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依柔已經分辨不出眼前的人影到底是誰,隻虛弱的念道:“水……”
許從任反應過來,環顧一圈卻沒有發現周圍有水源。
上個末日世界得到的物資空間也被抹除,該死的!
幸好談飛白在這個世界待了這麼久之後,知道有東西可以暫時代替水源。
他一把抓起旁邊燒到漆黑的果子,用力砸出一個洞,然後一點點往唐依柔嘴裏倒。
清甜的汁水喚醒許久沒有進食過的口腔,唐依柔一直吊著的那口氣終於能夠稍微緩一緩。
她殘存的理智緩慢恢復過來,也得以看清眼下的情況。
並不是她所在的那座荒島,而是一個資源非常豐富的世界。
所以,是有人將她帶到了這裏?
唐依柔對上遊夏的目光,輕聲詢問:“這是哪裏?”
“是小白正在通關的末日世界……”許從任飛快的給她解釋了一下之前發生的事,包括管理員王曉明。
唐依柔藉助談飛白的攙扶坐起身,一張被臟汙覆蓋的臉上,眸子卻格外明亮:“看來,我們幾人的復活還是引起了遊戲的注意……”
她斷斷續續的說完,聲音啞到幾乎聽不出一絲原本的音色。
談飛白看得心急,又抱來一堆自己儲存的食物,讓唐依柔吃。
唐依柔卻輕輕搖了搖頭,她一直在計算著自己的身體受損情況。
三天沒有吃過東西,五天沒有喝過水,若不是靠……
被衣服掩蓋的手腕上有深深淺淺的傷口,很明顯是被啃食過,還有利器劃過的模樣。
若不是她在一些不易造成生命危險的地方割肉放血,隻怕是早就撐不下去來。
到現在,身體早就抵達極限,單純的食物已經沒有任何作用。
因為她已經是極度飢餓的狀態,必須立刻進行緊急救治,輸送營養液,接受最專業醫護人員的治療。
可這裏是末日副本,道具卡還被禁用,哪裏又有這種條件呢。
遊夏捏住唐依柔的手腕,扯開袖子。
當那些慘不忍睹的傷口被露出來時,在場兩人都被這些刺傷了眼睛。
他們無法想像唐依柔到底經歷了什麼。
唐依柔拉下袖子,用儘力氣開口:“沒事,我估計還能堅持一會,這個末日副本的任務是什麼,有沒有我能幫上忙的?”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這個!”
談飛白急的團團轉,一頭亂髮被他抓得好像雞窩,
“小白,你性子總該沉穩些。”唐依柔說著,抿了抿嘴唇上再次滴落下來的汁水,對上遊夏的目光時,很少露出笑容的唐依柔彎了彎嘴角:“沒想到第一個通關會是你,看來你和從任合作的很好,這樣我也就放心了……”
從遊夏的腦中分離出來時,他們幾個人都很擔心遊夏離了他們的保護,會不會陷入危險,會不會無法通關副本。
現在看來,遊夏遠比他們所想像還要堅強厲害。
握住果子的手腕抖了抖,遊夏聲音艱澀,此時他即是自己,也是許從任:“唐姐,師姐……再堅持一會,我可以救你。”
超級骰子這個技能成功使用一次後,有十二個小時的冷卻時間。
隻要唐依柔能再堅持十二個小時……
隻要十二個小時……
就在這時,有一點濕潤忽然落在身上,帶來火辣辣的痛感。
他抬頭,心中出現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旁邊的談飛白麪色驟然一變。
“不好,要下酸雨了!”
