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哥。”遊夏眼睛眨了眨，眸中帶著清淺的笑：“別忘了，小白從來都不會讓我們失望。”
葉舟恍然反應過來。
緊跟著，談飛白開口了：“總控製檯的防火牆正在被我逐步攻破。”
“但如果想徹底摧毀它，還是要用最乾脆的手段，直接炸掉。”
這一點葉舟是知道的，畢竟他之前就炸過一次，隻是沒成功。
滴滴滴，飛行器也抵達了控製檯上方。
那是個懸浮在空中，如蜂巢般的建築。
周圍密密麻麻嵌滿了機械人。
這些機械人不是剛見到的那些通身圓溜溜的模樣，而是長著人類的四肢和腦袋。
甚至有的，還貼著幾塊殘缺的血肉以及帶著頭髮的頭皮，機械的非人感與血淋淋的皮肉粘合，瞧著分外可怖。
“這些是高一級的虐殺機械人，本身具有一定智慧，受規則束縛，所以會撕下人類的皮粘在自己身上，假裝自己也是人類。”
“這樣就不算違背它們被製造出來時便已經植入的那條機械人不準傷害人類的禁令。”
葉舟站在遊夏身邊，向下俯視，用平靜的語氣訴說著那些自己曾親眼見過的血腥場麵。
遊夏輕輕吸了一口氣，“那阻斷液對他們有用嗎？”
“有。”葉舟：“隻要你身上沒有傷口，沒有流血，這些機械人就不會發現。”
談飛白繼續在飛行器上攻擊主控製檯，順便做接應，遊夏與葉舟悄悄潛入進去，安裝炸藥。
任務很簡單。
臨走之前，談飛白將一個U盤遞給遊夏：“裏頭是我寫的程式碼，萬一出現什麼意外，就用它插進主控製檯，我這邊就能收到訊息，操控幾個機械人去救你們。”
遊夏接過，道：“放心吧小白，我和舟哥去去就回。”
“儘快解決這個世界，還有聶哥和唐姐在等著我們呢。”
說著，他便和葉舟順著繩子從飛行器上滑入“蜂巢”內部。
那些休眠的機械人全部都沒有被驚動。
一方麵是阻斷液，另一方麵，也是最重要的，還是談飛白已經奪取了控製檯的部分許可權。
擦過一名機械人的身體，遊夏聞到了一股血腥味與腐臭味混合的味道。
轉頭，和一個銀白頭骨中塞著的兩團眼球對上了視線。
有白花花的蛆蟲從裏頭爬出來，掙紮著掉在地上。
遊夏一驚，後退的腰身被葉舟按住。
“別怕。”
被刻意壓低的嗓音含著磁性。
遊夏耳朵有點癢，轉頭看了葉舟一眼，定了定神後，小心翼翼的繞開這裏，成功落地。
葉舟緊隨其後。
裏頭看起來與外麵大差不差，全是一排排的人形機械人，隻是此刻它們全部陷入休眠狀態。
隱藏在深處的總控製檯上，紅光正在急促閃爍，似乎正在拚命傳送著什麼，而外麵的機械人卻無法感應到任何指令。
飛行器上，談飛白嘴角彎了彎，是與他之前內斂性格不太相符的輕蔑笑意。
“就憑你，也想奪回我的控製許可權？”
遊夏和葉舟兩人一路如入無人之境，隻是這蜂巢內部著實有些大，而且時不時就會有休眠的機械人身上開始閃爍紅光。
雖然紅光很快就會被壓下去，但那空氣中越來越緊張的氛圍卻似乎在預示著什麼。
許從任正在用他的天賦為兩人指路，“前麵有兩個岔路口，往右邊走。”
腦力加強後許從任能夠看透蜂巢內部的結構圖，但範圍卻沒辦法控製，所以隻能邊走邊試。
右邊有一處監牢。
葉舟經過這裏時，步伐稍微有些遲疑。
因為他竟然從監牢裏散落的照片裡看到了一張熟悉的人臉。
是那個為了救他們主動犧牲的青年。
而監牢的地麵和牆壁上，密密麻麻用鮮血寫著一個名字。
程誌。
根據葉舟所瞭解到的歷史，機械人統治這個世界已經長達五十年，所有在這五十年內出生的人類都沒有名字，隻有代號。
如果那個青年叫程誌，那他的名字是誰起得？
這個問題一冒出來，之前沒有注意到的疑點全部浮現。
葉舟眉頭緊鎖，也就沒注意到，在他們身後，逐漸出現了另一道腳步聲。
不是遊夏的，也不是他自己的。
率先察覺到的遊夏驀然轉頭，看到了盡頭一個全身都用一塊完整人皮縫合起來的機械人。
