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純人類,血液濃度。
怎麼聽起來這麼不妙。
遊夏心中有些不安。
許從任安撫著他:“先按兵不動,一會想辦法逃出去。”
沒有失憶就意味著道具卡和天賦技能都能使用,比上個副本的開局要好上不少。
隊長掃視一圈後沒發現任何異常,繼續前往了下一個房間。
隨著電子大門嚴絲合縫地閉合,培育室內重歸死寂。
遊夏聽到一絲微弱的聲音。
嘶...哈...
像是某種生物在緩慢換氣的呼吸聲。
不對,遊夏眼睫顫抖了一下,極力壓製自己的心跳。
這個房間按理說隻有自己一個人醒過來了,為什麼會忽然出現這樣的聲音?
遊夏將眼皮掀起一條細縫。
藉著膠囊內微弱的藍光,他看到天花板的通風管道陰影處,有一團比夜色更濃重的黑影正在蠕動。
那東西的偽裝堪稱完美,灰褐色的鱗片與金屬管道幾乎融為一體。
四隻利爪緊扣在管道縫隙間,修長的尾巴自然垂落,與通風管的陰影完美重合。
什麼玩意?遊夏在腦海中問道,同時保持著均勻的假寐呼吸。
許從任:“太糊了,看起來很像蜥蜴。”
“這麼大的蜥蜴,有點難搞啊……”
遊夏剛在腦子裏說完,就見怪物忽然跳了下來,且目標明確,直直衝著他所在的位置。
我靠!
這麼多膠囊呢,怎麼偏偏就選中了他?
不會這次給他的隨機身份又是最特殊的吧!
咚得一聲悶響,膠囊內部都隨之震顫。
遊夏聞到一股腐肉與酸液混合的惡臭撲麵而來,幾乎讓他窒息。
那怪物落在了膠囊上,準確地說,是它的一隻爪子踩在了上麵。
尖銳的骨爪刺入強化玻璃表麵,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
遊夏能感覺到那爪尖距離自己的臉隻有不到十厘米,透過眼皮都能感受到爪尖散發出的冰冷殺意。
別動。許從任的聲音在他腦海中冷靜響起,它在觀察你。
遊夏保持著均勻的呼吸,但心跳已經不受控製地加速。
怪物粗重的喘息聲,帶著濕熱的腥氣,從縫隙中穿透進來。
更可怕的是,遊夏感覺到有什麼黏膩的東西正順著爪子的縫隙滴落下來。
是怪物的唾液,帶著腐蝕性的液體在玻璃上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帶著尖刺的骨爪狠狠一抓,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傳來。
堅固的玻璃保護罩已經出現了極深的裂痕,蛛網般的紋路在遊夏頭頂蔓延開來。
一滴液體穿透裂縫,落在他的衣服上,立刻留下灼燒的痕跡。
遊夏知道自己不能再裝睡了,眼睛猛的睜開,同時按下身邊的控製按鈕。
在保護罩忽然消失的瞬間,怪物的爪子失去支撐向下墜落。
而遊夏已經雙腳借力上蹬,狠狠踹向怪物的腹部。
由於怪物的四條腿是分別站在膠囊和地麵上,本身就不容易維持平衡,遊夏這一踹,直接讓怪物踩空,一隻腳卡在了膠囊內部。
怪物發出憤怒的嘶吼,另一隻爪子胡亂揮舞,在遊夏的手臂上劃開一道血痕。
膠囊是與地麵相連的,怪物一時半會可拔不出來。
遊夏趁機翻滾到一旁,血液滴落在地麵上,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在這寂靜的房間內,這聲音竟顯得格外刺耳。