談飛白回想起自己在沒有找到庇護所那次,被酸雨腐蝕全身的痛苦,臉色白了白。
環顧四周,除了他之前待的山洞,並沒有其他藏身之地。
但山洞距離這裏還有幾百米,如此短的時間,根本來不及跑過去。
這個念頭剛結束,便有豆大的雨滴落下。
在談飛白絕望的目光中,一層柔和的白光將他,連帶旁邊的唐依柔,遊夏,全部籠罩了進來。
雨滴砸在保護罩上,並未留下任何痕跡。
是許從任的技能。
保護罩可以持續很久,甚至還能跟隨主人的心意變大變小。
許從任撐起一個足夠大的空間,讓三人都能躺下休息一會。
遊夏伸手扯住談飛白的袖子,示意他將那隻被葉舟打死的牛拖回來,
雖然不知道這玩意為什麼還沒消失,但剛好可以當做食物。
談飛白用電流刺激出火花,引燃乾草,一個溫暖的火堆便升了起來。
切下一塊最嫩的肉放在火上烤,很快有油脂冒出,烤的滋滋作響,談飛白切下一塊,放涼後遞到唐依柔嘴邊。
唐依柔對上那雙小心翼翼如被雨淋濕的小狗一般的眼神,終究還是不忍心說自己現在吃不下任何東西,從他手上咬住了那塊肉。
調動全身的力氣一點點咬著,沒有新增任何調味料的肉塊著實算不上美味,但那點油脂還是刺激能夠刺激著口腔。
遊夏坐在另一邊,閉眼,努力集中精神,妄圖驅使腦中的骰子。
可骰子依舊毫無反應。
哪怕他頭痛欲裂,也沒了之前那種與之融為一體的感覺。
遊夏挫敗的罵了一聲,但又不敢表露的太明顯,生怕被唐依柔和談飛白看出來。
防護罩外,是嘩嘩作響的大雨,每一點雨滴的落點,都會出現被腐蝕的黑印,而在保護罩內,火堆劈裡啪啦的燃燒著。
轉眼間已經到了晚上,唐依柔吃過東西後休息了一會,但狀態卻並不見好。
談飛白繼續用資料流為唐依柔治療。
可是在抵達她的腳腕處時,資料流竟然遭到阻礙。
彷彿此處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
談飛白想要掀開綁著腿的布條,卻被唐依柔按住。
遊夏察覺不對,不顧唐依柔的阻攔,強硬拉開,觸及那片青黑的麵板時,眉眼一沉。
“師姐,這又是怎麼回事?”
極其冷靜的詢問聲,讓唐依柔清楚的知道,她那個好脾氣的小師弟是真的生氣了。
唐依柔很輕的嘆了一口氣。
說出她所經歷的那個末日。
“世界被海水淹沒,僅有幾處荒島存在。島上生活著一種怪物,長著猴子的頭和爬行動物的身體,這些怪物吃任何東西,掠奪能夠見到的所有資源。”
這也是為什麼唐依柔明明實力不弱,卻淪落到如此地步的真相。
“而且它們的麵板和唾液都帶有劇毒,我無意中喝下了被他們觸碰的水源。”
“現在距離毒素徹底發作,隻剩下一個小時。”
或許是說了太多話,唐依柔能感覺到自己的腦袋越來越沉重,意識也漸漸變得恍惚。
談飛白意識到了什麼,慌亂的將手貼在那處麵板上。
可技能卻始終無法起作用。
該死!
時間,時間,又是時間!
為什麼會這樣!
遊夏心中的怒火無處發泄,隻能拚命催動著腦中的骰子。
終於,原先靜立不動的骰子晃動了一下。
有一行提示浮現出來。
警告!強行催動將會使精神混亂程度加重。
我他媽管你混不混亂!
遊夏咬著牙,強行催動。
這一瞬間,好像有什麼東西被束縛許久的東西忽然破裂,發出清脆的哢噠聲。
下一秒,遊夏直接昏了過去。
許從任及時接過身體控製權。
他深吸一口氣,沒有將遊夏爭取的時間浪費掉,而是調動自己僅存的意識控製住腦中的那個骰子,飛快唸到:“唐依柔立刻被放在手術台上治療一分鐘後就能恢復如初。”
該事件發生的概率為零。
且遊夏本人正處於危險之中,符合前置條件。
骰子卻遲遲沒有反應。
怎麼回事?
許從任無比心急。
難道因為自己不是真正的遊夏嗎?
就在許從任急到額頭出汗時,能明顯感覺到另一股意識奪走了控製權,帶著腦子幾乎要爆炸的疼痛感,再次擲出骰子。
金色骰子開始旋轉。
落下時剛好為六。
隻一次便成功了!
可代價是什麼,許從任想都不敢想!
提前催動,一次命中。
遊夏他,到底付出了什麼?
