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袍男一驚,當即對自己身後的同伴道:“我們也上。”
此時恰逢一位狂化的獸人四處擾亂戰局,黃袍男抬手,雷霆電光落下,劈在獸人身上,卻隻留下一些黑印。
獸人咧嘴一笑,猙獰的大嘴猛然張開。
少女手中絲綢飛快纏住獸人的腦袋,公子哥手中摺扇生出無數細絲,紮入獸人身體。
一抹寒光閃過,俠女手中的劍正中獸人咽喉。
就在獸人倒下時,牧師終於完成吟唱,開啟大招。
葉舟手指在撲克牌點了點,無數張撲克牌組成盾牌抵擋了攻擊。
他道:“先幹掉奶媽。”
話音落,就見唐依柔的身影忽然從原地消失。
誰也看不清她的動作,隻知道下一秒,牧師慘叫一聲,跪倒在地上。
就像是失去了骨頭支撐,身體變成軟軟的一張皮。
這與規則懲罰極其相似的一幕令不少人寒毛直豎。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自以為最好欺負的315車廂,其實比前兩個車廂還要可怕的。
有人大喊:“時間快要到了!”
規則馬上生效,既然進退都是死,何不再拚一把。
斷肢與血肉橫飛,慘叫與呻吟齊響,鑄就一場幾乎可以說是地獄般的慘烈畫麵。
遊夏周圍被白色保護罩圍著,沒有人能傷害到他,他也因此能夠旁觀整個戰局。
其實在有人說出規則快要生效時,原本還算涇渭分明的車廂已經變成了大亂鬥,每個人都想將其他人驅逐出去,自己獨佔。
很難說他們是不是被副本影響了理智。
出於謹慎,葉舟選擇停手,悄然從打鬥中退出。
唐依柔和談飛白本就沒有正麵參與,悄無聲息也跟著退出。
至於聶紹元,很難說副本的汙染要加大到什麼地步才能影響到他。
遊夏垂眸看了良久,終於深吸一口氣,抬眸看向身邊的夥伴,“你們說,這樣還不夠嗎?”
唐依柔麵無表情。
談飛白抿唇不語。
葉舟語氣有些輕飄飄的:“讓我數數,才死了四個人,殘了三個,對於那些傢夥來說,未免有些太少了。”
車廂門口,聶紹元神態冰冷的抬手,手中的槍穿透一位天選者的大腦。
“哎呀,現在死了五個。”葉舟轉頭,略帶稚氣的臉上沾了鮮血,顯出一種天真的殘酷,“小夏,你心軟了?”
在眼下這種情況說心軟,未免有種虛偽的好笑。
許從任想要替遊夏解釋:“不是心軟,他隻是在想……”
遊夏按下許從任,沒有在這種時候退縮。
他看著葉舟幽深的黑眸,輕聲反問:“我們必須遵從他們定下的規則嗎?”
“規則帶來的結果就是按照他們的意願自相殘殺,那我們走到最後,會不會也變成毫無感情的……”
葉舟捂住遊夏的嘴,製止了他未說出的幾個字。
“有些事,現在說還太早。”
過近的距離使得兩人幾乎是臉對著臉。
遊夏定定的注視著葉舟。
瞳孔中倒映出那張年輕而張揚的臉。
不必說的太明確,兩人都已知曉彼此的想法。
談飛白小聲提醒:“時間到了。”
唐依柔瞬移出去,將外頭的聶紹元帶了進來。
高大的身影沾染了無數鮮血,帶來尚未褪去的肅殺氣息。
保護罩內空間狹小,讓那股血腥味分外濃鬱,唐依柔忍不住輕輕蹙眉。
聶紹元脫下外套扔出去,露出精裝的上身,好歹味道沒那麼重了。
“規則即將開始生效。”
係統的聲音讓幾乎殺紅了眼的一些天選者愣愣的停了下來。
他們茫然的看著對麵的敵人,再看看自己身上數不盡的傷口,後知後覺的感覺到了無盡的寒意。
係統的聲音依舊是非常的激昂,宛如在舉行一場歡快的慶典。
“109,187,315號車廂鑒定為真實車廂,其餘車廂為虛假車廂。
“虛假車廂將全部消失。”
非常簡短的一句話,卻令還未進入真實車廂的一些天選者瞬間白了臉。
他們有的是尚未推測出正確的規則,有的是抱有僥倖心理,也有的是實力不夠,不敢冒頭。
列車在星海中穿梭。
隔著被破開的大門,315號車廂存活的天選者們都能看到,星海中彷彿有一個巨大的橡皮擦,將所有虛假的,不該存在的車廂全部擦除。
無法捕捉到來源,更探尋不到任何痕跡。
