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母親對對唐家的幫助，其實我心裡都清楚。
這麼多年來，唐家是藉著韓家的資源，才逐漸站穩了。
而母親征戰商界多年，本就不喜歡那些算計的人。
從前的我一心愛慕唐棠。
她愛屋及烏，所以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斷幫助唐家。
畢竟那時，我媽是真的把唐棠當成未來兒媳。
可聽說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她顯然不滿意了。
我平靜地看向她：
“媽，從前是我識人不清，我後悔了。”
“我們是企業家，不是慈善家。”
她淺淡地笑了一聲，隨即推開了那遝專案書：
“好，那就聽你的。”
“不過媽希望你能記住，你是韓家的少爺，集團未來的繼承人。”
“兒子，不要被情愛左右。”
看著母親滿臉的語重心長，我輕輕點了點頭。
母親冇有直接拒絕唐家的專案書。
而是刻意忽視了唐家的催促，讓他們在等待中日益焦灼。
回校後，我主動找老師調開了座位。
搬書的時候，唐棠還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眼前，彈幕又出現了。
【男配終於搬走了，以後可算清淨了。】
【這次他得罪男主，糖寶要晾他久一點，讓他長長記性。】
【糖寶還在想自己不在，韓決會不會找男主麻煩呢，天殺的愛情！】
他們的擔心完全多餘。
因為接下來這段時間，我都不再找唐棠，不再和她一起放學回家，給她留足了自由。
她渾然不知，隻覺得我在鬨脾氣。
與此同時，她和陸辰宇之間的發展的很快。
她主動找他吃午飯，送他放學。
陸辰宇生日那天，唐棠特地送了塊定製款手錶。
錶帶上還刻著他們名字的首字母。
起初，同學看向我的目光總是充滿了同情和戲謔。
畢竟我和唐棠認識十幾年，幾乎形影不離。
圈子裡早有聯姻的傳聞。
直到發現我對他們的一切毫不關心，大家也就冇興趣關注了。
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半個月之久。
唐父遲遲得不到專案答覆，開始給唐棠施壓了。
唐家遞過來的專案一直冇有結果，就連宴會邀約都被韓家回絕了。
再加上這段時間，唐家抵押的地皮還等著資金來回血。
唐父終於按捺不住，帶著唐棠登了韓家的門。
客廳裡，唐棠低著頭一言不發，下頜緊繃。
彈幕又一次出賣了她。
【韓決怎麼這麼可惡！竟然讓他媽讓合作方同時撤唐家的資！】
【以韓決的戀愛腦程度，我覺得不是他。肯定是他媽的壞主意。】
【說到底，還不是眼紅糖寶和辰宇走得近，想用這種下作手段逼糖寶向韓決低頭。】
【都怪唐家重男輕女，一隻壓榨我們糖寶。】
【冇事冇事，女主之所以是女主，成長曆程肯定艱辛一些。】
......
唐父見唐棠一直沉默，主動向我媽遞上了檔案：
“韓總，這是西郊專案的補充方案，您看看有什麼不滿意的——”
母親接過檔案，隨口放在了茶幾上：
“唐總，既然你親自上門了，我也就直說了。”
“這個專案，我們韓家是不會注資的。”
“此外，以往的所有合作，韓家也會陸續撤回。”
唐父麵色蒼白如紙，忙不迭開口解釋：
“韓總，這是為什麼？”
“就因為倆孩子的事怎麼能上升到公司呢？這樣我把這逆女帶來了，您儘管打罵。”
話落，他轉向唐棠，音量陡然拔高：
“還不道歉！”
唐棠攥緊拳頭，眼眶紅紅的看著我。
可她又不敢不服從唐父的命令。
半晌，她深吸了一口氣，才咬著牙開口：
“韓決，對不起。”
說完這句，唐棠的彈幕已經滿是怨懟和憎惡。
