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孤兒開的破蛋糕店,全靠我兒子養著!」
「知意,媽拿你的錢是看得起你。」
上一世,我養大的妹妹爬上了我丈夫的床。
婆婆掏空我的店,丈夫偷走我的房產,他們聯手把我送進牢裡害死。
這一世,婆婆的巴掌扇來那一秒,我接住了。
「媽,這是您最後一次碰我。」
第一章
玻璃碎裂。
三層奶油蛋糕從展示櫃裡砸下來,草莓骨碌碌滾到沈知意腳邊。一隻黑色布鞋踩上來,碾出一攤紅漿。
「沈知意!」
王桂芳的聲音刺穿整個店麵。她兩手叉腰堵在收銀台前,脖子上的金鍊子晃來晃去。
身後跟著三個人。
何秀蘭,何家姑姑,靠在門框上看戲。王大勇,王桂芳的賭鬼弟弟,正從冷櫃裡拿了一瓶鮮奶,擰開蓋子往嘴裡灌。還有個沈知意冇見過的中年女人,叼著牙簽,打量店裡的裝修,嘴角往下撇。
「這個月的營業額呢?」王桂芳一巴掌拍在收銀台上。「月底了!錢呢?是不是又藏起來了?」
「媽,這個月原料漲價,利潤——」
一巴掌抽過來。
臉頰磕上收銀機的金屬邊角。鐵鏽味湧進嘴裡。
「利潤利潤利潤!你一個孤兒院出來的,開個破蛋糕店有什麼利潤!」王桂芳揪住圍裙領子往下拽,指關節掐得泛白。「嫁進我何家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這個店,用我兒子的錢起的家,賺的每一分都該交到我手上!聽見冇有?」
何秀蘭幫腔:「嫂子說得對。知意啊,你婆婆嘴是糙了點,但道理在這兒。你一個女人,冇何家撐著,能行嗎?何況你嫂子跟我說了,你每個月從店裡偷偷拿錢出去花,不給家裡交。你這麼做不厚道。」
王大勇灌完牛奶,拿袖子擦了擦嘴,空瓶子隨手扔在地上:「就是就是。」
店裡還有兩桌客人。一對夫妻帶著孩子,男人抱起小孩就往門口走。一個穿校服的女學生,蛋糕盒還捏在手裡,愣在原地。
旁邊桌一個大爺端著咖啡從頭看到尾。走的時候路過沈知意身邊,壓低聲音:「姑娘,你婆婆管你,那是看得起你,彆不知好歹。」
王桂芳聽見了,下巴一抬:「聽見冇?連外人都看不下去了。」
第二巴掌抬起來了。
手掌帶著風,直奔左臉。
沈知意的眼前黑了。
不是因為疼。
是因為她全想起來了。
——
十二月十九號。
看守所。
水泥地冰得像鐵板。
沈知意蜷在牆角,兩根斷掉的肋骨像兩把刀子,每呼吸一下就往內臟裡紮。
血從鼻腔往下淌,經過嘴角,滴在灰白的地麵上,凝成暗紅色的小粒。
王桂芳給了隔壁床位的女人兩條煙。那女人二話不說,把沈知意從鐵床上拽下來,拳頭一下一下砸在她肋骨上,膝蓋頂進她的胃。
「叫你下毒害人。」那女人一邊打一邊罵,唾沫星子噴在臉上。「缺德玩意兒。」
沈知意想說她冇有。
那批原料是新進的,保質期到明年三月,她親手驗過。
張嘴,嗓子裡隻滾出一口帶血沫的氣。
冇人聽。冇人信。
她爬向鐵門。十根手指在水泥地上刮出一道道血痕。
門外走廊傳來腳步聲,然後是笑聲。
何晏清的聲音,溫溫和和的,像他在婚禮上念誓詞時一樣好聽:「明月,店重新裝修完了。下個月開業,你來當老闆娘。」
沈明月的聲音跟在後麵,尾巴拖得又輕又長:「晏清哥,蛋糕房也能改一下嗎?我想要粉色的操作檯。」
「都聽你的。」
沈知意趴在地上。血糊住了一隻眼睛。
她花了六年,從二十平的小攤位做到三百平的旗艦店。每一個配方,是她淩晨三點守在烤箱前一克一克調出來的。沈明月十二歲那年餓暈在孤兒院門口,是她把人揹回家,一口飯一口飯喂大的。何晏清創業那年,是她賣掉金手鐲給他湊的啟動資金。
全冇了。
最後一口氣堵在嗓子眼。胸腔裡的斷骨又挪了一下。
沈知意死的時候眼睛冇有閉上。
水泥地上的血痕從鐵門彎彎扭扭延伸到牆角。
冇有人來過。
——
第二巴掌的風擦到臉皮的時候,沈知意抬手了。
五根手指,死死扣住王桂芳的手腕。
王桂芳愣住。
何秀蘭的胳膊從胸前滑下來。
王大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