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夏若是知道彈幕如此評價自己,恐怕會雙手負在身後,淡然一笑,道:還是你們這群沙雕觀眾瞭解哥。
分析局同樣已經知道現在他們看到的“遊夏”是假貨。
真正的遊夏應該就是那幅畫。
雖然不知道遊夏為什麼會變成這副鬼樣子,但分析局還是積極的投放了幾張凈化類的道具卡,希望能夠幫到他。
分析局是好意,投放道具卡的動作也很快。
一陣白光籠罩住遊夏的畫像身體,隨後幾張普普通通的道具卡出現在上麵。
但是遊夏根本接不住,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些道具卡隨著慣性掉下去。
這個時候林雙陽才終於長了一點腦子,他當機立斷忍著痛伸手,抓住那幾張道具卡,沒有一絲猶豫的用在了自己身上。
反正這卡又不認主。
那不是誰撿到就是誰的。
目睹這一幕的遊夏陷入了思考。
難不成其實他在第一層,而分析局在第三層。
他剛想著林雙陽如果太蠢熬不到必死局怎麼辦,分析局給林雙陽送來了幾張道具卡,未免巧合的有些離譜。
但這也不是時候啊!
唐依柔忍住自己想要嘆息的衝動:“他們沒想那麼多。”
分析局那邊的想法是,遊夏被控製了,很好,用凈化卡解除。
但是他們卻忽略了,以遊夏如今的模樣,這些道具卡他根本就拿不到。
沒手沒腳,隻有一雙眼睛能動。
難道要用眼皮夾住嗎?
凈化卡解除了資料流控製,林雙陽搖搖晃晃的站起來,順便把那一張治癒卡也給用了。
全程看著道具卡被搶的分析局:……
等等,原來遊夏變成畫像不是什麼汙染造成的認知錯誤,而是真的變成一幅畫了嗎?!
恢復正常的林雙陽乾脆放棄偽裝,順勢從旁邊的牆上抓起煤油燈,晃動的燭火逼近遊夏的畫像身體。
“管他什麼計劃不計劃的,我現在就弄死你。”
許瑩雪急得大喊:“哥哥!”
小姑孃的聲音尖銳,帶著無措。
燭火引燃畫像,材質不明的木框邊緣燒了起來。
朝遊夏撲過來的許瑩雪忽然痛呼一聲,跪倒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胳膊。
從手指的縫隙中可以看到,她胳膊上同樣出現了被火燒的黑色痕跡。
遊夏瞳孔緊縮,暗道不好。
他和許瑩雪的監護關係是雙向的,一個人受傷,另一人也會受傷。
林雙陽看著許瑩雪的傷口,再看自己手中仍在持續燃燒的畫像,頓時明白過來,發出嗬嗬嗬的笑聲,看起來癲狂極了。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笑完,他陰氣森森的目光挪動,定在許瑩雪身上。
“本來不想對這個小丫頭下手的,但是既然你們兩個性命相連……”
說著,他輕輕吹了下,畫像燃燒的速度更快了。
許瑩雪踉蹌著想要站起來,卻又因為持續擴大的傷口痛得跪了下去。
就算這樣,許瑩雪仍咬著唇開口:“我沒事,夏哥哥不要擔心我。”
“哦呦,還真是感人啊!”林雙陽歪著頭,用著與遊夏一模一樣的臉露出那副滿是惡意的表情,“那我就讓你體驗一下被活活燒死的感覺吧。”
葉舟算計了一切,就是沒算計到許瑩雪比他想像的還要聰明。
她竟然能發現變成畫像的遊夏,還戳破了林雙陽的偽裝。
原先的計劃是行不通了。
遊夏當機立斷:“小白!”
藍色資料流甩出來,迅速朝著林雙陽纏了上去。
林雙陽也沒想著把道具卡留到後麵,手上有的凈化卡全在這時候用掉了。
白光抵消攻擊。
這招不管用。
那就隻剩下聶隊的那些炸藥。
但是這房間總共這麼大一點,如果用炸藥,能不能炸死林雙陽先不說,沒長腿的遊夏和腿短的許瑩雪,肯定也逃不出去。
怎麼辦?
