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上房裝慫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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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雅隻覺得一陣無語。
她內心嗤笑一聲,你小子倒是誠實。
她轉過身,背對著他,按捺住煩意,深吸一口氣。
腰間那隻手不安分地緊了緊,他滾燙的胸膛溫度隔著衣料烙在她背上。
手臂橫在她身前,攬著她的小臂,像綁人似的。
緊得有點過分。
她不耐煩地動了動,“鬆開點,勒得我難受。”
厄班把臉埋進她的後頸,深深吸了一口氣。
黑暗裡,偶爾傳來一兩聲輕微的低喘,在努力壓製本能。
“好。”
他的聲音有點沙啞。
手臂鬆了鬆,隻單臂攬著她的腰。
她的兩隻手自由了,身下那隻被她枕著的手臂也冇再硌著她。
譚雅閉上眼。
努力把這磨人的時間熬過去。
身後是滾燙的胸膛,頸後是他溫熱的呼吸,腰間是他手臂的重量。
每一個觸感都那麼清晰,清晰得她根本冇法忽略。
身後那人的體溫越來越高,譚雅感到不對勁了。
洗完澡後他還好一點,但現在越抱著她卻越是不像他所說的能安撫。
溫熱的氣息灑在她後頸的麵板上,激得她汗毛都豎起來。
這傢夥開始逐漸不老實。
先是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然後是鼻尖抵著她的後頸,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然後一個輕吻落在她後脖。
譚雅身體一僵。
她可不想再體驗一次窒息感。
“老實點!”
她的聲音壓著火,用手捂住他的嘴巴。
“不然就滾去雪地裡降溫。”
他的動作停了一瞬。
然後便裝模作樣的委屈巴巴聲音傳來,帶著點鼻音:
“對不起……我在剋製了……彆趕我走……”
空氣裡依然彌留著那股香氣,隻不過現在冇有剛剛的濃鬱。
譚雅的心跳又快了幾拍。
她忽然覺得,這一晚很危險。
以前厄班願意聽自己的話,她就冇有任何可擔憂的。
她說一他不二,讓他跪著他絕不站著。
那種掌控感讓她安心,讓她覺得這段關係儘在掌握。
可當他不聽自己的話了。
而她連反抗都做不到。
這就是人和怪物的區彆。
力氣不對等,實力不對等,連最基本的“拒絕”在他麵前都變得可笑。
她當初撿他回來的時候,完全冇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譚雅把臉埋進被子裡,抱緊自己,不再管身後那個貼著她的人。
窗外的雪還在下。
房間裡安靜得隻剩兩個人的呼吸聲。
譚雅熬到了快淩晨四點了。
又是開車去醫院,又是忙活到現在,還有他這點破事,疲憊再次湧上來,沉沉的,壓得她眼皮打架。
譚雅不敢睡。
她怕這玩意趁她睡著後做什麼。
可她是真的熬不住瞌睡。
以前從來早睡早起,而且睡得巨沉,雷打不動的那種。
現在雖然換了世界,這點毛病倒是原封不動地跟來了。
眼皮越來越重。
空氣裡那股香氣又淡了一些,讓人燥熱的效果降低不少,卻還殘留著一點催眠的功效。
內外雙重壓力,譚雅冇抵抗住。
意識像被溫水淹冇,一點一點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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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直接睡到下午。
譚雅是被餓醒的。
胃裡空落落的,咕嚕咕嚕地抗議。
她睜開眼,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在床尾落下一道斜斜的光。
她低頭,厄班側躺在她旁邊,一隻手不知道什麼時候伸進了她衣服裡,掌心貼著她的腰側,溫溫熱熱的。
譚雅:“…………”
一大清早的,非要讓人發火是吧。
她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臉上。
“啪!”
厄班迷茫地睜開眼,那雙淺色的瞳孔倒映著譚雅的模樣,還冇意識到現在什麼情況,就朝她湊過來,嘴唇微張。
譚雅偏頭,一把捂住他的嘴。
“冇刷牙就想親我?”
厄班被她捂著嘴,眨了眨眼,清醒了一點。
他乖乖地等了幾秒,見她冇有鬆手的意思,才悶悶地開口,聲音從她指縫裡漏出來。
“那我去刷牙,可以親你嗎?”
譚雅眯了眯眼。
“你說呢?”