哪怕他們已經成為天選者,擁有各種道具卡和技能,對於那些高高在上的遊戲觀察者來說,依舊是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的蟲子。
巨大的實力差距令存活的三節車廂全部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距離下次規則更新,還有三十分鐘哦。”
“在此期間,請各位玩家好好休息~”
係統用帶著長長尾音的播報聲結束了這次悄無聲息的毀滅。
315號車廂中,黃袍男帶著自己的同伴站在遊夏五人身後。
還存活的天選者全部沉默的看了過來。
他們又不傻,自然知道剛才的戰局幾乎就是這五個人一手掌控的。
那個少年可以一邊笑嘻嘻的玩牌,一邊把人渾身的肉全部削掉。
存在感極低的青年所控製的三台機械人讓他們毫無反抗之力。
神出鬼沒的女人一抬手就能收割一條人命。
看起來沉默寡言的男人方纔簡直就是殺神降臨。
而這些人,竟然都是以遊夏為首。
所以就算遊夏從未出手,也沒有人敢小看他。
在數十道充滿畏懼的目光注視下,遊夏走出保護罩。
腳底踩到黏滑的液體,還混雜著軟軟的肉塊。
遊夏眉梢微微擰起,抬起頭,目光在周圍環視一圈。
距離他最近的兩個天選者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遊夏並沒有對他們動手的意思,“我想,在第三次規則更新前,我們也許可以維持暫時的和平。”
有個戴著麵具故作神秘的傢夥用沙啞的聲音詢問:“那等到規則更新後呢?”
遊夏開口時語氣沒什麼感情。
“各憑本事。”
葉舟四人站在他的身後,加之黃袍男等人。
是非常有效的威脅。
就此,車廂內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和諧。
每一個天選者隊伍各自佔據一個角落,治療身上傷口的同時補充體力。
麵對死去的同伴,他們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
想想也是,一整個文明選拔出寥寥幾個天選者,大多都是毫無關係的。
如黃袍男那般,因為活人太少,實力太弱,才會出現的親兄弟全部被選為天選者的情況實在少見。
至於遊夏這種的,那就更不可能了。
三十分鐘的時間很快過去。
當談飛白用來計時的提示聲滴滴滴響起的時候,所有天選者都繃緊了神經。
係統聲音如約響起。
“文明列車第三次規則更新。”
“規則一:肉類往往是很好的食物。”
“規則二:它說自己很餓。”
“規則開始生效。”
極其簡短的兩條規則,卻令所有人悚然一驚。
每一個天選者都能從這兩條規則中想到一個無比可怕的事實。
那就是……
原本平穩行駛的車廂忽然被某種東西狠狠一撞,半邊車身都歪了下去。
慣性帶倒了一大片天選者,他們狼狽的趴在地上,此時也顧不得大片的臟汙,所有人都使勁抓住自己能夠到的地方,努力不讓自己被甩出去。
談飛白的資料流連續繞了幾圈,將幾人牢牢捆住,黃袍男那邊的少女也仿照他們用絲帶連線彼此。
其餘天選者各顯神通,總之想方設法將自己死死鎖在車廂裡。
他們心裏都很清楚,這節車廂,就是目前唯一能夠保護他們的東西。
有人發出一聲驚呼:“天哪,那是什麼?”
遊夏從車窗往外看,一隻通身血紅色的,佈滿細密鱗片,類似鯨魚的生物正從車廂上空掠過。
它的身體約莫是車廂的四五倍,漆黑的眼睛死死盯著三個車廂內活著的天選者。
“請注意,它來了。”
係統適時的提醒,意思已經很明顯。
那就是讓天選者們按照規則,去給這隻紅色不明生物投喂新鮮的血肉。
遊夏的目光在車廂內掃了一遍,意識到一件極其可怕的事。
雖然不知道其他車廂是什麼情況,但他們這裏隻是看著血腥,實際上大多都是被唐依柔用實驗室造出來的東西融化了肢體,從數量上來說就死了五個人。
如果其他車廂和他們情況一樣,那十幾個人的肉加起來,真的能餵飽這個龐然大物嗎?
