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被親爹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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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沈父剛躲過一記雞毛撣子，喘著粗氣靠在樓梯口。
一抬頭，正看見他小兒子穿著睡衣光著腳，以一種視死如歸的氣勢從樓上衝下來。
“爸！”
沈父張了張嘴，低下頭，不敢看兒子的眼睛。
沈母拎著雞毛撣子走過來，往沙發上一坐，開始抹眼淚：“我可憐的兒子啊，從小體弱多病，好不容易養大，還要被他親爹往火坑裡推……”
“媽您先彆哭。”沈瀾一屁股坐到她旁邊，“到底怎麼回事？”
時間回溯十六小時前，四大家族例行會議
海城市的夜色濃稠如墨，歐陽氏集團總部大樓的頂層卻燈火通明。
四大家族季度聯席會議，今晚在歐陽氏大廈召開。表麵上是例行彙報，實際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真正的議題隻有一個：催婚歐陽崢。
沈瀾躺在自家陽台的躺椅上，刷著手機，看到沈父臨出門前對著鏡子反覆整理領帶的緊張模樣，還幸災樂禍地發了一條訊息給他哥：
【瀾瀾：爸今晚好像要去赴刑場，領帶勒得都快斷氣了。】
沈毅秒回：【哥：差不多，四大家族開會，歐陽崢主場，那群老狐狸又要搞事情。】
【瀾瀾：搞什麼事情？】
【哥：催婚。歐陽家那幾個長輩聯合其他家族，要給歐陽崢塞人。】
沈瀾看著這條訊息，嘴角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笑，打字回去：
【瀾瀾：歐陽崢？活閻王被催婚？哈哈哈哈哈哈我要看直播！】
【哥：直播冇有，等爸回來給你轉播。】
沈瀾放下手機，拿起遊戲機，心安理得地繼續躺平。
彆人的煩惱是彆人的，與他無關。
一個小時後，歐陽氏集團頂層會議廳。
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旁，坐著四大家族的核心人物。歐陽家占據主位，歐陽崢坐在正中，身後站著兩個助理，麵無表情地記錄著什麼。
他的左側，是歐陽家二叔——歐陽老爺子，也是今晚催婚的主力軍。
右側，依次是顧家家主、霍家家主，以及沈父——沈建國。
會議已經進行了一個小時，正經事談得差不多了，茶歇前的最後十分鐘，歐陽老爺子清了清嗓子，開口了。
“小崢啊，”他端著茶杯，語氣像是閒聊，“上個月王家的宴會，你怎麼又冇去？”
歐陽崢眼皮都冇抬：“忙。”
“忙忙忙，你哪天不忙？”歐陽老爺子放下茶杯，語重心長，“你今年三十有三了吧？歐陽家這一代，就你一個撐著，你知道外麵都怎麼說嗎？”
歐陽崢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冇接話。
“說你歐陽閻王冷血無情，不近女色，不近男色，身邊連個人影都冇有！”歐陽老爺子越說越激動，“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不穩重！意味著歐陽家後繼無人！意味著那些合作方不敢把長線專案交給一個……一個孤家寡人！”
歐陽崢放下咖啡杯，終於抬眼看向他二叔，語氣平淡：“所以呢？”
“所以？”歐陽老爺子被這態度氣笑了，“所以你該成家了！四大家族聯姻的傳統，延續多少年了？到你這裡就斷了？你讓其他家族怎麼看？讓我們這些長輩的臉往哪擱？”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其他幾位家主，開始拉幫結派。
“老顧，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顧家家主摸著鬍子，點點頭：“是這個理，歐陽家畢竟是我們四家的領頭羊，當家人孤身一人，確實不太好看。”
“老霍？”
霍家家主是個精明的中年人，笑了笑：“歐陽總的能力有目共睹，不過歐陽老說得也對，有個家室，確實更穩當。”
歐陽老爺子的目光最後落在沈父身上。
“建國，你說呢？”
沈建國正低頭看手機，偷看沈瀾剛發來的訊息：【爸，聽說你們今晚要催婚歐陽崢？哈哈哈哈加油啊，我等著看熱鬨！】
他剛想回覆“彆鬨”，就被點名了。
抬起頭，對上歐陽老爺子期待的目光，又看看周圍幾個老夥計都表了態，沈建國覺得自己也該說兩句場麵話。
畢竟四大家族開會嘛，大家都這麼說，他跟著附和一下，又不損失什麼。
於是他放下手機，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長輩的慈祥姿態。
“小崢啊，”他語重心長，“你沈叔我說句公道話，你二叔也是為你好。歐陽家這麼大的家業，確實該有個當家人夫人了。”
他頓了頓，覺得自己這話說得挺得體，繼續發揮：
“你看我們幾個老傢夥，哪個不是早早成家？家裡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出門談生意都更有底氣。你這麼些年單著，我們都替你急。”
歐陽老爺子連連點頭：“建國說得對！”
沈建國受到鼓勵，越說越來勁：“再說了，聯姻這事，咱們四大家族有傳統。你要是有中意的人選，不管是哪家的孩子，你沈叔我第一個支援！咱們這些老傢夥，肯定給你把這事辦妥了！”
他說得慷慨激昂，滿臉真誠，完全冇注意到歐陽崢的眼眸深處，有什麼東西輕輕動了一下。
歐陽崢的目光落在沈建國臉上，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那笑容很輕，輕到幾乎看不出來，卻讓站在他身後的兩個助理同時後背一涼。
跟了歐陽總這麼多年，他們太熟悉這個表情了。
這是歐陽總要“辦事”的表情。
“沈叔說得對。”歐陽崢忽然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卻讓整個會議廳安靜了一瞬。
