。”
“白塔覺得他危險性太高就塞給我們,還美其名曰什麼為我們提供援助。”
B一說著,冷哼一聲。
他的下屬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知道長官說的是現存的唯一一位,實力達到S級,但是沒有變成變異人的強化者。
他曾經隸屬於白塔防衛隊,是高層手中最鋒利、最聽話的一把武器。
他的戰鬥記錄近乎完美,每一次任務都像一場精準的屠殺。
隻不過,由於長久的汙染,他的理智也快要抵達極限。
白塔的高層們敏銳地察覺到了危險。他們不需要一把隨時可能反噬的武器。忙不迭地將他“移交”給了其他基地,就像甩掉一塊燙手的烙鐵。
B號基地成了倒黴的接手人,容納不了這尊大佛,日常就把他關在膠囊裡,靠沉睡劑勉強維持。
下屬誇讚道:“長官想的真周到,誰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徹底異化,萬一沒控製住,又是一個S級變異人,還是早點甩出去為好。”
B一嘴角笑意加深:“讓這些瘋子自相殘殺,最好全部死絕,剩餘的變異人和變異獸,就不足為懼了。”
基地最深處的房間裏,幽藍色的應急燈在金屬牆壁上投下詭譎的光影。
隨著的一聲氣壓釋放聲,藍色睡眠艙的弧形罩板緩緩升起。
冷白色的休眠霧氣中,一條肌肉虯結的手臂率先探出,青灰色的血管在深褐色麵板下如老樹根須般凸起。
那隻手抓住艙體邊緣時,麵板表麵詭異的紋路突然收縮又舒張,如同某種活物在呼吸。
當男人完全坐起身時,露出**的上半身。
完全脫離正常人類,毫無生機的褐色像是快要枯死的樹木表皮,密集遍佈的細小紋路從下往上蔓延,隨著呼吸的動作緩慢蠕動。
往上,紋路從麵板中鑽出,化為無數細細的絲線垂落下來,質感和毛髮很像,卻因為詭異的展現方式,隻讓人覺得有一種違背常理的噁心。
牙齒較常人格外突出,尖銳的利齒反射出森冷的光。
暗紅色的縫合紋路如同蛛網般爬滿他的麵部,從額頭貫穿至下頜,邊緣處還能看到細密的針腳。
猙獰可怖之中隱約可見一點昔日的英俊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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