許從任:“現在還有一個辦法,但不知道可不可行……”
遊夏:“先試了再說。”
“讓雪雪使用她的天賦技能。”
許從任話音剛落,就見跪在地上的許瑩雪彷彿與他心有靈犀一般,用手撐起身體,雙手合十,飛快唸到:“從現在開始,我將指定玩家遊夏成為大灰狼,成為邪惡陣營的NPC。”
既然是NPC,那最起碼也得有個人形。
本來輕飄飄的畫像忽然變得無比沉重,林雙陽下意識鬆開手,後退了幾步。
畫像落在地上,顯出一個瘦長的輪廓。
遊夏恢復正常了。
雖然半邊衣服被燒焦,露出的麵板上也帶著血淋淋的傷口,但他恢復了自己的身體。
遊夏盯著林雙陽那張盜用了自己模樣的臉,輕輕磨了磨牙,眼中滿是戾氣。
什麼替死鬼不替死鬼的,他現在就想把這傢夥弄死。
林雙陽隻覺得一股涼氣從後背衝上頭頂。
在遊夏那雙黝黑深邃的眼睛中,他好像又看到了那場吞沒自己的大火。
一種刻在骨子裏的恐懼令他不自覺後退一步。
遊夏輕輕歪頭,目光鎖定林雙陽。
抬手,槍口泛著冷光。
遊夏勾起一個殘忍的笑,嘴巴動了動,做出一個口型。
“嘭。”
子彈正中林雙陽胸口。
血花炸開,他維持著驚恐的表情倒了下去。
屍體落到地麵上,化成點點粉塵。
遊夏發現了異常,但並未立刻去檢視。
他快步來到許瑩雪身邊,將人扶起來,用技能幫她治癒身上的傷口。
“雪雪,是不是很疼。”
遊夏低著頭,是難得的愧疚語氣,“都是哥哥不好,沒有提前和你說。”
“原來被變成畫像是夏哥哥故意的。”許瑩雪聽完始末,小臉也皺在了一起:“那我是不是給哥哥拖後腿了。”
遊夏酸澀著一顆心臟,揉了揉許瑩雪的小腦袋:“怎麼會,剛纔多虧了雪雪。傷口疼不疼?”
許瑩雪搖搖頭:“一點都不疼。”
【嗚嗚嗚這一幕太感人了。】
【雪雪好乖,還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
【和你沒關係啊雪雪,都是那個冒牌貨的錯。】
【氣死了,既然要當冒牌貨,就老老實實替我們夏哥擋死劫啊!】
治好之後,許瑩雪噠噠噠跑到林雙陽屍體消失的地方,蹲下去,“夏哥哥,這地上的東西好奇怪。”
遊夏也跟著蹲下,用指尖碾了碾那些粉塵,發現裏頭夾雜著黑色的不明物質,聞起來還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撕下一點衣角把東西包起來,然後起身道:“走吧雪雪,我們先回去休息。”
折騰半天,已經快到半夜十二點了。
遊夏怕這個該死的古堡又鬧出什麼鬼動靜,乾脆先把許瑩雪送回去保護起來。
許瑩雪很乖的點頭。
兩人回到房間。
遊夏守在床頭讓許瑩雪休息。
等人睡著後,他從懷裏掏出那包粉末,開口詢問:“舟哥,你覺得這是什麼玩意?看起來也不像道具。”
葉舟頓了頓,足足過了五秒鐘,才用無比凝重的語氣開口,“一種用人製作的替死道具。”
另外五人察覺到不對勁。
唐依柔更是直接開口:“你不是說,在遊戲中隻存在一種替死道具,就是小醜手裏的布娃娃嗎?”
葉舟道:“對,但是與此同時,還存在另外一種替死道具,那就是把一名活生生的人做成道具。”
“這個人必須是被選中的玩家。在他意識清醒的時候剖開他的大腦,抽出他的靈魂,再用特殊的道具煉化他的身體,就能得到這樣的一次性替死道具,非常邪性的一種辦法。”
如果用遊戲的方式來解釋,那就是將玩家的靈魂看做他們進入副本需要用到的賬號,身體是承載的工具。葉舟所說的這種方法就是奪走別人的賬號,再頂替他進入遊戲,遇到意外時隨時可以銷號離開,再重新換一個賬號登入。
五個人都聽得毛骨悚然。
遊夏搓了搓胳膊:“YS集團曾用優渥的待遇吸引許多玩家,難不成他們都把玩家做成道具了嗎?”