經過這麼多副本後,遊夏雖沒有另外四人那麼強悍,但各項基礎素質也得到了強化。
抓住機會立刻翻身躍起,緊跟著,麵前襲來一陣腥臭的風。
遊夏的瞳孔驟縮,在昏暗的紅色應急燈光下,他看到一條佈滿膿包的粗壯尾巴正朝他橫掃而來。
想也不想就甩出一張防禦道具卡。
兩個類似盾牌一樣的東西擋在麵前,又是嘭得一聲悶響,盾牌在攻擊之後從中間裂開。
遊夏趁機往後跳了幾米,離怪物遠一些的同時也看清了它的真容,心中不由得一驚。
那是一隻足有四米長的爬行類生物,周身麵板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似乎帶了變色龍一樣的基因。
最令人作嘔的是,從背上一直到尾巴上還長著許多圓形的膿包,隨著呼吸一鼓一收,膿包表麵半透明的薄膜下隱約可見渾濁的液體流動。
別盯著那些膿包看。許從任警告道,有些精神汙染效果。
遊夏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卻赫然看到怪物頭上頂了一個類似人的腦袋。
麵板灰白,五官扭曲,半張臉上覆蓋著鱗片,另一側則腐爛見骨。
更可怕的是,後麵那根粗壯的尾巴上還有一個更小的人頭,那張臉上凝固著永恆的痛苦表情,嘴巴大張卻發不出聲音。
怪物拔出自己被夾住的一隻腳,一前一後兩個腦袋一起轉過來死死地盯著遊夏。兩張扭曲的人臉同時露出詭異的微笑,這種似人非人的怪異感隻令人感覺毛骨悚然。
這他媽到底是什麼東西?遊夏低低罵了一句,手中道具卡幻化出一把槍。(出自聶紹元的友情提供。)
他本來是不會開槍的,隻不過被聶紹元手把手教過幾次,使用起來還是沒有專業的熟練。
許從任接管遊夏的身體,在怪物撲過來的同時,他閃身避開,動作流暢得彷彿早已演練過千百次。
同時乾脆利落地解保險,瞄準尾巴上的頭,扣動扳機。
槍聲在密閉空間內震耳欲聾。
子彈穿透過來,濺起幾點白色的濃漿,怪物發出一聲尖利的咆哮,那聲音像是人類與野獸的慘叫混合在一起,刺得遊夏耳膜生疼。
被激怒的怪物再次衝著遊夏撲了過來,速度比之前更快。
許從任靈活躲開,一邊換彈一邊開口,聲音冷靜得可怕:弱點不是尾巴上的這顆頭,一會我對準另一個試試。
遊夏若有所思道:也許這兩個腦袋都是迷惑我們的呢。
許從任:你是說......
弱點是其他部位。遊夏話音剛落,突然注意到怪物背上一個較大的膿包上,有兩個幾乎不可見的黑點正跟隨著他的移動而轉動。
房間內的安全係統終於遲來的檢測到入侵者,代表危險的紅光不停閃爍,刺耳的警報聲在整片區域回蕩。
發現變異人闖入!
發現變異人闖入!
位置:區域D區20號房間。
剛從這個房間離開的士兵們語帶錯愕:怎麼可能?我們什麼都沒發現!
肯定是A級偽裝變異人!負責D區的高階長官大罵一聲,早就跟你們說了,不能掉以輕心,趕緊給我滾過去支援,要是20號房間的純人類損失一個,你們就等著出去喂變異獸吧!
不好了長官!變異獸潮突然來襲了!
什麼?長官幾乎破音,怎麼可能,距離上次獸潮出現,不過才半個月。
具體原因不明,但的確是獸潮沒錯。報告的下屬聲音有些顫抖。
緊接著,第二個壞訊息出現了。
受獸潮影響,防禦係統受損自動關閉,20號房間無法開啟,我們根本根本進不去!
