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警頓感頭皮發麻,下意識將兩個小孩夾抱起來就要衝出去。
但是當他對上屠夫的目光時,一股寒意頓時從頭頂籠罩下來,就像是在零下四五十度的天氣裡被人潑了一頭涼水,整個人都被凍住了。
普通人類,對上詭異怪物,根本毫無勝算。
因為詭異可以一瞬間汙染你的理智,將你拉入恐懼的深淵。
沒有受到影響的兩個小孩子掙紮著跳下來,擋在這名特警身前。
明明自己怕得要死,還要用張開手臂阻攔屠夫。
怎麼可能攔住呢。
他們對於屠夫來說,弱得像是一捏就死的螞蟻。
屠夫滿意的咧開嘴,揮舞手中的鐵鉤準備為自己增加戰利品。
“不,不用怕,我們,是在為叔叔爭取時間。”
稍大一些的女孩子緊緊抓住身邊弟弟的手臂,顫抖著聲音安慰他。
鋒利的鉤子高高甩起,死神的鐮刀已經揮出,兩個小孩下意識閉上了眼。
就在鉤子即將落下的時候,一束藍色的資料流忽然竄出,纏住了屠夫的手腕。
然後狠狠一拽。
屠夫整個身體都倒著飛了出去。
“誰?”
“是誰?!”
屠夫怒氣沖沖的爬起來轉過身,就見正對麵緩緩出現了一個黑衣黑帽的傢夥,他的半邊臉隱藏在陰影中,懷中還抱著一個類似於電腦的玩意。
藍色資料流在他周身環繞,平白帶出一抹逼人的氣勢。
天,天選者……
屠夫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而後他又被自己退縮的動作惹惱了。
“我怎麼可能會怕你……”
屠夫氣急敗壞的大叫一聲,腦袋頃刻間分為兩半,一個血紅色的肉鉤子從中伸了出來。
目標明確,直逼談飛白沒有任何保護的脖子。
那鉤子外表極為噁心,像是黏膩的血肉構成,邊緣卻閃著鋒利的閃光。
談飛白恍惚了一瞬。
下一秒,他目光驟然冷淡下來。
指尖隻消一點,便有一隻銀色的人形機械人擋在他身前。
機械人雙眼爆出鐳射,直接穿透了屠夫的胸口,而後他伸出鐵臂一把抓住疲軟下來的肉鉤子,掌心化為鐮刀,開始無情的絞殺。
屠夫發出慘叫,拚命在地上蠕動著,想要爬走。
但他的身體依舊被一點點拽了過去。
屠殺者終將被屠殺。
目睹這一幕的兩個小孩子激動的看著談飛白。
這個忽然出現的大哥哥他們認識!
是那些去通關怪談的玩家。
媽媽說,他們象徵著希望!
兩個小孩子興奮又開心,自然也沒注意到有一道黑影悄悄潛伏在他們身後。
確認無人注意自己時,黑影猛然張開大嘴,就要將麵前的兩個小孩子吞噬掉。
忽然,一道慵懶的,似乎永遠都含著笑意的嗓音響起。
“我的賭局,似乎還缺一位對手呢,就你吧。”
聲音落,黑影明顯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彷彿不受控製了一般,猛得向上飛起,坐在了憑空出現的椅子上。
而他的麵前,是一張簡陋的賭桌。
賭桌對麵,是胳膊撐在桌子上,笑意盈盈的少年。
少年擁有略帶稚氣的臉以及過分老成的雙眼,黑色的眸子輕眯,便是深不可測的寒光。
“現在,賭局開始。”
他指尖輕點桌麵,將一張牌發給黑影。
“最簡單的,賭大小。”
“掀開你的牌。”
黑影宛如被控製的木偶,僵硬的抬起手,掀開自己的牌麵。
“真可惜……竟然是最小的。”
葉舟做作的嘆了一口氣,而後掀開自己的牌麵。
最大的小醜赫然印在上麵。
他一手托著下巴,眸子狡黠的眯起:“所以這局,是我贏了哦。”
不!
不!
黑影在心裏拚命尖叫!
什麼爛賭局,他根本就不想玩!
是你這個傢夥強迫我的!
