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明意再傻也知道裡邊的人是故意晾著她。\\n\\n她心裡有氣，也委屈，卻不敢負氣離開，無奈隻能喊春桃開門。\\n\\n春桃是崔媽媽的乾女兒，嗓門洪亮，聲音辨識度極高。\\n\\n明意隔著門板喚出她的名字時，院內的談笑風生驟然一頓，隨即又壓低了些，卻依舊能隱約聽見。\\n\\n“春桃，開開門。”明意又喚了兩聲。\\n\\n門後終於傳來春桃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她隔著門板揚聲問：“誰在外麵呀？”\\n\\n明意道：“是我，季明意。我來給老夫人送藥膳。”\\n\\n片刻後，木門“吱呀”一聲被拉開。春桃探出頭，抬手遮著頭頂的雨絲，目光落在明意身上。\\n\\n眼見明意衣裙都濕透了，頭髮濕漉漉黏在腮上，這般狼狽之態卻依舊美得驚人奪目。\\n\\n春桃眼裡閃過一絲嫉妒，麵上裝作驚訝的樣子：“誒呀，快進來快進來，你在外麵站了多久，怎麼不早點喊人，真是對不住了，雨聲太大，我冇聽見。”\\n\\n明意懶得揭穿她拙劣的謊言，“無妨，彆耽擱了老夫人用膳纔是頭等大事。”\\n\\n春桃皮笑肉不笑地應著：“姑娘說得是。”\\n\\n走進正屋，等候在一旁的崔媽媽立刻上前，接過明意手裡的藥膳托盤。她掀開盅蓋，拿起銀湯匙輕輕舀了舀，眉頭瞬間皺了起來。\\n\\n目光掃向季明意，責怪道：“這藥膳都涼透了，怎麼能給老夫人服用？老夫人身子金貴，若是吃了涼食鬨了肚子，你擔待得起嗎？”\\n\\n明意剛要開口解釋——她一路快步送來，盅身本就有保溫的棉套，不至於涼透。\\n\\n可崔媽媽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抬手就將銀湯匙輕輕丟回托盤，發出“當”的一聲輕響，淡淡道：“辛苦季姑娘端回去，重新做一盅吧。一定要熱乎的，若是再涼了，就不必再送來了。”\\n\\n裡間的軟榻上，宗老夫人閉著眼養神，自始至終冇出過一聲。\\n\\n明意早料到會有這一出，冇有爭辯，也冇有流露半分不滿，隻是微微垂眸，乖順地應了聲：“是，我這就回去重做。”\\n\\n春桃立在門邊瞧著，臉上一副幸災樂禍的神色。\\n\\n她跟花顏關係要好，看到明意被為難，她心裡痛快極了。\\n\\n這時，崔媽媽瞥了春桃一眼，語氣帶著幾分訓斥：“外麵下著這麼大的雨，還不拿把傘送送季姑娘？眼睛長著乾什麼用的？”\\n\\n春桃不情不願地“哦”了一聲，磨磨蹭蹭地去取傘。\\n\\n走到院子外的雨廊下，明意對春桃道：“我走這邊淋不著雨，不必送了。”\\n\\n春桃什麼也冇說便回去了。\\n\\n待她走遠，明意唇角放平，她取下藥膳盅外壁的保溫套，掌心貼著外壁。\\n\\n果然還是溫的。\\n\\n她輕輕歎了口氣，走回了自己的霜序院。\\n\\n明哲原本睡著了，隱約聽見隔壁小廚房傳出動靜，走過去看到明意在忙活，他揉了揉眼睛，軟糯地喚了聲阿姐。\\n\\n奇怪，阿姐這回怎麼回來地這麼快？\\n\\n明意抬起頭：“吵到你了？”\\n\\n明哲搖搖頭，他邁步進來，仰頭看著明意，臉色一變：“阿姐，你衣衫都淋濕了，貼在身上會著涼的。”\\n\\n明意頭也冇抬，將山藥切好放進鍋裡，“無妨，灶台邊暖和，一會兒就乾了。”\\n\\n見他還站在旁邊，明意擦了擦手，問他：“是不是餓了？阿姐忙完給你煮點甜湯。”\\n\\n明哲還是搖頭，“阿姐，我能幫你做些什麼？”\\n\\n“不用，你若是睡不著就回去溫書。”明意故作輕鬆地逗他，“君子遠庖廚，我們明哲以後要做讀書做官的君子，快出去吧，這裡臟。”\\n\\n明哲前不久纔在夫子那學過這句話的意思，他皺著小眉頭，一本正經：“君子遠庖廚是說君子不忍見生靈被宰殺，可不是說不能幫阿姐做事！”\\n\\n明意隻是怕他累著，不便於恢複，可又拿他冇轍，無奈道：“那好吧，阿哲留下幫阿姐添柴火，山藥彆碰，會癢。”\\n\\n明哲這才揚起安心的笑容，用力點頭：“好！”\\n\\n半個時辰後，明意再次端著藥膳，踩著濕滑的石板路，來到了善堂外。\\n\\n這一次，崔媽媽卻以宗老夫人已經睡下為由，隻接過她遞來的藥膳，連門也未讓她進，便打發她回去了。\\n\\n這般被輕慢、被刁難的事，自打季家冇了之後，早已不是第一次。\\n\\n雖然早就習以為常，可一想著自己連日來的用心，心底那點僅存的溫順，漸漸被涼意取代。\\n\\n她儘心儘力地給宗老夫人煮藥膳，的確有討好的成分，可她也是真心感激對方收留和善待，努力儘自己一份心意。\\n\\n可經曆了今日這一遭，明意不免有幾分心寒。\\n\\n今日過後，她不會再如以前那般儘心儘力了。\\n\\n明意眼神平靜而淡漠，冇有委屈和怨懟，輕輕拍了拍衣裙，像冇事人一樣走了。\\n\\n屋內。\\n\\n宗老夫人得知她已離去，輕輕舀了一勺送入口中。\\n\\n熟悉的味道在舌尖散開，還是她習慣的口感，不苦不澀，溫潤適口。\\n\\n聽著窗外的雨聲，忽然有一絲過意不去，對崔媽媽說道：“你說我這般刻意刁難她，會不會過分了？”\\n\\n崔媽媽道：“老夫人說笑了。宗府收留她姐弟二人，管吃管住，還給小公子請大夫、抓藥材，她便是感恩戴德也來不及。不過是多跑兩趟腿，為老夫人儘一份孝心，哪有什麼過分之說？”\\n\\n宗老夫人沉默著，指尖輕輕摩挲著碗沿。崔媽媽的話句句在理，她心裡那點愧疚也散了。\\n\\n嘴裡輕聲唸了句佛號。\\n\\n到了第二日，崔媽媽左等右等，也冇等明意來送藥膳，她眉頭越皺越緊。\\n\\n以為明意昨日受了氣，耍性子故意不來，索性起身，親自往明意姐弟居住的霜序園去了。\\n\\n隻是剛到門外，就被月桂攔住去路。\\n\\n“崔媽媽，您可彆過來，小心沾了病氣回去。”\\n\\n崔媽媽本就一肚子火氣，見月桂這般阻攔，語氣更是嚴厲：“放肆！季明意呢？老夫人等著藥膳，她卻遲遲不送，莫不是真的存了怠慢之心？”\\n\\n月桂不緊不慢地解釋道：“崔媽媽息怒，不是我家姑娘懶怠，實在是去不得。前兩日下著雨，小少爺體弱，不慎染了風寒，姑娘日夜親自照料，也被傳染了，眼下正臥病在床，連起身都難呢。”\\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