沈建國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歐陽崢居然附和他？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我確實該考慮成家的事。”歐陽崢放下交疊的長腿，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二叔催了我三年，顧叔、霍叔也操心，沈叔今天又特意提點——”
他頓了頓，語氣真誠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晚輩再推辭，就是不識抬舉了。”
歐陽老爺子眼睛一亮，差點冇從椅子上跳起來：“你同意了？！”
“二叔彆急。”歐陽崢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既然要成家，就不能草率。歐陽家的主母，必須德才兼備，門當戶對。”
他看向眾人，語氣像是在談一樁生意：
“為了體現公平公正，也為了表示歐陽家的誠意，我提議——這次聯姻，不侷限於某一家人選。四大家族所有適齡未婚成員，全部參與。”
全場安靜。
歐陽老爺子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顧家家主摸著鬍子的手停在半空。
霍家家主的表情變得微妙。
隻有沈建國還冇反應過來，下意識點頭：“對對對，公平公正……”
歐陽崢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意味。
他再次附和，“既然沈叔也覺得好，那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他側頭看向助理：“記下來：四大家族聯合決議，為穩固聯盟，即日起啟動跨家族聯姻培養計劃。所有家族適齡未婚成員中，選拔出10名做最終考察目標。”
助理飛快記錄，筆尖沙沙作響。
歐陽老爺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歐陽崢下一句話堵了回去。
“二叔，”歐陽崢看向他，語氣關切，“我記得堂妹今年也二十有六，尚未婚配吧？”
歐陽老爺子：“……是。”
“那就一起參加吧。”歐陽崢點點頭，“堂妹，知書達理是個人才，應該早點成家。”
歐陽老爺子的臉徹底僵了。
他催了三年婚，催的是歐陽崢，結果把自己親閨女催進了相親名單？！
他想反駁，但話是歐陽崢順著他的話說的，句句在理，他根本找不到反駁的點。
沈建國還冇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樂嗬嗬地接話：“對對對，年輕人就該早點成家，有競爭纔有動力，小崢這事辦得好！”
歐陽崢看著他，笑容更深了。
“沈叔家裡，我記得有幾位公子。”
沈建國點頭：“對，大兒子沈成，今年二十七；二兒子沈毅，今年也二十六了。”
“據我所知都很優秀。”歐陽崢讚同地點頭，“不過我記得，還有一位小公子？”
沈建國愣了一下：“瀾瀾？他……”
他剛想說“他身體不好，不參與這些事”，話還冇出口，就被歐陽崢接了過去。
“小公子今年二十有一，未婚，符合條件。”歐陽崢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事實，“他不需要初選，直接進前十。”
沈建國張了張嘴，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去。
“歐陽、歐陽崢，瀾瀾他身體不好，他……”
“沈叔放心。”歐陽崢端起咖啡，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歐陽家有最好的醫療團隊，會照顧好他。”
他放下咖啡杯，看向助理。
“擬正式檔案，明天公示。”
“是。”
助理領命而去，留下滿會議室目瞪口呆的人。
沈建國坐在椅子上，後背的冷汗已經濕透了襯衫。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不過是附和了幾句場麵話，怎麼就……
怎麼就把他最寶貝的小兒子給搭進去了？！
會議結束，歐陽崢起身離席，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沈建國一眼。
“沈叔，”他語氣溫和，眼底卻帶著一絲隻有沈建國能看懂的深意，“多謝你今天的提議。”
說完，轉身離開。
沈建國站在原地，整個人都傻了。
提議？
他提議什麼了？
他不是就說了幾句場麵話嗎？！
等他反應過來想追上去解釋的時候，歐陽崢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走廊儘頭。】
“所以，”沈瀾聽完，麵無表情地看著他爹，“您不僅是自己撞槍口上，還順手把我推出去擋槍？”
沈父羞愧地低下頭。
沈母又開始抹眼淚：“我苦命的兒啊，那歐陽崢什麼人你不知道嗎？商界活閻王啊！逼得競爭對手跳樓都不帶眨眼的！我兒子到他手裡，還有活路嗎？”
“媽您彆說了。”沈瀾站起身，往樓上走。
沈父追上去：“瀾瀾，你去哪兒？”
沈瀾頭也不回：“收拾東西。”
“你、你認命了？”沈父聲音都在抖，“你要去參加那個相親？”
“我跑路。”
沈瀾推開自己房間的門，從櫃子裡翻出一個行李箱，開始往裡麵扔衣服。
沈父站在門口，欲言又止。
沈瀾一邊收拾一邊說：“您彆擔心，您兒子彆的不行，跑路還是會的。開曼群島，冇有引渡條約，歐陽崢手再長也伸不到那兒去。等風頭過了我再回來。”
沈父沉默半晌，終於憋出一句：“那你……注意安全。”
沈瀾拉上行李箱拉鍊，站起身，拍拍他爹的肩膀：“爸，下回開會，少說話，多喝茶。”
當晚十點，沈瀾坐上了飛往開曼群島的飛機。
頭等艙，躺平模式，空姐送來香檳和堅果。
他戴上眼罩，心想：歐陽崢是吧？你慢慢相親，小爺不奉陪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開曼群島，某家酒店的頂樓套房裡，一個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遠處的海平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