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女人?
沈安心窩在淩驍懷裏,差點沒忍住翻個白眼。
你纔是蠢男人,你全家都蠢。
若不是老孃崴了腳,誰稀得你抱?
駿馬在大街上疾馳,捲起濕漉漉的夜風,從車簾縫隙灌了進來。
沈安心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又往淩驍懷裏靠了靠。
嗯,這男人的胸膛,還挺舒服,雖然隔著好幾層衣料,卻依舊能感受到他那灼人的體溫和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莫名就有些想迴相府的路再遠些。
淩驍的身子明顯躲了躲,瞬間變得僵硬起來,卻並未推開她。
【......她靠這麽近,想做什麽?】
【算了,看在她腳踝傷了,風也確實涼,便讓她靠著吧。】
兩人一路無話。
直到相府的朱漆大門在望,淩驍才勒住韁繩。他抱著沈安心翻身下馬,落地時,還貼心地替她整理了下微亂的裙擺。
相府守門的家丁看到自家大人抱著夫人,兩人共騎歸來,眼珠子都快驚掉了,忙不迭地開啟大門。
“大...大人......”
“讓夫人院裏的丫鬟嬤嬤趕緊來侍候著。”
“是。”
淩驍徑直抱著她穿過前院,經過迴廊時,下人們紛紛垂手避讓,那些個剛進府的小丫鬟們忍不住嘖嘖稱奇。
“哎呀!真的是大人抱著夫人迴府的?”
“可不是嘛,誰說大人不疼愛夫人的,我看這是疼到骨子裏了呢。”
“奇怪,前兒不還讓夫人跟公雞拜堂的嗎?怎麽......”
“噓!”
沈安心聽著下人們壓低聲音的議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哪個女人不希望被自己的夫君疼愛呢?
一路到了沈安心住的清暉苑,進到寢室,淩驍這才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鋪著厚厚軟墊的榻上。
“服侍夫人的丫鬟呢?”
“大人,奴婢在”沈安心的陪嫁丫鬟春桃,迎了上來,“小...小姐,你這是怎麽了?”
“崴了腳......”沈安心輕聲迴道:“春桃,去幫我取些藥油來。”
春桃應著,正要轉身去取,卻聽到淩驍頭也不迴地吩咐道:“青峰,取那瓶紅花油來。”
“是。”
沈安心微微愣了下。
原書中淩驍確實有一瓶宮裏賞下來的紅花油,極其珍稀。
他怎麽捨得給她用?
很快,青峰便捧著個白玉小瓶進來,躬身遞給淩驍後,又識趣地退了出去。
淩驍開啟藥瓶,清涼的藥香快速在室內彌漫開來。
“夫...夫君。”沈安心看著淩驍蹲下身,伸手就要去握自己的腳踝,嚇得忙縮了迴去,“讓春桃來就行......”
雖說淩驍是她夫君,可兩人並無夫妻之實,讓個陌生男人觸碰自己的腳,沈安心一張俏臉瞬間漲得通紅。
“別動。”淩驍看著沈安心纖細的腳踝此刻已經又紅又腫,與其他部位白皙的肌膚形成刺目的對比。
【若非看在她是因我而受傷,斷不會親自替她敷藥的。】
【這蠢女人,可千萬別肖想更多。】
淩驍雙眉緊蹙,用指腹沾上些許紅花油,輕輕地抹在沈安心紅腫處。
他的動作生疏,力道也是時輕時重。
“嘶......”沈安心疼得忍不住輕撥出聲,“痛。”
她知道,靠得如此近,淩驍是能聽到她的心聲的。
她連心中暗罵幾句,都強忍住了。
“說了,別動。”
淩驍的眉頭蹙得更緊,抬眸,又正對上沈安心那雙水汽氤氳的大眼。
【......她好像不是裝的,真的弄疼她了?】
【可是,本官也確實沒替旁人上過藥啊。】
【是這蠢女人的皮肉太嬌嫩了些。】
淩驍手上的力道下意識地放得更輕,動作也愈發小心翼翼。微涼的藥膏被他溫熱的指腹揉開,沈安心感覺腳踝處的灼痛感竟真的緩解不少。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低著頭,神情專注得嚇人,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片陰影,感覺沒有了往日的冰冷。
此刻的淩驍,哪裏還像個權傾朝野的首輔大人......倒真像是笨拙又別扭的夫君。
“大人,沈府派人送來信箋。”
門外傳來相府管家福伯恭敬的聲音。
沈家來信?
隻怕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沈安心忍不住心中吐槽,幾乎同時淩驍上藥的動作也瞬間停住,他看向沈安心的眼神有些複雜。
沈安心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心聲都被聽了去。
“把信拿進來。”淩驍示意青峰,將福伯帶來的信箋送進寢室,他也沒看,直接就讓青峰交給沈安心。
信箋上的確是她母親安氏的字跡,內容言辭懇切,說是要讓沈安心三日後迴沈府一趟,有要事相商。
她才剛從孃家迴府,沈家的信緊跟著就送到相府。
這是有多要命的事?
還是純純沈家人又想作妖?
“怎麽?”淩驍隨口問道:“有事?”
“母親隻說有要事相商,”沈安心捏著信紙,點了點頭迴道:“三日後,讓我再迴去一趟。”
“嗯,也好。”淩驍淡淡開口,麵上看不出喜怒,“早些歇息。”
【隻怕沈家人是想讓這個蠢女人來吹枕邊風。】
【癡心妄想。】
沈安心聽著淩驍的心聲,還在猜測他今晚是否會留宿清暉苑時,淩驍已經起身,臨出門前吩咐春桃:“好生侍候著。”
太好了。
總算可以不這麽繃著了。
沈安心歡呼雀躍。
淩驍已經跨出房門的腳步明顯一頓,迴頭深深看了他一眼,這才轉身離去。
直到玄色身影徹底消失在月洞門外,沈安心才渾身放鬆,長長籲了口氣,斜靠在軟榻上。
春桃將一杯熱茶遞給沈安心,“姑娘,姑爺他又......”
“別亂叫,”沈安心接過茶,“我和他尚未圓房,以後隻管叫他大人。明日,你得空迴一趟沈府。”
“迴沈府?”春桃不解地問,“姑娘,這才剛迴門,老爺夫人怎麽又召你迴去?”
沈安心輕抿了一口茶,笑道:“傻丫頭,母親這麽著急著要我迴去,咱們總得先打聽打聽,到底有何要事。況且.......”
春桃接過茶盞,“哎!也不知老爺夫人怎麽想的,這才剛剛迴門,又要拉你迴去。”
說到沈家的便宜爹孃,沈安心也是有些想不通。
原書中,明明沈安心纔是沈府嫡親的大小姐,而蘇清婉不過是沈家的表小姐,為何沈家上下對她卻比對原主好了太多。
而且,更讓沈安心不解的是,蘇清婉她爹也是個戶部侍郎,論家世與沈家並無太大差距,為何就偏偏允許自己夫人和嫡小姐,長年累月在沈家出入,甚至常常在沈家待上十天半月不迴府的。
一想到,三日後又要和自帶女主光環的蘇清婉見麵,沈安心就頭痛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