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婉兒都不介意,那就這麼辦吧!”蕭母說道。
就在這時,薑願身邊始終冇有說話的蕭祈,冷冷喚了聲“母親”。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是不是有點兒過了?”他的質問如上位者般冰冷鋒利。
蕭母瞬間慌了神,她低下頭說不出話來。
就連一旁的蕭父,看向蕭祈的眼神,也露了膽怯。
吳婉卻是毫不畏懼地走到了蕭母前麵,將她護在了身後。
“表哥……姨母不過是疼愛婉兒,縱容婉兒罷了。
表哥若是不喜,歸根結底是婉兒的不是!若是因為婉兒,惹得表哥與姨母因此不和,婉兒就真的住不下去了……”吳婉聲音越來越低,惹人憐愛。
一聽吳婉說要走,蕭母急了,直接上前拉住薑願的胳膊,語氣相比從前也變軟了。
“薑願,你勸勸祈兒吧……”
薑願見蕭母為難低頭的樣子,心中一軟,隻好點頭應下。
蕭祈見狀,冇等她說話,就冷臉拉著她走了,算是退了一步,同意了。
吳婉寸步不離地跟在蕭祈身後,時不時與他搭訕,但多數時候她都冇有得到迴應。
可即便如此,她好像自言自語中也能自得其樂,樂此不疲。
直到飯後,三人回到了自己院子。
“婉兒表妹,你的房間已經收拾過,趕了這麼久的路,就早些回去休息吧。
”走到院中時,薑願終於忍不住提醒道。
再不說話,恐怕吳婉都要跟到他們的屋裡,跟到他們的床上了。
幾個時辰前,她才知道蕭祈有個心上人,又來個對他明顯愛慕的表妹。
薑願突然有些心累。
若是隻有個看不見摸不著的過去,也就罷了,人到底是向前看的。
一段新的火熱愛情,很快就能將過去掩埋。
可眼前是一個活生生的美人,性子直爽,腦子轉的快,嘴巴又甜,還整日圍著他,“表哥、表哥”的叫著……
他可真是會招蜂引蝶啊!
薑願眼神幽怨地看向蕭祈,蕭祈則是正冷著臉看向吳婉,眼神甚至帶刀。
吳婉停下腳步,彷彿冇看見般,目光略過蕭祈,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真是抱歉,從前喜歡粘著表哥,冇想到這麼多年,還是這樣。
表哥如今有了表嫂,早已不似從前,婉兒也不能再任性胡為了。
”
“婉兒,你趕路辛苦,早些回房歇息。
”薑願又囑咐了一遍。
說完就轉身拉著蕭祈走了。
吳婉的到來,攪亂了薑願的心。
她泡在溫熱的水裡遲遲不想出來。
既是因為這一日的心情有些雜亂,也是因為她不想用這樣的情緒與蕭祈四目相對。
上午她才明確心意,午飯後她才鼓起勇氣,晚上吳婉就意外到來,攪亂了她的思緒。
於是,她隻好躲在氤氳的水汽裡慢慢消化。
“曉棠,再加些熱水吧,不要太多,一會兒我就洗好了……”薑願將白巾疊成長條,在水中浸了浸,仰頭蓋在了眼睛上。
冇過多久,她聽見來人的腳步聲。
隨後,熱水從壺中緩慢注下。
水流聲漸漸停止,水溫升高,熱量漸漸襲遍她的全身。
半晌兒後。
“幫我擦下頭髮……”薑願仍舊保持姿勢冇動,柔聲說道。
一雙溫柔的手,輕輕伸入她頸後發間縫隙,力度很輕,一縷一縷將她的長髮從水中撈出,攏到木桶外。
乾爽的布巾,覆到了她的頭上,手指隔著布巾在她頭頂摩挲起來。
薑願察覺到力度的變化,但想著可能是曉棠的手受包紮了的緣故,便冇多問。
在絞乾髮尾時。
“嘶~”幾根髮絲突然被扯痛,薑願發出聲音。
“怎麼?弄痛了麼?”耳後傳來蕭祈緊張的聲音。
薑願瞬間取下臉上的白巾,回頭看去。
“小心!”
見她反應有些大,蕭祈當下放開手中的頭髮,生怕再弄痛她,最終任由她的頭髮再次落回水中。
“怎麼會是你?曉棠呢?”她將身體往水中沉了沉,連肩膀都藏進了水中。
“不能是我麼?”蕭祈見她這般模樣,嘴角揚了起來:“本想給你個東西,可你自從回房,就一直躲在這裡冇有出來,我擔心你出事。
”
“今天確實有些乏了,泡在水裡很是放鬆,也就賴著多待了會兒。
”薑願尷尬地解釋著。
蕭祈無奈笑笑,說道:“轉過去吧,曉棠已經回去了,我給你重新擦頭髮。
”
擦乾頭髮後,蕭祈就出去了。
薑願穿上裡衣,回到房間後,直接走到蕭祈麵前,抬頭看向他。
她一頭長髮落在腰間,冇有絲毫的點綴修飾,眉眼間的柔媚卻叫人慾罷不能了。
蕭祈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便移不開了,他將手伸向她的臉,最後卻落在耳邊,幫她捋順碎髮,彆到耳後。
“你剛纔說有東西要給我?”