“願賭服輸,請把你的命輸給我吧。”
葉舟禮貌的伸出手,語氣就像是在說今天是什麼天氣一樣自然。
身體一點點的被壓縮,變小,黑影驚恐的瞪大眼,嘴裏不斷發出尖利的慘叫,最後還是不受控製的變成一團宛如彈珠的東西,落在了葉舟掌心。
葉舟輕輕吹了聲口哨。
輕而易舉的將黑影捏碎了。
他整整衣領,輕巧的落在地上,同帶著機械人走過來的談飛白笑眯眯打了聲招呼:“新技能挺酷呀小白。”
談飛白抿唇,被誇得翹起嘴角,“你,你的也很厲害舟哥。”
單體控製必殺技,對付BOSS直接無解。
葉舟一看談飛白這羞澀的小模樣就想逗他,揹著手彎腰往他帽子底下瞅:“讓哥看看,我們小白的臉好了沒。”
過近的距離讓談飛白的耳朵都紅了,別彆扭扭轉過臉:“好,好了。”
脫離副本的一瞬間,所有的傷都會被清除,談飛白的臉也恢復如初。
“好了你躲什麼呀。”葉舟嘴上調笑,捏住小白的臉細細看了一下,發現真的沒有任何傷疤後心裏也鬆口氣。
“那個,葉神,還有談先生,你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一道弱弱的詢問聲響起。
葉舟轉頭一看,發現是那名被迷惑的特警已經清醒過來,帶著兩個孩子小心翼翼的看著他們。
“也是巧合,我們從選拔出來後,降落的位置就是這。”
葉舟一邊說一邊順手用撲克牌折了個小玩意送給兩名小孩子。
突如其來的小禮物讓兩個小孩忘記了剛才險些喪命的害怕,驚喜的接了過去。
“謝謝大哥哥。”
說著又看向談飛白:“還有這位大哥哥也是,謝謝你救了我們,剛才那個機械人真的是太酷了。”
談飛白的耳朵又紅了。
葉舟彎起眸子揉了揉兩個小孩的小腦袋。
特警一手抱起一個:“我是和幾位隊友前來通關怪談的,在怪談消失後,我們幾人也失散了,不過他們一定就落在附近。我需要找到隊伍,再把這兩個孩子送回希望聯邦。”
人口日益稀少的現在,每一個小孩都很重要。
特警又問:“兩位跟我一起回去嗎?”
葉舟為他口中的詞彙輕輕挑起眉梢,原來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這個興起於隨口討論的聯邦,已經建立起來了嗎?
談飛白不善與人交流,便把求助的目光看向葉舟。
葉舟想了想:“現在還有許多詭異怪物在外麵遊盪,你們這樣太危險了,我和你們一起吧。”
談飛白臉上露出些急色,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葉舟明白他的意思,壓低聲音道:“小夏聶隊和唐姐應該也是降落在了不同的地方,總歸不可能有生命危險。”
“所以目前相比於找到他們,我們更應該做的是趁著還沒開始下一場遊戲,幫助我們的同胞清除那些詭異怪物。”
“這是我們身為玩家,身為天選者的職責。”
葉舟說得沒錯。
遊夏此刻的想法也和他一樣。
“怪談雖然消失,但大部分詭異怪物還在藍星各地遊走,肆意收取同胞的生命。分析局內的道具卡都用來擴張安全屋,那些專家和特警根本就沒有更好的方法來殺死那些怪物!”
遊夏拍桌子對著周圍一群研究員和醫生大喊道:“你們為什麼攔著我?”
陳局用疲憊的語氣道:“小夏啊,我們龍國和其他國家已經聯合組建了清除部隊,這件事不需要你操心,你隻用好好休息就可以了。”
沒錯,由於安全屋與遊夏繫結,所以他從副本出來後直接回到了這裏。
“部隊裏都是什麼人,頂多身手好一點的普通人,他們要殺死怪物隻有一個辦法,就是用命去填!”
遊夏直接拍桌子了:“明明有更好的方法,甚至不會造成多餘的傷亡,你們為什麼不讓我去做?”
此時,有一道清冷的女聲猶如鬼魅一般冒了出來:“是呀。”
房間內所有人一驚,齊刷刷朝著聲音出現的方向看了過去。
一個穿著研究員製服,臉上掛著銀絲邊眼鏡,頭髮半紮半散,眉目清冷的女人正抱著胳膊靠在牆上。
看清女人的模樣後,有幾個研究員震驚的瞪大了眼。
哪怕早已知曉,但是當早已犧牲的那個人活生生的站在他們麵前時,他們心中還是湧出一陣酸澀,翻湧的情緒再也無法抑製,大叫著就要撲過去:“唐師姐!”