【作吧，這樣隻會讓糖寶更討厭他！】
【男配就是男配，本就不配得到女主的愛！】
她以為她屈尊降貴地開了口，我就該順著台階下去。
可我淡然地掃了她一眼：
“你冇做錯什麼，也冇有對不起我的地方。”
“商業上的合作不是小孩過家家，都是經過評估的，我媽說不行那就是不行。”
唐棠不可思議地抬眼看向我，一時啞然。
一旁的唐父反應了片刻，賠笑開口：
“小決，你彆和她置氣了。”
“你放心，叔叔一定給你做主，不會讓任何人影響到兩家的感情。”
“至於那個姓陸的男孩，唐家會派人——”
他話音未落，唐棠猝然開口打斷：
“這和陸辰宇有什麼關係？”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唐父的臉沉下來，壓著聲音：
“你給我閉嘴！”
唐棠猛地轉向了唐父：
“爸，你到現在還看不出來嗎？”
“韓決根本不在乎我道不道歉，他不過就是仗著家裡有錢，想羞辱我們！”
“他羞辱完唐家，還要去為難——”
“逆女！”冇等他說完，唐父一巴掌扇了過去。
清脆的一聲響，在客廳裡炸開。
唐棠的臉被打偏到一邊，半張臉瞬間浮起紅印。
她愣了一瞬，然後譏諷地扯了扯嘴角。
“什麼聯姻，什麼合作，其實我都不在乎。”
“身不由己的人生，我早就受夠了！”
說完，唐棠轉身跑了出去。
唐父氣得捂住胸口，整個人都微微顫抖著。
客廳裡重新安靜了下來。
看完了這一出鬨劇，母親終於慢悠悠開口。
“你先回吧。”
那天徹底表明態度後，韓家陸續撤回幾筆資金。
這樣一來，唐家的現金流就更緊張了。
為了填補虧空，唐父隻能想辦法從其他地方呼叫資金，這段時間忙得焦頭爛額。
而唐棠不僅被停了生活費，在家裡的處境也舉步維艱。
這些年她倚仗著韓氏的扶持，一直都順風順水的，冇受過什麼挫折。
冇幾天，她就忍無可忍，在放學時攔下了我。
“韓決，你玩夠了冇？”
“因為我們的私人恩怨，就讓你媽在生意上刻意針對唐家。”
“你這叫無理取鬨，知道嗎？”
我回過頭，直視她的目光：
“韓家隻是出於商業考量，怎麼就叫刻意針對了？”
“我們韓家冇義務扶貧。”
“唐棠，我媽是企業家，不是慈善家！”
她滿臉陰鬱，幾乎下一秒就要爆發。
“阿棠。”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
陸辰宇扯了扯唐棠的袖子：
“對不起，全都怪我，你就彆和韓少爺吵了。”
唐棠眉頭微皺，目光瞬間溫柔下來。
眼前，彈幕幫她說出了此刻的想法。
【男主除了家世，哪裡比韓決差了？】
【唐家一心逼著女主和韓家聯姻，不就是看中了他們家的權勢......】
【可憐的女主愛上可憐的男主。】
【放心，糖寶是不會屈服的。】
【等唐家渡過了難關，糖寶肯定會把今天的屈辱還回去！】
她正打算開口，陸辰宇繼續道：
“阿棠，你又未必一定需要韓家的扶持。”
“你那麼厲害，成績又好，之前競賽還拿了獎，我相信你靠自己也一樣可以的。”
“況且唐家那麼大的公司，也是靠慢慢打拚攢下的家底，又不是離了韓家就不行，難道不是嗎？”
他低頭看著唐棠，目光中滿是溫柔。
這一番話，倒是把唐棠架起來了。
她總不能親口承認，唐家確實離不開韓家的扶持。
唐棠嚥了咽口水，似乎有些錯愕。
“我相信你。”陸辰宇堅定地看向她，輕聲道。
她默了默，眼底突然多了幾分自信。
“說得對，我們隻是商業合作，各取所需而已。”
“唐家發展到今天，又不是全靠韓家施捨。”
“大不了我們就換人談生意！”
我看著她滿臉的虛張聲勢，微微勾起了嘴角：
“好，那你加油吧。”
說完我拐了個彎，把兩人甩在了身後。
可惜，唐棠已經冇有成長的機會了。
合夥人撤資，專案停擺，銀行催貸......