“嗯,對”,他側身拿起一本書,遞給薑願:“今日你說吃藥後身子好些了,我想著可以試著學下引導行氣之術,對身體有好處。
於是找了本適合女子練武的書,我看過,倒不是很難。
”
薑願接過書來,翻看著。
書中畫的是女子形象,每頁繪出不同的體形招式,接連起來,動作行雲流水,節奏舒緩,確實不錯。
“上次在書房,並冇見過你有這一類的書”,那便是特意為她尋的了?薑願抬頭,彎著眼睛笑道:“謝謝你,蕭祈。
”
“薑願,什麼時候你纔不叫我蕭祈?”
“不叫你蕭祈叫什麼?難道你還有彆的名字?”
“我不是也叫你夫人?”
蕭祈的吻,忽然落在了她的唇上。
隻是輕輕一點,就離開了。
美好的觸感和餘溫,讓薑願意猶未儘。
她鼓起勇氣,剛踮起腳尖,就聽見門外傳來吳婉的聲音。
兩人的視線同時挪向門口。
“表哥!明日我想去街上玩兒,可不可以陪我一起去?”吳婉好像有使不完的精力。
“不去。
”
蕭祈走到燭台前,熄了燈火,屋內頓時暗了下來。
“好吧,那我自己去啦!”吳婉識趣的走了。
薑願趁黑乖乖地鑽進被窩,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就不見吳婉蹤影了。
蕭母還淺淺地責怪了一下蕭祈,怎麼能讓她一個人跑出玩兒,萬一出了意外怎麼辦。
蕭祈隻是淡淡反問了一句:“母親不是喜歡婉兒?怎麼不親自陪她出去玩兒?”
蕭母說不過他,安安靜靜吃飯了。
薑願心中覺得有些奇怪。
蕭父和蕭母明明很重視很維護蕭祈,有時甚至會怕他,可卻又經常做些明顯會惹蕭祈不高興的事。
蕭祈也算敬重蕭父蕭母,可在一些事情上,他固執起來時,又會對他們說出極難聽的話。
也許這就是他們一家人的相處方式吧……
又或許是自己的見識不足,尚不能理解。
薑願搖搖頭,不再多想。
天氣轉暖,早飯後,陽光正好。
薑願回到院子後,就把蕭祈給她的書攤開放在石頭上,一個動作一個動作學了起來。
她學的認真,每一幅畫上的動作,都要調整好半天,才勉強算是模仿出來。
“書上畫的像老虎,夫人學的像隻小貓咪~”曉棠抱著衣服站在一旁笑彎了腰。
薑願假裝生氣道:“哼,壞曉棠,你倒是來做一次試試!”
她把曉棠手上的衣服抱回自己懷中,挑釁地指著書。
“做就做”,曉棠拎了拎裙襬,自信地走了過去。
隻見她雙眼緊盯著書上的畫,背部微躬,十指彎曲放在胸前,又屈膝抬起左腳。
薑願禁不住捂著肚子大笑了起來。
曉棠也被她帶地莫名其妙笑了起來。
半天後,薑願才斷斷續續說出話來:“曉棠……我看你倒像是……哈哈哈哈……倒像是……話本上偷小孩兒的毛猴子!”
“夫人!”曉棠憋紅了臉,在那裡一邊笑又一邊直跺腳!
笑了許久,薑願才慢慢收斂好氣息,她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淚,又把衣服放到了曉棠手上。
“也不知是天兒暖了,還是笑的,這會兒還覺著熱了。
”
她又照著書上,繼續練了起來。
曉棠在一旁笑著,看到自家夫人這般樣子,她是打心底裡覺得開心。
剛練完一遍,常跟在蕭祈身邊的小廝就跑了進來。
“夫人,表姑娘好像在外麵遇到了些麻煩,公子出去尋她了,叫我來告訴夫人一聲。
”
薑願剛剛出了汗,怕吹到風,曉棠正給她繫著長披肩。
“表姑娘遇到什麼麻煩了?”薑願問道。
“不知道,早上跟表姑娘出門的阿貴喘著粗氣跑回來的,他直接找到公子說了事,兩人就一起匆忙走了。
”
直到天黑,蕭祈和吳婉纔回來。
薑願與蕭父、蕭母坐在堂屋的桌前,正準備用晚膳。
門外傳來吳婉的說笑聲。
薑願隨聲看去,兩人正朝堂屋走來。
蕭祈走得很快,神色與平時並無區彆。
吳婉則雙頰粉紅,正情意綿綿地抱著蕭祈的胳膊上,笑得一臉滿足。
“姨母,我們回來了!”吳婉開心地朝他們擺手喊道,而後又抱起蕭祈的胳膊。
猜測和畫麵浮現在薑願的腦子裡,她心口有些堵得慌,冷冷叫了一聲:“蕭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