這個問題葉舟也沒辦法回答。
而且他從這個道具中,看到了那個集團隱藏在冰山下的一麵。
葉舟已經是現存最古早的玩家,但是就連他也隻對這種製作道具的方法略有瞭解。
更重要的是,以藍星如今的科技,根本不可能做到這種地步。
YS集團,一定和怪談遊戲本身還有很深的牽扯。
甚至還有一種可能……
這個集團就是遊戲係統投放的。
目的是為了阻止人類通關副本。
葉舟心中的憂慮再次加深。
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必須儘快通關。
遊夏體內的其他幾個人格互相對視一眼,同時意識到了葉舟剛才那一番話中隱藏的深層含義。
許從任:“我在進入副本之前,曾和YS的人有過一次接觸。當時他們派人前來分析局,想要和遊夏建立合作,但是被我拒絕了。”
唐依柔突兀開口:“找你的人是雲嵐嗎?”
許從任沉默了一下:“是。”
雲嵐,也就是上次來分析局的女人,和許從任一樣,都是唐依柔手把手帶出來的。
在唐依柔死後,他們一個追隨唐依柔的步伐進入分析局,另一個卻成為了YS集團的走狗。
唐依柔輕輕嘆了一口氣。
感情淡漠的她曾經隻有兩個關係親近的人,那就是許從任和雲嵐。
三人曾立誌要報效祖國,如今兩個人身死,剩下那個也變了初心。
遊夏看出唐依柔和許從任之間低落的情緒,笑著開口調節氛圍。
“那麼難的怪談副本我們都能通關,更別說一個小小的YS集團了。”
“再說,如果這個集團存在的目的真的是為了阻止人類通關,那其他國家也不會坐視不理的。”
話是這樣說。
但如果葉舟剛才的猜測為真,那恐怕所有國家聯合起來,也沒辦法拿YS怎麼樣,畢竟他們在怪談遊戲麵前,本就處於絕對的弱勢。
“還是先專註於副本吧。”葉舟轉移了他們的注意力。
剛才許瑩雪睡覺前,曾詳細的和遊夏描述了晚餐時發生的事。
“管家詢問對於廚師的手藝是否滿意,林雙陽故意說不滿意,然後其中一個廚師就被殺了,身體一部分做成食材,剩下的被女僕清理掉。”
遊夏摸著下巴思考道:“廚師守則上提到過,必須每天提供美味的餐食,這個條件不是客觀的,而是主觀的,隻要“鬼”不滿意,廚師就會被當做違反規則,這聽起來也太耳熟了。”
唐依柔道:“很像是玩家通關副本時會發生的劇情。”
葉舟緊急把這個話題拉回來:“雪雪說,除了廚師女僕之外,古堡裡還有一名新招聘來的家庭教師。而那個家庭教師在給小少爺講過一次鬼故事之後模樣就變得很奇怪。她身上會不會也藏著什麼線索?”
其他人贊同。
遊夏的變身隻能維持24小時,時間一到,他又會變成不會說話也不能動的畫像,所以必須抓緊時間收集線索。
而且,隨著廚師的死亡,幾人都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瞬移來到三樓,可以直接避開樓梯口守著的女僕。
煤油燈在牆壁上映出一道影子,影子逐漸拉長,遊夏從黑暗中走出來。
與此同時,掛在牆上的幾幅畫中,隱藏在那些扭曲線條裡的眼睛悄悄的轉動,盯著遊夏的身影。
這本該是極其驚悚的一幕。
但遊夏卻一點都不害怕。
大家都是畫像。
平起平坐,誰又比誰高貴呢。
遊夏看也不看他們一眼,輕飄飄的走了過去。
第一次沒有在一個人身上察覺到恐怖情緒的畫像鬼。
這人膽子這麼大嗎?
遊夏走了沒兩步,忽然覺得背後涼颼颼的。
他回頭一看。
隻見原本掛在牆上的那些畫像中,竟然伸出了一個由各種線條組成的,勉強可以稱之為腦袋的東西。
那亂七八糟的線條腦袋彷彿可以無限延長,順著遊夏所在的位置追了上來。
遊夏:我靠,還能這麼玩?
他並沒有如畫像鬼所預料的那樣轉身就跑,而是從牆上扣下一盞煤油燈,反手就朝著逼近自己麵前的一個腦袋扔了上去。
被燒個正著的畫像鬼:尼瑪的,你怎麼知道火就是我的弱點?開掛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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