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逐客,一紙離婚書
深秋的雨夜,寒意浸骨,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砸在林家彆墅的雕花玻璃上,暈開一片朦朧的水痕。彆墅客廳裡水晶吊燈流光溢彩,暖黃的燈光鋪滿昂貴的大理石地麵,紅木茶幾上擺著精緻的果盤與剛沏好的熱茶,一派溫馨富貴的景象,可這份暖意,卻半點也落不到我身上。
我站在玄關的陰影裡,渾身被冰冷的雨水浸透,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緊緊貼在身上,冷意順著麵板鑽進骨頭縫裡,凍得我微微發顫。手裡還拎著剛從菜市場買回來的新鮮食材,塑料袋上沾著的水珠順著指縫不停往下淌,在光潔的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我低著頭,正準備彎腰換鞋,還冇來得及挪動腳步,一道尖利刻薄的女聲就猛地在耳邊炸開,緊接著,一記火辣辣的耳光狠狠甩在了我的左臉上。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刺耳,瞬間打破了這份虛假的溫馨。
臉頰上傳來一陣滾燙的痛感,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紮著麵板,火辣辣的,連帶著半邊腦袋都嗡嗡作響。我下意識地偏過頭,嘴角嚐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不用想也知道,是嘴角被打破了。
抬頭望去,嶽母張桂蘭正雙手叉腰站在我麵前,臉上滿是嫌惡與鄙夷,那雙三角眼像是淬了毒一般,死死地盯著我,彷彿我是什麼肮臟不堪的垃圾。她身上穿著一件新款的羊絨睡袍,頭髮燙得一絲不苟,脖子上戴著明晃晃的金項鍊,與我這一身狼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林野!你個吃軟飯的廢物!”張桂蘭的聲音尖利刺耳,像是指甲劃過玻璃,聽得人耳膜生疼,“我們林家真是倒了八輩子黴,白養你這個廢物整整三年!你說說,這三年來,你除了會做飯、洗衣服、打掃衛生,還會乾什麼?出去賺錢你冇本事,出去應酬你上不了檯麵,整天就像個老媽子一樣圍著家裡轉,我們林家的臉都被你丟儘了!”
她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我的臉上,眼神裡的嫌棄幾乎要溢位來:“你看看你這副窩囊樣,一身窮酸氣,跟我們家格格不入!晚晴那麼優秀的姑娘,怎麼就嫁給了你這麼一個冇出息的東西?真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我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掩蓋住眼底翻湧的情緒,緊緊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臉上的痛感還在一陣陣傳來,可我卻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口,隻能硬生生忍著。
三年前,我身負重傷,從邊境流落至此,身無分文,如同喪家之犬,差點就凍死在街頭。是蘇晚晴的爺爺,那個慈祥的老人,在寒風中把我撿回了家,給我治傷,給我一口飽飯吃,待我如同親孫子一般。老人家心地善良,從不嫌棄我來曆不明,還處處護著我,不讓家裡人欺負我。
為了報答這份救命之恩,在老人的提議下,我甘願隱姓埋名,入贅林家,做了一個人人都看不起的上門贅婿。這三年來,我收斂了一身的鋒芒與戾氣,褪去了曾經的戎裝與榮光,收起了手中的權力與兵權,心甘情願地做起了林家的上門女婿,包攬了家裡所有的臟活累活,洗衣做飯,打掃庭院,處理家裡的大小瑣事,把林家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
我以為,隻要我足夠隱忍,足夠聽話,總能換來林家一絲一毫的尊重,哪怕隻是看在老爺子的麵子上。可我終究還是想錯了。三個月前,老爺子因病去世,林家唯一護著我的人不在了,所有的溫情與偽裝瞬間被撕碎,平日裡隱藏的嫌棄與鄙夷,此刻全都**裸地暴露在陽光下。
嶽父嶽母的刁難變本加厲,小舅子的嘲諷日日不絕,就連我曾經小心翼翼放在心尖上的妻子蘇晚晴,也對我日漸冷淡,眼裡的溫柔儘數褪去,隻剩下化不開的冰冷與厭惡。
“廢物就是廢物,天生就是伺候人的命!”
一道吊兒郎當的聲音突然響起,緊接著,一隻穿著名牌運動鞋的腳狠狠踹在了我的小腿上。力道極大,我本就因為淋雨渾身發軟,被這一腳踹得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手裡拎著的菜袋子“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新鮮的蔬菜滾落出來,沾了一地的泥水。
我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