談飛白利用資料流捲起一塊屍體,扔出車廂。
紅魚頃刻間張開佈滿利齒的大嘴,將屍體吞了下去。
而後搖頭擺尾,龐大的身軀不停撞擊車廂。
“你們還愣著幹嘛,趕緊動手扔啊!”
黃袍男的弟弟,那位公子哥對眾人大喊。
其餘人這才反應過來,忍著噁心從地上收集碎肉往外頭扔。
其他兩個車廂同樣如此。
每一塊肉都精準的落入紅魚嘴裏。
它吃得搖頭擺尾,很是開心。
但三個車廂活下來的人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因為他們也意識到了,就憑這點肉,根本就不夠。
難怪,難怪副本規則不停誘導天選者們自相殘殺,甚至還製造汙染引得他們發狂,原來是因為要用他們的屍體填飽這條紅魚。
自以為通過選拔後,就向高維文明邁了一步的天選者們,對於紅魚來說,隻是食物。
這是怪談一貫的高高在上的蔑視。
哪怕現在所有天選者全部死在這裏,緊接著他們所在的文明還會有其他人被選中,被打磨雕琢,合格後登上列車,繼續成為下一個獵物。
遊夏輕輕吐出憋了許久的那口氣,將刀對準自己的手腕,“也許,終於輪到我發揮作用了。”
使用骰子,讓不可能發生的事件變為百分百概率。
葉舟輕輕眯眼:“小夏,我說過,不喜歡看你用這個技能。”
遊夏回視過去:“你有其他辦法?”
話剛說出口遊夏就意識到了什麼。
隻見下一秒,葉舟微微彎起眸子,以一種今天天氣不錯的平淡語氣道:“殺死除我們外的所有人。”
遊夏瞳孔一縮,“你瘋了?”
事實證明,葉舟沒有瘋。
他甚至抱著胳膊,歪頭看向唐依柔,談飛白,聶紹元三人,“我們四個加起來,應該沒問題吧?”
唐依柔冷靜道:“那些排名靠前的文明可能會有些麻煩。”
聶紹元:“但如果隻是將他們餵給紅魚的話,應該有更簡單的辦法。”
談飛白抿唇:“我可以開啟機械人的天羅地網模式,把所有人切成碎肉。”
葉舟將手搭在談飛白肩膀上:“不錯,這樣的畫麵,一定會讓那些人滿意,我們也能順利通過這個副本。”
遊夏看著他們四個用那種自己最常見的,分析副本的語氣說出這樣的話,瞳孔輕輕顫抖著。
“為了通關不擇手段,你們,簡直,就是瘋子。”
聶紹元目光沉沉:“對我來說,殺這些人,和殺副本裡的怪物是一樣的。”
唐依柔攔了聶紹元一下,沒攔住,輕輕嘆氣。
他們能夠這樣想,遊夏卻未必。
“小夏。”葉舟放沉語氣:“你不要忘了,我們的目的從始至終都隻有一個。”
通關怪談。
並且是徹底的,通關。
遊夏很少見到這副模樣的葉舟。
或者說,葉舟從未對遊夏展露過這一麵。
不止葉舟,唐依柔,談飛白和聶紹元也是如此。
相比於活生生的人,他們四個更像是被遊戲打磨出來的,為了通關副本而生的“外掛”。
許從任嘆息一聲,出來頂替了遊夏的身體。
“你們別這麼逼他。”
為了保護自己安危殺死別人和用其他人的命為自己鋪路,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
遊夏可以不當聖母,但也不會變成冷血的瘋子。
“先用技能吧。”許從任看著葉舟的眼睛:“任何的痛苦都由我來承擔,不會讓遊夏受苦。”
葉舟不置可否。
談飛白低聲結巴道:“我,我來治療。”
紅魚的情況和選拔時所經歷的巨人分外相似,哪怕已經吃了那麼多肉塊,仍是不滿足。
眼看車廂內的氣氛逐漸變得緊繃。
許從任低聲詢問遊夏,嗓音溫和:“現在,你說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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