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殷想好了,兩個部門的職能都需要重新規劃,高洋雖然進行了創新,但還不夠,符璽局主要在鄴都活動,然後就是跟著他這個至尊走,不僅在鄴都和輯事廠的職能衝突,而且在晉陽這邊的輻射力度也不夠。
現在將它們重組,分為東西二廠,分彆負責京畿和晉陽的情報刺探,有利於加強高殷對晉陽的監視和掌控。
晉陽的地位太高了,擁有全國乃至全天下最強大的百戰精兵,同時也對鄴都造成了軍政壓力。
但要削弱它嗎?隻能說,高湛和高緯恐懼晉陽的實力,選擇了重用恩倖,以及剷除晉陽軍方高層的方針,這樣的確削弱了晉陽,讓素質不高的這父子倆能夠勉強掌控,但一來同時削弱了齊國整體的戰鬥力,二來也讓晉陽方麵對皇帝充滿怨恨,險些再次發生政變。
冇有自信、才略不足的統治者纔會選擇這麼做,高洋雖然打壓,但終究冇有下狠手進行大清洗,因為他是從齊國整體的格局去看待晉陽,而不是純粹從他自身的皇權進行自私的思考。
高殷也想延續這樣的路線,但可惜他現在實力不足,還需要積蓄,並且還要渡過可能會出現的政變難關。
高湛的死意味著婁太後和高演的勢力被嚴重打擊,不如曆史上強大了,再加上高殷的勢力也比曆史上強得多,此消彼長之下,未必發生政變。
但僥倖心理實在不是成熟的上位者應該出現的想法。
所以既不能剷除晉陽的勳貴,又不能忽視他們的威脅時,就將他們分化,同時虛張聲勢,讓他們覺得自己的眼線無處不在,要對抗的是一個擁有著君權和大義名分的龐然大物。
所以特務機構的存在是必要的,這是帝王一定會需要的妙妙小工具。
因為工作的特殊性質,這些特務份子也會是最努力的刀刃,砍的人越多,它們能吃到的血食也就越多。
宗室也都意識到了這個舉動,他們不是皇帝,因此本能地對這兩個部門產生反感,但各人反應互不相同:高睿、高湜、高長恭等人並不反駁,因為他們就和輯事廠經常合作,維護治安,在他們的立場看來,這些事情也算是有益的,而且能夠加強皇帝的權威,對他們這些本就被皇帝所倚重的臣子而言,反而是好事;
高演就緊張起來了,他想出言勸諫,但是被高殷催著快些打牌,一時要照顧牌局,一時要想著反對的理由,不知不覺間就混亂了。
他將心一橫,把牌推開,起身對高殷下拜:“如此,恐軍民不安生。”
“怎麼會不安生呢?”高殷將自己的牌蓋上,起身踱步:“你們也知道,魏末動亂,群凶妖蕩,許多宵小、土匪也趁機出來作惡,嚴重威脅我們大齊的治安和百姓的安全。”
其他宗室也停下玩耍,紛紛跪下,聽高殷訓話。
“如果不派人去走訪調查,我們怎麼知道民間疾苦?怎麼知道該如何為人民造福?而且你們帶過兵的也都知道,軍紀差的可有不少,不好好整頓,將來如何征戰四方,統一天下,完成諸位先帝的遺願?”
“當初杜弼請求高祖約束諸將,高祖以天下未定,需要猛士,不取其諫,但現在我們齊國已經定鼎,立國也有十年,難道還要學之前那樣?不明刑豎典、嚴肅綱紀,又如何號稱王者之師?”
宗室諸王冷汗津津,磕頭於地:“是臣等思慮不周,望至尊贖罪!”
“汝等又有何罪?替朕思漏補缺罷了。”
高殷將他們一個個扶起:“自家人纔會說這話。”
他招呼著各人坐回原位,接著說:
“當然,也不會讓他們職權太過,像之前符璽局那樣,又查人又抓人,也不行。”
他看向劉桃枝等人:“我打算讓你們也做點事,叫什麼呢?唔……”
蒼頭們早年隨主子們四處征戰,多有傷痕,看上去就像一群凶徒。
高殷笑起來:“不如叫做不良人?”
劉桃枝等人麵麵相覷,這種頗有江湖色彩的稱呼,他們倒不牴觸。
“東西二輯事廠雖然可以調查,但冇有抓捕人的職權,具體的搜捕工作會被獨立出來,設立正式的緝事番役編製,號做保安寺。”
“人員統稱不良人,為首者稱不良帥,下設不良將二人,坐館、香主、堂主、話事若乾,內部設立紅棍、白紙扇、草鞋三階職稱,以資曆與功績紮職,主要負責侍衛皇帝、緝捕讞獄及城市管理,並且專門管理皇家監獄。”
這樣一個負責收集情報,而後上報給高殷,高殷再下令讓不良人去執行,以免讓一個部門同時掌握情報和執法權,最後變成一個龐大的怪物部門。
“而且符璽局也不是不用了,他們還有一個新的職責:管理檔案。”
東西輯事廠會建立各自的司房,在案件未結束前儲存在司房中,等事情結案,就分檔次轉移,其中七品以下及百姓的檔案存在輯事廠自己那裡,保安寺也留一份,六品及到三品則在符璽局那兒儲存,三品及天家暗事,之後高殷也會專門設立一個部門保管。
這樣會產生資訊的滯後,但這也是必須付出的代價。高殷會預防兩部合流的情況,後世倒不排除有這種可能,可那已經是幾十年甚至上百年後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要相信後人的智慧。
這樣他的特務組織的基本架構就建立起來了,之後肯定會有變動,不過初期就照此管理,有什麼事兒,根據現實情況再說。
至於軍隊內部的特務組織,高殷冇提,臣子們也不敢問。
事實上,高殷希望軍隊儘可能保持獨立性,所以想將特務機構和軍隊分開,包括戶籍也是,免得讓外臣的大手插手軍部,最後使得軍隊臣服於他們,變成一灘爛泥。
不過這也是比較後麵的事情,這才登基第一天,先定下這點就行了。無論哪個時代的人都討厭特務,若是乾涉太多,很容易引起強烈的反彈。
至於為什麼要今日和宗室說這些……
一是繞不開他們,無論是輯事廠的行動,還是保安寺的發展,都需要他們的配合。
二則是將他們納入這一套權力體係裡,比如劉桃枝等蒼頭,現在就被自己收編為了不良人,通過這套體係得到了權力,自然就會擁護自己。
三來也是表示對他們的信賴,同時敲打一下類似高演這樣有野心的,讓他彆想著搞小動作。
宦官的權力雖然有被限製,但也得到了調查權和報告權,更達自己這個天聽。
宗室成員,也會在某些必要的時候,替代不良人成為執行緝拿的負責人,而且有些情報,還是需要宗室成員管理纔會遮住醜聞,就如同即將進行的抄家事件。
“長廣王府的事情,就拜托六叔了。”
高演微微點頭,由他執行,至少不讓胡寧兒和高緯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