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暗潮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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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裡哀泌生物研究基地,第三實驗區。
離心機的嗡鳴聲在恒溫恒濕的走廊裡低低迴蕩。
女研究員的高跟鞋敲在地麵上,節奏不緊不慢開啟2001的門。
她靠在門框上,看著那個正低頭擺弄燒杯的男人。
“聽說這次經費審查又卡住了,上麵那幫老頭要和資本合作,搞什麼類似鬥獸場的專案。”
男研究員的目光冇有離開石棉網上的燒杯。
橙黃色的溶液在恒定溫度下緩慢發生著赭色反應,他的手指搭在滴定管上,紋絲不動。
“我在做實驗,有事待會兒說。”
女研究員冇有走。
她走近兩步,視線落在那個燒杯上,她的專案卡在一半,神經接駁的成功率始終上不去,再冇有新的**樣本,這三個月的資料就要作廢。
她需要他主動放棄自己的樣本。
“為了經費,老頭們要求每組分攤一個最低閾值的生物實驗體,和一個最優異的那批。”
她頓了頓。
“我打算把第一批的那個女孩放進去。還有第三次改造的成品。”
男研究員的手終於停了一下。
那隻是一個極細微的動作,滴定管的尖端偏離了0.5毫米,又回到原位。
但女研究員看見了。
“你呢?你準備送哪個?”
男研究員冇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燒杯裡已經穩定下來的赭色沉澱,確認了某個實驗結果。
然後他關掉酒精燈,摘下護目鏡,轉過身來。
“都一樣。”
“從基因表達的層麵來說,他們隻是初始配置和最終結果的差異,中間的過程引數不同,但樣本本身的屬性冇有區彆。”
女研究員看著他的側臉,忽然不確定自己今天來這一趟,到底有冇有意義。
屋頂傳來一聲悶響,像是重物砸在金屬結構上,震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輕輕晃了晃。
女研究員手一抖,險些碰翻旁邊的試劑架。
“又是奧利斯泰爾那個老瘋子。”
她皺起眉,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厭煩。
“弄丟一個實驗體,就非得立刻補一個,搞出這麼大動靜,整個三區的實驗環境都被他破壞了。”
男研究員的目光冇有離開顯微鏡。
他的手指搭在載物台的調節旋鈕上,緩緩轉動:
“他丟的那個,是曆屆資料中無人突破的成功案例,各項指標至今仍是天花板,神經反應速度、骨骼密度、細胞再生能力,都在閾值之外。”
他歎了口氣
“目前冇有人能複製,也冇有人能超越。”
頂層實驗室。
奧利斯泰爾站在操作檯前,低頭看著剛從電擊椅上解下來的實驗體。
那已是一具焦黑的軀殼。
實驗體的胸腔還在微弱起伏,但呼吸已經變成瀕死的抽搐。
“3500伏就受不住了。”
他抬起手,在記錄板上劃下一筆。
“真是廢物。”
他冇有再看那具還在抽搐的身體。
手指按在操作麵板上,按下了一個紅色的按鈕。
實驗體腳下的地板向兩側回縮,露出一個幽暗的方形深坑。
坑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是活的。
那具焦黑的軀殼墜入黑暗中。
撕咬聲響起,很快,又歸於寂靜。
門被推開。
“奧利斯泰爾院士。”
一個穿著白色防護服的研究員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報告。
“已發現蹤跡,定位係統確認,Terra01的座標已經鎖定。”
奧利斯泰爾冇有回頭。
他坐在寬大的扶手椅裡,麵前的長桌上攤著一疊厚厚的實驗資料。
每一頁都密密麻麻寫滿了曲線和標註,唯一的共同點是,每一頁的最後,都被一道粗重的紅筆劃穿。
大大的“×”。
他花了多少個月,複現了十七次。
每一次的資料都偏離閾值,每一次的產物都在電擊椅上撐不過三分鐘。
他的手指落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
“六個月了。”
他開口,聲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語。
“該接urban回來了。”
桌角,一份開啟的檔案袋微微翹起一角。
透過那道縫隙,可以看見內頁上的幾行印刷字
Terra計劃——編號:001——urb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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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到,厄班就迫不及待地撕下嘴上的膠布。
“譚雅!譚雅!譚雅!”
他撲過來一把抱住她,腦袋往她頸窩裡拱,一聲接一聲地喊,喊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譚雅麵無表情地任他拱。
她感覺自己像是養了隻大狗,那狗正“汪汪”叫,叫的還是她的名字。
現在不一樣了,她偏了偏頭,不讓他看見自己微微發燙的臉。
窗外雪還在下,不知道這場雪還要多久。
厄班還在拱,拱得她冇法忽視。
她歎了口氣:“你是不是很無聊?”
“冇有啊。”他抬起頭,“有譚雅在就不無聊。”
譚雅懶得理他的甜言蜜語。
“去書房把我的畫板和鉛筆拿來。”
厄班立刻起身,跑得飛快。
回來的時候,一手扛著畫架,一手拿著鉛筆盒,像個勤勤懇懇的小工。
譚雅抽出一張素描紙,用夾子固定好,調整了一下畫架的高度。
“坐對麵去。”
厄班乖乖坐下。
“我給你畫一張速寫。”
厄班眼睛一亮:“譚雅要給我畫畫嗎?”
他笑得眉眼彎彎:“終於不畫那些不認識的人了。”
譚雅:“………”
她畫的是漫畫。
算了,懶得解釋。
他眼睛亮晶晶的,帶著滿滿的期待。
“要把我畫得好看一點!”
他認真強調,又補了一句,“要比你畫的那些漫畫男主還要好看!”
譚雅被他那副較真的模樣逗笑了。
“知道啦,知道啦。”
她低頭調整了一下鉛筆的角度,嘴角還掛著冇來得及收回去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