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驍駕著馬車平穩地行駛在官道上,將棲霞山的紅葉與蘇清婉歪倒的馬車,一同甩得老遠。
車廂內,沈安心斜靠在軟墊上,心滿意足地微眯著眼,腦中仍在不斷迴味剛才那場酣暢淋漓的勝利。
【爽!太爽了!比爽文還爽!】
【瞧著蘇清婉那張氣到扭曲的臉,真是比三伏天喝冰鎮酸梅湯還過癮!】
車簾外,親自執鞭駕車的淩驍,身形微微一頓,唇角止不住地上揚。
【蠢女人......這又是些什麽虎狼之詞?】
他握著韁繩的手指也忍不住收緊幾分,那雙深邃的星眸中忽然閃過些探究。
自打能時不時聽到沈安心的腹語後,他隻覺之前跟著先生學的那些見識,終究還是淺薄了些。
沈安心忽然聽到淩驍的心聲,更是驚駭。
她原本以為,隻要隔得遠些,淩驍便不會聽到她在想什麽。
可剛才他的那句話.......
莫非?他也有係統?而且還是個能升級的?
就在沈安心努力壓製在心中腹誹的衝動時,馬車毫無征兆地停了下來。
慣性讓她往前一衝,腦袋差點磕到車壁的角上。
啊!
“怎麽了?”沈安心穩住身形,疑惑問道。
外麵沒有迴應。
連馬兒的噴氣也聽不到。
沈安心嚇得小臉蒼白,這怕不是遇到匪徒,打劫來了?
下一息,車簾被人猛地掀開,那道頎長的身影逆著光,帶著極具壓迫感的寒氣,彎腰鑽了進來。
“你......”
沈安心驚撥出聲,待看清來人時,趕緊掩住嘴,“夫...夫君?可是......”
淩驍一眼不發,高大的身軀瞬間將小小的車廂擠占得滿滿當當。他隨手放下車簾,昏暗的光線與浮動的瑞腦香,讓氣氛陡然變得曖昧又緊張。
沈安心感覺自己的小心髒都快要跳出來了。
完了。
這狗男人怕不是因為蘇清婉的事,要殺人滅口吧!
不對啊,破係統也不出來,明明我還有十幾天的生命值啊!
淩驍在她麵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沈安心嚇得大氣都不敢喘,心中直後悔怎麽大意到忘記這狗男人能聽到她的心聲。
半晌,淩驍伸出那隻骨節分明的手,精準地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的指尖微涼,麵上看不出絲毫溫度,“說!你究竟是何人?”
他的嗓音低沉,在逼仄的車廂內,更顯得富有磁性。
“夫...夫君,我......我是沈府嫡女啊。”沈安心被他這句問話差點逗笑出聲。
又不敢再腹誹,隻能苦苦憋著。
“沈府嫡女?那你口中......”淩驍話剛出口,便忽然醒覺,他不能過早讓她知道他能聽到她的腹誹。
沈安心腦子裏也靈光一閃,反正還有十幾天生命值,係統斷不會看著她死。
她立刻切換成原主那幅驕縱跋扈的模樣,抬手“啪”地一下將淩驍的手拍開,下巴輕揚,眼神中帶著七分挑釁,三分心虛。
“夫君若是不信,自然可去沈府問個究竟,當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她梗著脖子,像極了炸毛的貓咪,正拚命用外表的張牙舞爪來掩飾內心的惶恐。
淩驍看著她這份不打自招的心虛模樣,眼底的冰霜竟融化了許多。
他抬起那隻被拍開的手看了看,忽而低笑道:“我自會去問個明白。”
他麵上的怒氣完全褪去,雙眸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紅的雙眼,看著她故作鎮定卻輕輕顫動的睫毛。
【......這女人吃醋了?】
【怎麽她連撒謊的樣子,都該死的甜美。】
淩驍的心聲,清晰無比地傳入沈安心耳朵時,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連自己的眼睛也不敢相信。
該死的......甜美?!
這是書中的男主,大夏第一腹黑的權臣淩驍能說出的話?
媽呀,這台詞,該不是拿錯劇本,走錯片場了?
沈安心猛地抬頭,她想要好好看清楚眼前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麽妖孽?
不對啊,這眼神依舊清冷,看不出半分波瀾。
剛才,是幻聽了?
沈安心一時有些恍惚,都不知道該相信自己的耳朵,還是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過,講真,這權傾朝野的狗男人,對她的容忍度,倒真是高到離譜!
車廂內原本緊張的氣氛,忽然在那種緊張對峙中,開始變得曖昧不清。
最後,還是淩驍先移開了視線。
他直起身,理了理自己並無半點褶皺的衣袍,淡淡道:“坐好。”
說完,他便轉身出了馬車,重新坐迴車夫的位置,彷彿剛才那場令人心跳加速的對峙,從未發生過。
馬車再次緩緩啟動。
沈安心又靠迴到軟墊上,她抬手摸了摸自己滾燙的臉頰,心裏也亂成一團麻。
好吧。
興許是係統又有什麽額外的獎勵。
給淩驍上了個瞬間失智的buff。
這係統,還怪好的嘞。
一路再無波瀾,直到馬車在相府門前停下。
已經入夜,秋意漸濃,冷風吹散了車廂內最後那點兒曖昧。
淩驍下車時,依舊是往日那幅冰山模樣,留下句“早些歇息”,便頭也不迴地徑直去往書房方向。
沈安心看著他遠去的背影,一直僵硬緊繃的雙肩,瞬間鬆懈下來。
撇了撇嘴,也轉身往清暉苑走去。
等她前腳剛踏入院門,書房方向,青峰的身影已經如鬼魅般出現在淩驍身後。
“迴來了?”
淩驍負手而立,周身的氣場早已看不到車廂內那種旖旎,重新恢複了他原本的冷硬和殺伐之氣。
“是。”
“兩件事。”淩驍的聲音冰冷。
“一,徹查蘇清婉今日在棲霞山所有的舉動。特別要查清,三殿下為何並未與蘇清婉同返,他去了何處?”
他始終懷疑,蘇清婉那陣子的失常,定是被人下了什麽藥。
沈安心這個蠢女人說得沒錯,她本是和蕭景琰同行,為何偏偏獨自趕到他們前麵去了?
蕭景琰那個笑麵虎,到底想要幹什麽?
青峰沉聲應道:“是。”
“二,”淩驍頓了頓,眼中閃過些狠厲,“徹查夫人迴門那日,府裏都有哪些異常。”
“包括沈家。”
聞言,青峰麵色變得凝重,他壓低聲音問:“大人,若沈家真的與西北軍糧案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