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的公共電腦登入係統後台，調出了當天HIS係統的完整操作日誌。
上一世她不知道HIS係統有二級日誌。陸景深刪掉了一級日誌。但二級日誌存在另一個伺服器上，隻有資訊科能調取。她上一世死前才從一個退休的資訊科同事口中得知這件事。
那時已經太晚了。
這一次不晚。
她把那張紙推到周德明麵前。
「這是HIS係統的二級操作日誌。二月十七日下午四點二十三分，登入終端IP地址是192.168.3.47。這個IP對應的裝置，是心外科主任辦公室的台式電腦。」
她頓了一下。
「也就是我的電腦。但我不在辦公室。那麼，誰用我的電腦登入了我的賬號？」
陸景深的手指在桌麵上動了一下。很小的動作。其他人不會注意到。
林晚棠注意到了。
上一世她看了這雙手十二年。它們在手術檯上拿刀，在論文上署名，在林晚音的臉上撫摸。她對這雙手的每一個細微動作都瞭如指掌。
這一下，是緊張。
周德明拿起那張紙看了很久。他旁邊的專家也湊過來看。
「這個日誌……你從哪裡調取的？」
「資訊科的備份伺服器。周院長如果不信，可以現在就叫資訊科的人來當場驗證。」
周德明不說話了。他看向陸景深。
陸景深站了起來。
「晚棠，你冷靜一點。就算有人用了你的電腦，也可能是護士或者實習生誤操作。你把矛頭指向我，是不是太過分了？我是你丈夫。」
「我知道你是我丈夫。」林晚棠看著他，「所以我才問你。你當時在辦公室寫病曆，對吧？我辦公室在你隔壁。你有冇有看到誰進去過？」
陸景深的嘴角動了動。
「我冇注意。」
「那就查監控。」
「心外科走廊的監控二月份壞了，還冇修。」陸景深說得很快。
他知道監控壞了。
因為監控就是他弄壞的。上一世我查過維修記錄，報修人是他。
林晚棠點了一下頭。
「監控壞了，是誰報修的？」
陸景深冇有回答。
會議室裡另一個專家開口了。
「周院長，我建議暫時擱置處分決定，先把HIS日誌和監控報修記錄覈實清楚。在事實未查明之前，不宜撤銷林主任的職位。」
周德明沉默了十秒。
「同意。暫緩處分，限期一週補充調查。散會。」
椅子拖動地麵的聲音。人們站起來。
陸景深走到她身邊，低聲說：「晚棠，你今天有點奇怪。我們回家談談好不好？」
他伸手要扶她的胳膊。
林晚棠往旁邊挪了一步。
他的手落在了空處。
「不用了。我今天值夜班。」
她拿起檔案夾，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走廊儘頭，護士長錢芳靠在牆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她看到林晚棠出來，挑了一下眉毛。
「喲，林主任，聽說今天開會要撤你的職？東西收好了冇有？我讓小護士幫你搬。」
她笑了一聲。
上一世也是這句話。上一世林晚棠紅著眼圈走過去，什麼都冇說。
這一次她停下來。
「錢芳，」她的聲音不大，「你上個月值班的時候在休息室用手機炒股，被我替你打了掩護。你忘了？」
錢芳的笑僵在臉上。
「你的辦公室抽屜第二格有一瓶五糧液，是王建民家屬年前送的。收受患者財物，院紀處分還是行政處分，你自己選。」
錢芳的咖啡杯晃了一下。
林晚棠冇有多看她一眼，走了。
第二章
仁和醫院的天台上風很大。
林晚棠站在欄杆邊，看著樓下停車場裡來來往往的車。她的手機響了三次。前兩次是陸景深，第三次是婆婆宋玉蘭。
她冇接。
手機螢幕亮了第四次。
來電顯示：妹妹。
她接了。
「姐，聽說你今天開會？怎麼樣？冇事吧？」林晚音的聲音軟綿綿的，帶著擔憂。
上一世每次她用這個語氣跟我說話，我都覺得這世上隻有她站在我這邊。
直到我在自己的臥室門口，看到她摟著陸景深的脖子。
「冇事。冇被撤。」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兩秒。
「太好了！我就說嘛，姐你那麼有能力，怎麼可能犯那種錯。對了姐，媽說讓你週末回家吃飯，爸最近身體不太好，想見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