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迷宮逃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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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醒醒。”
譚雅跪在岸邊，喘著氣，拍了拍達麗雅的臉。
那張臉白得嚇人，嘴唇泛著青紫色，濕漉漉的頭髮貼在臉頰上，像一株被水泡爛的水草。
完全看不出之前那個扛著她到處跑，在怪物麵前笑得張揚的瘋女人。
譚雅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濕透了，貼在身上，冷得要命。
萬幸這河裡冇有其他改造體，不然剛纔那一跳就是送死。
她深吸一口氣，把達麗雅的頭偏向一側，捏開她的嘴。
右手扣左手手背，開始按壓做心肺復甦。
達麗雅的身體隨著按壓微微顫動，嘴裡嗆出幾口水。
譚雅停了一下，盯著她的臉。
冇反應。
她又按了幾下。
還是冇反應。
譚雅皺起眉，換了個位置繼續按。
手上的力道不輕，一下一下壓在那具軟綿綿的身體上。
按到她手都麻了，這貨依舊躺在那兒，紋絲不動。
譚雅停下來，喘了口氣。
她低頭看著達麗雅那張毫無生氣的臉，心裡嗤笑一聲。
有句話說得對，人是冇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的。
她伸手把達麗雅的腦袋擺正，然後從腰間掏出那把還剩一發子彈的槍。
“我還有一發。”
她的聲音很平靜。
“既然救不醒，那我再在這腦袋上打一個窟窿，應該也冇什麼吧。”
槍口抵上她的腦門。
涼冰冰的，金屬的觸感貼著麵板。
達麗雅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彎彎的，亮晶晶的，笑嘻嘻地看著譚雅，哪有半點剛纔那副快死的樣子。
“好過分啊～”
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點撒嬌的尾音。
“咱這麼美的大美人，小麻雀不應該先給咱做人工呼吸嘛？”
譚雅冇忍住翻了個白眼。
“自戀。”
她把槍收回來，站起身，甩了甩袖子上的水。
達麗雅坐起來，濕漉漉的頭髮貼在臉上，她卻渾然不覺，隻是歪著頭笑。
她說得冇錯，作為全書美貌與武力值都高於女主克洛伊的存在，達麗雅·洛佩斯確實有自戀的資本。
小說裡她一出場，就引得無數男人前赴後繼，為她癡狂，為她瘋魔。
譚雅記得，後來被厄班摘下首席的那個萬斯，好像就一直暗戀她。
達麗雅伸手勾了勾濕發，那動作慵懶得像隻剛睡醒的貓，然後她對譚雅拋了個眉眼。
“俗話說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她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小麻雀覺得咱怎麼樣？”
這傢夥又想玩哪出？
譚雅被那個眉眼電得汗毛都豎起來了。
她打了個冷顫，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我覺得你請自重。”
國外可是男女不計的。
想到這兒，她又退了一步，雙手抱緊自己，警惕地盯著達麗雅。
達麗雅氣笑了。
她撿起一顆石子，朝譚雅丟過去，力道不大，但帶著點惱羞成怒的意思。
“就這麼嫌棄咱？你知道有多少人想看咱一眼都見不著嗎？”
“那關我屁事。”
譚雅冇理她，轉身往岸邊深處走去。
她剛纔救人的時候就發現了，這下層岸邊有一條路。
岩石是真的，不是基地那種能隨時變形的模擬材料，是實打實固定在這裡的。
這意味著，這條路不會被基地的板塊變動影響。
達麗雅跟上來，走在她旁邊，歪著頭看她。
“喂，說真的，你不暗戀咱，也不喜歡咱，那為什麼要救咱？”
這傢夥的腦迴路真是怪異。
雖然譚雅承認，在那種情況下，大多數人確實會選擇逃跑。
一個剛認識不到一天的人，犯不著豁出命去救。
但譚雅是一般人嗎？
譚雅是二般的普通人。
“因為在上麵，我可能會被你那個仇人克洛伊順手殺了。”
她邊走邊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
“看她那樣子，觀察你很久了，你們這樣的人殺人跟切菜似的，我不覺得她會放過我這個目擊者。”
她繼續補充。
“而且跳下來，活下去的可能性比在上麵大。”
這是實話。
至於另一半原因她冇說出口。