白光籠罩唐依柔,她身下奇蹟般出現了一個淡藍色的手術台,配套的還是最精密的醫療設施。
營養液被飛快的輸送進去。
談飛白看著眼前憑空出現的手術台,飛快轉頭看向遊夏。
但是對上目光的那一刻,他心中便覺不妙。
因為此時控製身體的,是許從任。
一分鐘時間過去,唐依柔真的恢復了力氣!。
雖然手腳還是有些無力,但她初步用手術台檢測了一下身體狀態,基本完全恢復了。
唯一能解釋這件事的,隻有……
唐依柔也看向了遊夏,或者說頂著遊夏身體的許從任。
許從任強撐著開口道:“是遊夏的一個技能。”
什麼技能能有如此逆天的作用?
許從任喘了一口氣,虛弱道:“是遊夏通關末日副本後得到的,一個可以憑空捏造任何事件的技能。”
剩下的不用他說,其他兩人也能知道,如此逆天的技能肯定會耗費使用者無數的心神。
“那,夏哥……”談飛白膽戰心驚的詢問,不敢去想那個最壞的結果。
今天連續的打擊已經讓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接近極限。
“我感受不到遊夏的意識,他好像……”
話還沒說完,許從任也徹底暈了過去。
此時的遊夏全然感知不到外界的情況。
他陷入了一種非常玄妙的感知當中。
自己的手和腳已經不復存在,就連大腦也沒了。
他好像變成了風,變成了雨,變成了大地和天空。
他可以看到過去和未來曾發生的任何事,但又對於自己眼前流淌過的一切渾渾噩噩。
有一根根複雜的線條從在周圍纏繞,分不清源頭,也看不到結尾。
“他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是異端,是該被抹除的東西。”
有人發出大聲的咒罵。
也有人堅定的反駁。
“不,他是火種,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萬一我們無法阻止,他可以繼承我們的一切!”
是誰在說話?
遊夏聽不清,也無法分辨,隻覺得那聲音很是熟悉,彷彿他曾在哪裏聽過一樣。
是哪裏呢?
他糊裏糊塗的想著。
保護罩已經失效,雖然酸雨也停了,但談飛白知道,他們必須預備下一次酸雨的來襲,否則幾人會被活生生燒死。
唐依柔環顧四周,開啟天賦:科學分析。
說起來這個天賦和許從任的差不多,都是腦部進化,增強對某部分的感知,隻是唐依柔的更像是進化版。
“看這裏的地形構造,附近肯定應該會有山洞。”
唐依柔語氣篤定。
她就是靠著這項技能,纔能夠在荒島裡找到安全的庇護所,艱難生存許久。
談飛白對什麼地形地勢一竅不通,靠著唐依柔在地上畫出來的圖紙,終於從一個塌了一大半的碎石旁找到了那個山洞。
裏頭空間不算大,但足夠隱蔽,而且也能容納他們三人。
談飛白和唐依柔忙忙碌碌,將這裏佈置成了一個暫時的庇護所。
小心將手術台搬進來,再把遊夏放上去,設定好儀器檢查他的心率。
兩人也不知道熬了多久,等到天色破曉,遊夏還是沒有醒的跡象。
中間許從任睜眼一次。
他也受到了很大的影響,意識昏昏沉沉,並且依舊感知不到遊夏的存在。
這代表情況很是糟糕。
唯一值得慶幸的應該是,遊夏因為曾經容納了他們五個人的靈魂,所以精神非常強大,不會因為一時的刺激就陷入崩潰,從而變成植物人。
才過了一天,那頭被帶回來的牛已經開始腐爛,屍體的臭味在山洞蔓延,逼得他們不得不將之扔了出去。
幾十斤的肉啊,就這麼浪費了!
一直都在餓肚子的唐依柔和談飛白都十分心痛。
談飛白:“怎麼會爛得這麼快?”
唐依柔:“你所在的末日世界應該是被加快了時間流速。”
她猜測這應該和任務要求的幫助植物完成進化有聯絡。
因為任何生物的進化都不是短短幾天就能結束的,必須經歷漫長的時光,才能在災難中存活下來。
談飛白和唐依柔分享了一下他發現的線索。
第一條。
它們不會說話。
第二條
總有謊言在你麵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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