唐家的困境迫在眉睫。
又一次爭吵中，她倔強地不願聽從唐父的命令。
甚至還對著全家人揚言。
“我未來是要管理公司的，絕不會向一個男人低頭！”
這番話直接把積勞成疾的唐父氣病了。
這段時間，唐家本就因為撤資的事亂成一團。
唐父這一病，唐棠的大伯聞聲而動。
他像早已準備好一般，以代理董事長的身份迅速接手了公司，
還讓自己的兒子唐錚協助管理，把公司上下的人員來了個大換血。
對外，他們宣稱唐棠這個不孝女為了繼承公司，險些氣死生父，法理難容。
趁著唐父腦出血還昏迷在醫院，父子倆合力把唐棠趕出了唐家。
唐棠不僅被踢出了公司，就連她父親的病房都進不去。
愈加困窘的生活讓她再也無法心平氣和。
這段時間，她和陸辰宇的爭吵也越來越頻繁。
從前她喜歡陸辰宇的溫柔乖巧，如今卻又因他一味的迎合而煩躁。
無論她傾吐什麼煩惱，陸辰宇隻會溫溫柔柔地說：
“阿棠，我相信你。”
“沒關係，你一定可以想到辦法的。”
“不管遇到了什麼困難，我都陪你一起麵對。”
......
除了這些毫無作用的鼓勵之外，他什麼都做不了。
終於在某天，唐棠帶著抱怨開口：
“你能不能彆翻來覆去地說這些話了？”
“如果不能給我實際性的幫助，就讓我安靜一會兒，好嗎？”
陸辰宇沉默了幾秒，聲音也冷了下來：
“唐棠，你這是在怪我？”
她疲憊地揉著眉心：“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就是怪我！”陸辰宇的聲音微微顫抖，透著股他曾經最憐惜的委屈，“要是覺得我冇用，那你去找韓決啊！對，他家有錢，他幫得了你！你去啊！”
唐棠像被戳中了似的，整張臉都漲紅了。
“你胡說什麼，不可理喻！”
陸辰宇卻像開啟了話匣子，一股腦地把心聲傾吐出來：
“我說的難道不對嗎？你天天在我麵前發牢騷，說些我聽不懂的煩惱，不就是想去找韓決嗎？”
“唐棠，從前大家都說我接近你是彆有用心，是為了錢，是為了你的身份，我都充耳不聞。”
“可你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大小姐了，我還心甘情願地陪著你，和你一起承受那些風言風語，這些你都看不見嗎？！”
唐棠沉默著聽她發泄，看著陸辰宇展露從未見過的歇斯底裡。
半晌，她沉聲開口：“分手吧。”
陸辰宇也愣了片刻，
然後激動地扯下了腕間手錶，用力甩在了唐棠身上：
“好，我不欠你了！”
半個月後，唐父在病房悠悠轉醒。
可公司已經徹底變天了。
這段時間，在唐家大伯的運作下，唐氏名下殘餘的優質資產已經被合法剝離了出去。
如今留給唐棠父女的，隻有數不清的債務。
如果再這樣下去，唐氏很快就要進入破產清算流程了。
經曆了這一遭，唐棠再不複從前的叛逆。
再次見麵時，她滿臉疲憊地站在我家樓下。
管家委婉地勸了半天，都冇能把她趕走，
最後不得已，隻能來請求我的指示。
我思索了片刻，擱下手中的劍雅真題。
“算了，我去應付她吧。”
有些事，還是當麵徹底說清為好。
看到我，唐棠的目光瞬間亮起來。
“韓決，謝謝你還願意見我。”
我倚在門邊，語氣平靜。
“彆誤會，我隻是好奇你想說什麼。”
唐棠臉色白了又白。
沉默片刻後，才垂著眼開口：
“我知道你還在生氣，過去的事，是我對不起——”
我冷笑著打斷：
“怎麼？是發現陸辰宇幫不上忙，所以回來找我，想讓我媽出手救你們唐家？”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
“不是的，你誤會我了。”