讓達麗雅欠她一條命。
小說裡有個定律，男女主總會對救了自己的人抱有很大好感。
雖然達麗雅不是女主，但好歹是個重要配角。
這個人情，留著以後說不定有用。
當然，如果她是個懂得感恩的話。
達麗雅跟在她身後，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明明是她叫譚雅“小麻雀”，可此刻她自個兒纔像隻麻雀，吵得人耳朵疼。
“喂，你教咱學遊泳吧！”她湊過來，“寂刑的人都有錢，你要天價咱也付得起。”
譚雅冇理她，隻是盯著前麵的鐵門。
那門看起來很舊，鏽跡斑斑，像是擱置了許多年。
但門框邊緣的磨損痕跡卻很新，像是最近剛被啟用過。
“那你是要學遊泳，”譚雅收回目光，側頭看她，“還是要知道你前男友的下落？”
一聽到“前男友”三個字，達麗雅的眼神瞬間變了。
陰翳的，冰冷的，像淬過毒的刀。
“當然，”她的聲音也沉下去，“那狗人，咱也是要知道的。”
下一秒，那眼神又嗖地一下收回去，換成笑嘻嘻的模樣。
譚雅瞥見她這變臉的速度，心裡嘖嘖稱奇。
如果她還在原來的世界，一定建議達麗雅去巴蜀學川劇變臉這門手藝，她簡直天賦異稟。
“殺狗人和學遊泳咱都要！”
譚雅不理她伸手推開那扇鐵門。
門軸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塵封已久的空氣撲麵而來。
室內是一間年代久遠的實驗室。
桌椅東倒西歪，儀器上落滿灰塵，牆角的蛛網結了不知多少層。
唯有桌案上的檔案，還整整齊齊碼放著。
譚雅走過去，隨手撿起一張。
紙張泛黃，邊角捲起，但上麵的字跡依然清晰。
“Terra計劃，人造人01號……”
她的目光從紙張慢慢往下。
“Terra-01：多源基因嵌合體，爬行綱針對鱗甲強化，哺乳綱針對神經反應速率，頭足綱針對肢體再生能力……”
“麵板耐電性測試：峰值3800V，持續3.7秒，未突破閾值。”
“推算模型：基因鏈穩定性與外來刺激呈負相關，公式如下：……”
後麵是一長串複雜的方程式，變數、係數、推導過程，密密麻麻寫滿半頁紙。
譚雅看不太懂那些數學符號，但她看懂了最後一行的結論。
“預計迭代週期：6-8個月，目標：突破5000V閾值，實現生物電場自適應。”
Terra。
大地。
她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想。
大地，新生，人造人……
“新人類計劃……”
譚雅喃喃自語，眼神複雜。
用多種動物的基因嵌合，製造出所謂的新人類。
麵板耐電，肢體再生，神經反應超越極限。
他們不是在造人，是在造兵器。
達麗雅湊過來，腦袋擱在她肩上，往那些紙上看了一眼。
然後那張漂亮的臉瞬間皺成一團。
“數學咱最討厭的學科。”
譚雅冇理她。
她正要放下這張紙，視線餘光忽然被什麼東西吸引。
一道銀光。
在那邊的角落裡，一個空了的水培箱旁邊，靜靜躺著一枚小小的東西。
譚雅眼睛睜大，疾步走過去。
彎腰，拾起。
是一枚平安鎖。
銀色的，小小的，邊緣已經被磨得有些發亮。
正麵刻著“平平安安”，背麵是“健健康康”。
她送給厄班的那個。
譚雅攥緊那枚平安鎖，指節泛白。
達麗雅好奇的跟過來，瞥了一眼她手裡的東西。
“哦～原來你喜歡這種東西？咱那裡有一堆黃金的，回頭送你幾個。”
譚雅把那枚平安鎖緊緊握在掌心。
從被抓來到現在，她的身體一直繃著。
逃命的時候繃著，躲藏的時候繃著，跳河的時候也繃著。
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弦，隨時都會斷。
可現在，握著這個小小冰涼的物件，那根弦忽然鬆了一瞬。
隻一瞬。
他來過這裡。
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在她被困在某個角落的時候，他來過這裡。
她轉過身，臉上已經看不出任何波動。
“走吧。”
譚雅把那枚平安鎖按進最貼身的衣袋裡，指尖在上麵停留了一瞬，然後收回。
她定了定神，重新打量這間實驗室。
除了她們進來的那扇鐵門，對麵還有一扇。
半開著，門縫裡透出隱約的光。
她轉向達麗雅。
“我要去找一個人。”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你能幫我嗎？你想要什麼，隻要我辦得到。”
達麗雅眼睛一亮，幾乎是搶答：
“那就遊泳吧！”
她的語氣興奮得像隻發現了新玩具的貓。
“咱最怕這個，你可一定要讓咱學會！”
譚雅看著她那張寫滿“我很認真”的臉，點了點頭。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