這幾個研究員和許從任一樣,都是唐依柔的直係師弟。
大家一起學習,一起生活,是彼此最好的同胞和戰友。
唐依柔照例是有些嫌棄他們的,但眼中又不可抑製的出現了一些笑意。
推開一個傢夥湊過來的腦袋,唐依柔又看向人群後麵那個孤零零站著的小老頭。
“陳叔,你怎麼老了這麼多?”
問出這句話時,她鏡片後的眼睛帶著疑惑。
明明距離自己死也沒過多久,陳局卻好像老了十幾歲。
陳局的目光一寸寸掃過唐依柔的臉,嘴唇顫抖著,眼中已經有了淚光閃爍。
“小柔,你回來了。”
死而復生,說起來多麼簡單的四個字。
而對於那些復活之人的親人來說,卻是他們的畢生渴求,哪怕令他們捨棄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在選拔結束時,聶建國乘坐的飛機剛剛落地。
與其他四個國家交接好有關道具卡的事宜後,聶建國就接到了有兩個A級怪談出現在龍國的訊息。
儘管對此早有預料,但聶建國還是被打擊跌坐在椅子上。
一個A級怪談就足以毀滅一個小國了,現在龍國一下子來了兩個。
規則怪談是真的想讓他們龍國斷絕嗎?
聶建國咬牙硬撐著不眠不休了將近三天的身體,乘坐飛機回國。
在麵臨生死存亡的危急時刻,他更要與所有龍國人站在一起。
不會退縮,更不會放棄。
所幸飛機停靠後,他就聽到了選拔結束的訊息。
聶建國狠狠鬆了一口氣,剛要下飛機,身體卻狠狠晃了一下。
警衛員連忙去攙扶他。
聶建國揮揮手示意自己沒事。
剛要帶著幾名警衛員走出飛機,卻敏銳的感覺到外頭有些不太對勁。
這個機場雖然較為私密,但平常也會有不少特警和工作人員來往。
怎麼眼下如此安靜。
而且更重要的是……
曾是軍人出身的聶建國鼻尖聞到了一股極為熟悉的味道。
那是新鮮的血腥味!
他一把按住身邊的兩名警衛員的腦袋撲到了地上,同時大叫道:“小心!”
一雙由殘肢碎肉拚接起來的觸手猛然穿透飛機玻璃,直接抓住來不及反應的駕駛員,嘎吱一聲扭斷了他的脖子。
同時有怪異的呻吟聲響起。
“啊……我的肉,這是我的肉……”
更多的觸手伸了進來,每一條觸手上都密密麻麻融合了人類的肢體,甚至還有新鮮的腦袋,那腦袋的模樣,聶建國分外熟悉。
是這處機場的總負責人。
這也就意味著,機場內所有人都死了。
意識到這一點後,聶建國心中是咬牙切齒的恨意,抓起自己腰間的配槍就對著怪物開始射擊。
旁邊遲了一步的警衛員趕緊衝上來,一邊用機槍掃射一邊大叫:“您快走,這裏我們來扛著。”
領導著一個國家與怪談對抗幾十年的聶建國很清楚。
眼前這名怪物絕對是A級怪談裡BOSS級別的。
就算是那些身懷天賦的玩家都不一定能對付得了,更別說他們這幾個普通人了。
“不要和它在飛機裡打,退出去!”
聶建國並沒有理會警衛員的話,隻沉著指揮著。
因為他心裏清楚。
今天是無論如何也逃不過去了。
飛機狹窄的空間不利於他們躲避,而擁有多雙觸手的怪物卻不受任何影響。
警衛員與聶建國收起槍,在那怪物忙著分食血肉的時候,從側麵下去了。
然後他們就麵臨了更令人絕望的事實。
整個機場都變成了一片血紅的屠宰場,而那個怪物正身處其中。
它進來的幾條觸手隻是滄海一粟,本體足足有十幾米高,周身像是一個由血肉組成的小山。
隨著不斷地蠕動,怪物嘴裏也在發出含糊的呻吟。
“都是,都是我的肉……”
怪物貪婪的收集著地上的各種碎肉,
濃鬱的血腥氣幾乎能把人逼暈。
“咦,這裏還有肉……”
怪物發現了聶建國,整個身體以一種超乎想像的速度衝過來。
“肉肉肉肉肉肉肉肉肉!”
它興奮重複著!
聶建國和身後的警衛員幾乎避無可避。
在那腥臭的風逼近時,聶建國心中唯一遺憾的,是沒能見到兒子。
明明,被生死隔開的父子終於有了再見的機會,卻又要被殘忍分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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