也許是它的線路被血液乾擾，出現了什麼故障，並沒有陷入休眠之中。
掃描到眼前這兩名闖入者後，它空蕩蕩的銀色眼光射出一抹鐳射。
遊夏撲向葉舟，帶著他一起避開。
鐳射穿透牆壁，露出錯綜複雜的線路。
機械人一擊未中，鐳射再次凝聚，搖搖晃晃的對準兩人，用遲鈍的聲音唸叨著：“抹殺，人類，抹殺人類……”
“跑，跑！”
葉舟拉著遊夏的手，一骨碌爬起來就開始逃命。
兩人在狹窄的蜂巢裡玩起了競速賽跑。
身後那個披著人皮的機械人藉助腳底下的輪子飛快滑行，時不時射出一道鐳射。
遊夏一邊跑一邊喊：“這是作弊，他憑什麼有輪子！”
正在冷靜為他們指路的許從任：“別貧了，前頭右轉。”
遊夏一個急拐彎：“話說我們不是有阻斷液嗎？”
葉舟回他：“咱倆都走人臉上了，它還能看不見？”
阻斷液隻能讓機械人無法感知到，又不能憑空讓它們變成瞎子。
機械人追的緊，兩人又不敢現在就用炸藥，怕動靜太大，再把其他機械人也驚醒，隻能狼狽逃竄。
葉舟：“靠，要是聶隊在這……”
憑他的身手，悄無聲息的弄死一個機械人簡直就是信手拈來。
遊夏也很懷念聶紹元，但眼下情況並不容他想太多。
葉舟終於看到一條自己很眼熟的路：“在這邊，快來！”
閃入前頭被開啟的大門。
待遊夏進來後，立刻重重的合上，將追在他們身後的機械人關在外麵。
紅色鐳射掃過來，鋼製的門上出現被灼燒的痕跡。
遊夏目光鎖定房間中央那個通體銀白色，有著無數按鈕和巨大螢幕的計算機，“舟哥，總控製檯是不是這玩意？”
葉舟掃了一眼，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好像和我之前看到的不一樣……”
他話還沒說完，整個大門都被鐳射捅穿了。
“總控製檯的首腦被帶走了。”葉舟終於意識到不對的地方在哪，飛快開口：“首腦纔是它的核心，我們必須找到它。”
“應該是上次我闖進來後，首腦覺得這個地方不安全，就指使機械人更換了自己的位置。”
首腦是智慧生命的核心，擁有不遜色於人類的智慧，怎麼可能在自己陷入過一次危險之後，還待在原地不動呢？
“該死的，我給忘了。”
現在說這個已經晚了，那名披著人皮的機械人已經融化掉了整個門，搖搖晃晃滑了進來。
此時忽然開始地動山搖起來，伴隨著一起響起的，還有整個蜂巢的嗡嗡聲。
“發現入侵者！”
“發現入侵者！”
無機質的冰冷嗓音在整個空間內回蕩：“抓捕入侵者！”
“抓捕入侵者！”
果然，這個房間就是留給他們的陷阱。
一旦踏入這裏，就會被發現。
在持續的震動中，蜂巢開始分裂重組，構成一個巨大的半圓形建築，遊夏和葉舟就這樣站在最中央的位置，而他們周圍，無數機械人被喚醒。
在鋪天蓋地的機械人中，兩個人類的身影顯得無比渺小。
彷彿頃刻間就會被淹沒。
關鍵時候，許從任道：“留下的這部分計算機一定還能用，將U盤插進去，看看能不能聯絡到小白。”
遊夏反應很快，立刻掏出U盤，隨便選了個藉口插進去。
螢幕短暫黑屏一秒後，談飛白焦急的詢問聲傳了出來。
“什麼情況？我看到蜂巢的形狀變了。”
遊夏飛快給他解釋了一下現在的情況：“總控製檯所在的位置是個陷阱，我們沒注意，被包圍了。小白，有辦法嗎？”
隱約能聽見談飛白有那邊有敲打鍵盤的聲音：“你們插進來的U盤讓我複製了控製檯的程式碼，再等幾秒鐘。”
紅光開始在頭頂閃爍，灼熱的溫度正在彙集。
許從任毫不猶豫的使用技能。
“三，二，一。”
伴隨著敲擊聲結束，是談飛白的倒計時落幕。
“現在……”
停頓了一下，他用帶著笑的聲音回答：“該我們反擊了。”
輕描淡寫的幾個字落下，所有蘇醒的機械人眼中紅光閃爍了一秒，轉換為溫和的藍光。