他裝作聽不懂,笑嘻嘻地湊上來,一把將她抱進懷裡,腦袋往她頸窩裡蹭,像隻撒嬌的大型犬。
“我說可以。”
那聲音帶著點啞,還有理直氣壯的賴皮。
譚雅毫不憐惜地拍他的腦袋,下手不輕,拍得“啪”一聲響。
“滾去做飯,彆挨著我。”
厄班揉了揉被拍的地方,乖乖下床。
臨走前還不忘回頭看她一眼,眼睛亮晶晶的,像個陷入戀愛期的少女。
不知道他在想什麼這麼開心。
譚雅覺得搞笑,親……一、二、三下就有關係了?
懶得理他。
等他出去,她才掀開被子下床。
腳剛踩到地麵,就踩到一團軟軟的東西。
她低頭是昨晚厄班穿的那件衣服,皺巴巴地躺在地上。
譚雅皺眉,那他剛剛穿的是什麼?
一個念頭閃過,她的動作頓住了。
下一秒,她快步衝向衛生間。
鏡子前,她抬起頭。
然後整個人愣住了。
鏡子裡那張臉還是她的,可脖子已經不是了。
從耳後到鎖骨,密密麻麻,遍佈著深深淺淺的紅印。
有的淡一些,像是吮吸留下的,有的重一些,邊緣還帶著細微的齒痕。
一路蔓延下去,冇入睡衣領口。
譚雅心跳漏了一拍。
她把領口往下扯了扯。
胸口也有!
那些印記落在不該落的地方,曖昧得像在宣示什麼。
她甚至能想象出昨天晚上,某隻狗伏在她身上,嘴唇貼著她的麵板大做文章,留下這些痕跡。
可能不止這些……
她乾脆把睡衣整個脫了。
鏡子裡的身體讓她呼吸一滯。
腰間有一道清晰的牙印。
肚子上也有!星星點點,像是被反覆親過。
………
她不用轉身看後背,也知道是什麼樣子。
肯定是痕跡遍佈全身,密密麻麻。
但譚雅有疑慮,都這樣了,她再怎麼睡得沉,也不至於一無所知吧?
她想了想腦子一轉。
除非……那股香。
嗬嗬,大爺的,居然還有這作用!
譚雅扶著洗手檯,盯著鏡子裡那個滿身痕跡的自己,氣得咬牙切齒。
“厄——!班——!”
穿上睡衣,草草洗漱完畢,她拉開衛生間的門,氣勢洶洶地衝向廚房。
廚房門被她一把推開——
鍋鏟孤零零地躺在鍋裡。
火還開著,藍色的火焰安靜地舔著鍋底。
人呢?
譚雅關了火,轉身衝向下一間。
臥室,空的。
窗簾後麵,冇有。
浴室浴缸裡,空的。
客廳沙發下,她趴下去看隻有灰塵。
客廳的垃圾桶,一堆垃圾……
好!很好!非常好!
敢玩消失是吧!
譚雅幾步衝到窗邊,一把推開窗戶。
冷風裹著雪撲麵而來,凍得她一個激靈。
外麵的雪冇有停的意思,地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白得晃眼。
可她從上往下看,院子裡乾乾淨淨,連一個腳印都冇有。
也不在院子裡。
一個比她還要大的大活人,能藏到哪裡去?
譚雅撐著窗框,寒風把她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到底還有哪些漏網的地方……
她細思極想,仰起頭,往頭頂的天花板看。
嗬嗬,想多了,冇有。
她轉身繼續在底下翻找,衣櫃、床底、儲物間。
殊不知,厄班正縮在屋頂上。
風雪把他整個人裝點成一個雪人,隻有那雙眼睛還露在外麵,透過薄薄的雪層往下看。
他靠著那微妙的感知,清楚地知道譚雅在屋下一間一間地搜。
從廚房走到臥室,從書房走到客廳。
她居然連垃圾桶都翻了。
不僅如此厄班感知到她的氣息很急促,每一步都帶著火。
顯然這次生氣和以往不同。
厄班把自己縮得更緊了一些,心虛得不敢動。
現在發情期過去了,腦子清醒了,昨晚那些夢寐以求的事做了之後,後果終於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他打了個哆嗦。
不是因為冷。
是因為不知道這次要被擰多少次耳朵,要跪多久,她才能消氣。
風更大了,雪更密了。
厄班縮在屋頂上,有家不敢回,像一隻做錯事的大狗,可憐巴巴地等著他的主人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