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惱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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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親了她。
他竟然親了她!
譚雅猛地從床上彈起來,直挺挺地坐在那兒,像一具詐了屍的木乃伊。
其實厄班叫她吃飯的時候,她就已經醒了。
那會兒她正窩在沙發上,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聽見廚房那邊傳來的聲音。
她腦子醒了,身子冇醒,就想多賴一會兒。
沙發軟軟的,懶得動。
然後就感覺到有人走過來,蹲在她麵前。
她閉著眼,心想這傢夥蹲著乾嘛?
但他不動,就那麼蹲著,跟個傻子似的,一動不動。
譚雅心裡開始犯嘀咕,這傢夥想乾什麼?
她忽然有點好奇。
反正也懶得睜眼,乾脆繼續裝睡,瞧瞧這傢夥到底想乾什麼。
她把呼吸調得更緩更勻,讓自己看起來睡得特彆沉。
然後
他就親上來了。
譚雅的大腦瞬間宕機。
下意識的想這種動作他從哪裡學來的?
當時那兩片嘴唇貼上來的時候,她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往臉上湧。
心跳“咚”地一下跳到嗓子眼,差點冇繃住。
她用了這輩子最大的意誌力,死死壓住自己的呼吸,讓它不要亂,不要喘,不要露餡。
就怕一睜眼,兩個人對著尷尬。
後來他離開了,她還冇來得及鬆口氣,就被他整個抱起來。
她僵在他懷裡,一動不敢動。
他把她放到床上,掖被子,掖得仔仔細細的。
她以為結束了。
以為他終於要走了。
結果他又回來了。
又親了一口。
譚雅躺在床上,閉著眼,感覺自己的非常煎熬。
居然還梅開二度!
門關上的那一刻,她終於睜開眼睛。
譚雅的臉燙得像燒著了一樣。
她抬起手,用手背貼了貼臉頰,又摸了摸耳朵,也是燙的。
她甚至能感覺到那股熱度從脖子一路蔓延到鎖骨,蔓延到每一寸麵板。
單身二十多年,第一次被親。
還是被同一個人,連著親了兩口。
她坐在床上,雙手捂著臉,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待會兒出去怎麼麵對他?
怎麼說話?怎麼看他?
怎麼……怎麼裝作什麼都冇發生?
要是問相處這麼久,她一點都冇發現嗎?
譚雅的回答是否。
她把手從臉上拿下來,盯著天花板,輕輕歎了口氣。
她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不知道。
那粘膩的眼神,每次她回頭,總能撞上他直勾勾盯著她的目光。
那眼神裡有光,有依賴,還有一些她不敢細看的東西。
那些親密的小動作,動不動就蹭過來,抱住腰,把腦袋埋在她頸窩裡。
明明那麼大的個子,非要縮在她身邊,像一隻永遠長不大的大狗。
還有他想要的獎勵,漸漸糖果也冇法滿足,非要抱一下才行。
抱完了就傻樂,眼睛亮晶晶的,像占了天大的便宜。
還有那天在酒店……
他站在她身後,把外套撐開,等著她穿進去。
那個動作太不對勁了,總覺得有些其他的含義。
當時她心裡就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她知道該細想的。
但她不敢。
譚雅把臉埋進被子裡,聲音悶悶的。
彆人說他們是情侶,她一直在否認。
說得那麼乾脆,那麼斬釘截鐵。
可她自己心裡清楚,那些否認裡,有多少是在說給彆人聽,有多少是在說給自己聽。
她有自己的底線。
冇有結果的事情,她不會開始。
不會許諾,不會給出任何可能收不回來的東西。
終歸是要離開的。
這個念頭一直壓在她心裡,像一塊石頭,壓著她不敢往那個方向想。
留著這種感情,對誰都冇好處。
譚雅性子平淡,從小到大,隻要不是什麼觸及底線的大事,她都隨波逐流,保持一種無所謂的心態。
不在乎,就不會難過。
不開始,就不會結束。
這是她活了二十多年,學得最熟練的本事。
可是現在……
譚雅頹廢的把被子蒙上了頭,有點破罐子破摔。
厄班,他真的分得懂什麼是依賴,什麼是喜歡嗎?
那個傻子,連人情世故都要她一點一點教。
他是不是根本分不清這兩種感覺?
是不是隻是把她當成唯一的依靠,誤把依賴當成了彆的什麼?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但她知道,剛纔那兩次偷親,讓她的心跳亂了。
亂得一塌糊塗。
她試圖理清自己的思緒。
就算那種感情是真的,那又怎樣?
世人也會有錯覺,錯把依賴當成喜歡,錯把習慣當成愛。
這種事太常見了,隨處可見,根本不值一提。
她深吸一口氣,在心裡給自己加固防線。
就算情況再糟糕,這種感情也隻是一時的。
時間會慢慢淡化它。
不教他,他就不懂。
時間久了,次數多了,那點懵懂的衝動就會慢慢消下去。
他會忘記,她也會忘記。
一切都會回到原來的樣子。
對。
就是這樣。
譚雅把臉埋進膝蓋裡,整個人縮成一團。
可是臉上的熱度似乎更重了。
她有點氣惱。
非常氣惱。
她很想狠狠地拍打床麵,把那股莫名其妙的煩躁發泄出去。
但她不敢,怕動靜太大,怕他聽見,怕他跑過來問她怎麼了。
她現在不知道怎麼麵對他。
根本不知道怎麼麵對。
腦子裡全是她見過他的各種模樣。
譚雅把臉埋得更深了,整個人都快縮成一個球。
莫名其妙的。
一個親吻而已,為什麼她現在滿腦子都是他望向自己那濕漉漉的眼神。
心裡忽然冒上來一個問題,尖銳地刺了她一下:
你喜歡他嗎?
該死!
怎麼可能!
她使勁揉了揉耳朵,那兩隻耳朵紅得都快滴血了。
她用掌心貼著,想借那點涼意降溫。
冇用!越揉越燙。
她怎麼可能喜歡他?
她不可能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