距離遊夏和葉舟最近的幾個機械人身體組合在一起，變成一個體型更大的機械體，然後馴服的朝著兩人跪下，伸出手掌。
說實話，葉舟從進入這個世界，就開始被無數機械人追殺，哪裏有過這種待遇。
他遲疑了一秒，站上去。
遊夏踩在另一個手掌中，衝著控製檯招了招手，好像談飛白正在他對麵一樣：“小白，你太牛了！”
坐在飛行器中的談飛白看著螢幕中遊夏燦爛的笑臉，抿唇微微一笑，手指放在鍵盤上等待著：“夏哥，舟哥，你們想，想下什麼指令？”
“先釋放所有被關押的人類，然後搜捕首腦，摧毀它！”
“好。”
談飛白輸入指令。
閃爍著藍光的機械人分成一個個小隊開始執行這項命令。
沒過一會，就有一個球體就被一位機械人抓著帶了出來。
那球體周身帶著或深或淺的不規則印記，邊緣好像還被什麼東西炸過，缺了一大塊。
球體上的紅光閃爍的速度很快，有一行行字在空中不斷浮現。
“你們這些該死的，低賤的蟲子，放開我！”
蟲子，這個熟悉的詞令遊夏眉梢揚起。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最開始遇見王曉明時，他就用這個詞形容過藍星上的人類。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就敢這麼對我！”
“告訴你們，我……”
剩下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見一陣劈裡啪啦的電流閃過，紅球直接熄滅了。
“它，它沒抗住我的攻擊，意識消散了。”
談飛白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怔愣，顯然是沒想到結束的這麼容易。
遊夏和葉舟也沒想到。
遊夏遲疑道：“真的結束了嗎？會不會還留有什麼後手？”
不是他不相信小白，實在是，把他們搞的如此狼狽的大BOSS，兩句話就弄死了？
“我想，這，這應該跟我拿到了機械人的原始碼有關。”
談飛白一句話讓兩人原本秉持著懷疑的心逐漸安定。
“原始碼是啥？”遊夏看了看那個被自己插進去的U盤，“這裏麵的？”
出乎意料的，談飛白給出了一個否定的答案。
“是我剛順手連線了一下這個飛行器，在它的顯示台內部儲存卡裡發現的。”
“原始碼是機械人被創造出來時由創始人寫下的，擁有原始碼就能執行最高指令。”
葉舟想起自己在那座監牢裏看見的照片以及名字：“所以飛行器的主人是機械人的發明者程誌？”
這麼一來，他在引開機械人前所說的那一番意味不明的話就得到解釋。
他是發明者，也成為了毀滅世界的罪人。
但……
遊夏提出疑惑：“年齡對不上啊！”
“機械人統治世界已經五十年，而程誌明顯隻有二十多歲。”
許從任卻已經根據之前的疑點推斷出了真相：“程誌離開時，那些機械人對他毫無反應。”
機械人不會攻擊同類。
這一條禁令被反覆提及。
遊夏恍然大悟：“程誌也是一名人形機械人，但他腦中被植入了發明者的意識，以為自己就是真正的程誌。”
係統的播報聲響起：“恭喜玩家遊夏成功探索出科技，末日被毀滅的真相，任務獎勵將在選拔結束後一起發放。”
葉舟抗議：“喂喂喂，為什麼隻有小夏一個人，我們也出力了好吧。”
係統毫無反應。
葉舟氣得罵了狗係統一句。
“剛才係統隻說探索了真相，但並沒有說通關末日。”許從任道：“這是怎麼回事？”
已經通關兩次的遊夏熟門熟路的開口：“應該是，還需要我們給這個世界留下希望。”
希望，才能徹底的驅散末日帶來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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