遊夏尚不知外頭的種種事端,迅速評估過局勢後,小心的和怪物玩起了躲貓貓。
相比於四米多長的怪物,遊夏的身形顯得過分嬌小,悄無聲息的藏匿在陰影中。
周圍排列著數十個同樣的培育膠囊,每個裏麵都沉睡著和遊夏一樣的純人類。
每當怪物想要對膠囊動手時,遊夏就會刻意製造出動靜將他吸引過來。
被連續挑釁的怪物徹底發狂,尾巴大肆摧毀起了周圍的一切,一旦發現遊夏的蹤跡,鋒利的骨爪毫不留情就抓了上去。
遊夏被迫在狹窄的空間內閃轉騰挪,好幾次那爪子都是擦著他的身體劃過。
不能再拖下去了。遊夏沉聲道:那些躺在膠囊裡的傢夥是無辜的,不能讓他們成為怪物的口糧。
許從任總是會為遊夏的細心和善良而觸動,輕聲回應:好,我來解決它。
說完,許從任頂替遊夏的身體,扔掉已經沒了子彈的手槍。
抬手,握住了憑空出現的長刀。
這是一張A級道具卡變化出來的,隻能使用一次,可以對任何生物一擊必殺。
握住刀把,垂下的眼睫微微抬起,看著因為發現目標而興奮撲來的怪物,有冷光一閃而過。
許從任不喜歡動手。
但他可以成為繼葉舟等人之後,遊夏手中最好用的外掛武器。
身體下蹲,而後忽然躍起,不偏不倚落在怪物背上。
刀鋒反射出寒光,映出那雙淡到了極致的眸子。
怪物似乎有所察覺,身體拚命搖晃,試圖甩掉背上的威脅。
遊夏的手指緊緊抓住怪物背上的鱗片,指尖傳來黏膩濕滑的觸感。
強忍著噁心,對準那個有著兩個黑點的膿包,毫不猶豫地刺進去。
刀尖穿透膿包表麵的瞬間,一股腥臭的黃色膿液噴湧而出。
白色保護罩亮起,擋住膿液攻擊。
足足有一米的長刀豎著直直插進怪物要害,嘶吼聲化為音波,衝擊著整個房間,是它最後的哀鳴。
那聲音中竟然夾雜著人類語言的片段,像是尖叫、哭泣、哀求。
緊接著,長刀的必殺屬性啟動,刀身發燙,帶動怪物的內臟,轟然炸開。
遊夏在最後一刻跳開,但仍被衝擊波掀飛,重重撞在牆上。
他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所幸許從任撐起了保護罩,抵消了大部分傷害,讓他得以保持清醒。
當外頭的士兵終於破開房間大門,迎麵沖他們而來的就是摻雜了無數腥臭碎肉的強大衝擊力。
趴下!隊長喊了一聲。
士兵們動作整齊劃一的下趴。
一塊塊碎肉落在了他們身上,有些還在蠕動,彷彿具有生命。
等這些人起身,甩掉噁心的肉塊,往房間內看去。
小心警戒,怪物可能還在裏頭。隊長剛說完這句話,就見一條腿踏了出來。
是人類的腿,沒有任何多餘保護,僅穿著白色長褲。
現在已經被鮮血染成了紅色。
另一條腿緊接著跟上,來人的全貌也徹底露出。
黑髮軟軟下垂,完全蓋住了眉毛,黑色的眸子略帶疑惑的望過來。
如果忽略他臉上濺到的鮮血以及被徹底染紅的白色上衣。
看起來無害極了。
結合一下地上的碎肉以及恢復安靜的房間,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想湧入在場士兵們的腦袋。
眼前這個柔弱的,剛被培育出來的純人類,徒手乾死了一個A級變異人?
開玩笑吧?
為首的隊長結結巴巴沖遊夏開口:剛,剛才入侵的變異人呢?
遊夏為他口中那個新鮮的詞彙揚起一邊的眉梢,眸中的疑惑變為略帶玩味的笑,而後他攤開雙手,向眾人示意:都在地上呢,你們要是想要,隻能自己拚一下了。
東一塊西一塊的,可不好撿呢。
隊長被噎了一下,想對遊夏的身份發出質疑。但是看著他身上專屬的衣服以及脖子上的編號,最後又把這句話嚥了下去。
轉頭吩咐身後的士兵:那什麼,打掃戰場,將所有純人類小心挪到5號房間,千萬不要驚醒他們。
被膠囊溫養的純人類隻有到了固定的時間才會蘇醒,唯一意外估計就是遊夏了。
士兵們也壓下自己心中的震驚和好奇,默默開始幹活。
有士兵在抬膠囊的時候被滿地的碎肉刺激的不停乾嘔。
隊長安排好一切,走到蹲在地上的遊夏身邊。
彎下腰竟看到他正拿著一個麵目全非的人頭很認真地研究。
那顆頭上還連著一段脊椎,斷口處參差不齊,像是被硬生生炸斷的。
隊長:?
他剛想問你研究什麼呢?
想起剛才那強大的衝擊波,轉念又把這句話吞了下去。
遊夏敏銳的察覺到了隊長情緒的變化,應該是對於自己行為的震驚和不解。他扔下手中的人頭,沒有解釋的意思。
一來,他沒有記憶,根本不知道自己現在的這個身份應該是什麼樣的人設。二來,他為了自保已經露出自己的真正實力,再去偽裝什麼也完全沒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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