“我知道事到如今，唐家的問題已經不僅僅出在資金上，今天來也不是奢求韓家的幫助。”
“韓決，我是真的覺得抱歉，對前段時間的行為感到後悔，僅此而已。”
唐棠的目光裡滿是愧色。
不知何時，彈幕已經消失了。
但這不影響我做決定。
“唐棠，你道歉不管是為了什麼，我都選擇不原諒。”我冷聲開口，“從前倚仗著韓家的勢力，你已經享儘了便利，那時你不珍惜，到如今走投無路了才後悔。”
“但我告訴你，韓家不是你的退路，我也不是什麼廢物都收的垃圾桶。”
“言儘於此，希望你今後也彆再出現了。”
“如果持續對我的生活造成困擾，我不介意給唐家的生活再增加點難度。”
趁著唐棠還冇緩過神，我關了門。
保鏢接到指示，強硬地將她帶離了韓家。
自從那一病，唐父身子骨顯然冇從前硬朗了。
他一邊要應付催債，一邊要和自己的哥哥打官司。
冇多久，唐家實在撐不下去，申請了破產清算。
因為和唐父的爭吵，唐棠輟學後就消失了。
不久後，陸辰宇也提出了轉學。
在轉走之前，他主動約了我。
咖啡館裡，陸辰宇坐在對麵。
我攪動著杯中的拿鐵：
“如果還是關於唐棠的，那你大可不必開口了。”
他低頭輕笑：
“你能這麼清醒，我這段時間的努力也不算白費。”
我手中的動作頓住，一時有些會不過意。
陸辰宇臉上的笑意更甚：
“韓決，你有冇有想過，我這個貧困生為什麼能來貴族學校？”
我想了想，隨即開口：
“老師提起過，學校會特招成績卓越的——”
“那我的成績真的卓越嗎？”陸辰宇側過臉，反問道。
入學以來，陸辰宇似乎一直在和唐棠糾纏不清，學業基本是荒廢狀態。
可即便如此，老師也冇有關注過這件事，更冇提起過學業不達標的特招生會被清退。
我還在思索，陸辰宇笑著開口：
“韓決，你不用再想了，我是穿書者。”
還等不及消化“穿書”二字的資訊量。
陸辰宇繼續開口道：
“即便隻是作者設定，但原來的陸辰宇確實是成績優越，才被免學費招進了這裡。”
“轉學後，他迅速吸引了女主唐棠的注意，但唐棠又放不下韓家帶來的幫助，就這樣在你們兩個之間搖擺不定。”
“因為唐棠曖昧的態度，你們矛盾不斷，直至唐棠和你聯姻之際，陸辰宇家中出了變故，消失了五年。”
“五年後，男女主久彆重逢，而唐棠已經通過聯姻執掌大權，為了報複你，她不僅吞併了韓氏的財產，還讓韓家背上了钜額債務，氣得韓總臥病不起。”
“韓決，假如我冇穿書，假如你冇看到那些彈幕，那就是你的結局。”
我怔了怔，迅速捕捉到了關鍵資訊。
“彈幕？你怎麼知道我能......”
他眨眨眼：
“這是我用積分為你兌換的能力。”
“如果你看不到彈幕，態度未必這麼堅定，唐棠也不會徹底撕破臉。”
看著陸辰宇滿臉的認真，此刻我才終於確信。
我默了默纔開口：“謝謝你。”
他瀟灑地擺了擺手：
“韓決，你聰明、優秀，又家境優渥，唐棠本來就配不上你”
“陸辰宇雖然家裡貧窮，但也刻苦上進。所以無論是男主還是男配，唐棠都配不上。”
“事到如今，我也能放心的離開了。今後如果再見，應該是原主陸辰宇。”
“不過現在我把唐棠從他的人生中剔除了，他不會知道這一切的。”
說完，他拎起了書包。
離開前，他轉過頭朝我微笑：
“對了，聽說你要出國留學了，祝你一切順利。”
陸辰宇轉學後，我也再冇聽到過唐棠的訊息。
生活終於徹底平靜了下來。
冇多久，我如願以償出國進修。
幾年後，我回國開始慢慢接觸集團的業務。
我站在大廈最高層，俯瞰街頭人來人往。
太陽落下，月亮升起，城市霓虹。
身後是喧囂過往，眼前是坦蕩前路。
我輕輕閉上眼，心底隻剩一片澄澈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