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殿迴廊幽深寂靜,腳下的玉石地麵光可鑒人,兩側牆壁上雕刻著遠古先民祭祀草木、萬物生長的壁畫,充滿了蠻荒而神聖的氣息。空氣中的靈氣濃鬱得幾乎化不開,每呼吸一口都覺修為有細微精進,但那股無形的威壓也愈發沉重,彷彿有雙眼睛在冥冥中注視著闖入者的一舉一動。
“這地方感覺比外麵還危險。”炎天燼握緊了魔火長刀,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他的魔火在此地受到極大壓製,運轉起來頗感滯澀。
鳳璃同樣全神戒備,淨玄域縮小到周身三尺,敏銳地感知著任何能量波動。“青帝遺塚,絕非善地。這迴廊恐怕就是第一道考驗。”
話音未落,前方廊道轉折處,傳來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緊接著,一隊約十尊身披青色藤甲、手持木矛的兵傀轉了出來。它們身形高大,關節由虯結的古木構成,眼眶中跳動著綠色的魂火,身上散發著堪比金丹後期修士的靈力波動。
這些兵傀動作整齊劃一,看到鳳璃二人,眼中魂火驟亮,手中木矛齊齊指向他們,一股肅殺之氣撲麵而來。
“擅闖帝宮者,退!或,誅!”為首一尊兵傀發出生硬的神念波動。
“看來冇得商量了。”炎天燼咧嘴一笑,雖然屬性被克,但戰意不減,“正好拿你們試試手!璃妹,你壓陣!”
說罷,他率先衝出,魔火長刀劃出一道暗紅色的弧線,斬向為首的兵傀。兵傀反應極快,木矛格擋,矛身上泛起青光,竟將魔火大部分威力抵消,隻是被震退數步。
“好硬的木頭!”炎天燼訝然,他的魔火竟難以點燃這些兵傀。
與此同時,其他兵傀也結成戰陣,木矛刺出,道道青色槍芒如同毒蛇般攢射而來,封死了炎天燼所有退路。
“天燼,小心!它們的力量源自此地生機,蠻力難破!”鳳璃出聲提醒,同時雙手結印,“玄水化牢!”
湛藍的玄冥真水洶湧而出,化作數個旋轉的水牢,暫時困住了幾尊兵傀。但兵傀力量巨大,水牢劇烈震盪,眼看就要破碎。
鳳璃心念急轉,想到藏經閣中關於青帝力量的記載,以及木靈獻祭時的悲壯。她嘗試將淨靈之力轉化為一種充滿生機的安撫意念,融入神念之中,向那些兵傀傳遞過去:
“我等並非入侵者,乃為阻止外界幽冥邪祟汙染帝塚,褻瀆青帝安眠。請予通融。”
神念傳遞出的意念純淨而溫和,帶著對青帝的敬意和對生機的守護之心。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那幾尊被水牢困住的兵傀,動作明顯一滯,眼中跳動的綠色魂火閃爍不定,似乎在進行某種判斷。就連正在攻擊炎天燼的兵傀,攻勢也緩了下來。
炎天燼抓住機會,抽身後退,驚訝地看向鳳璃。
為首的兵傀轉向鳳璃,空洞的眼眶“注視”著她,生硬的神念再次響起:“汝身有淨靈之氣,與木靈眷顧。所言為真?”
它感受到了鳳璃身上純淨的生機之力,以及那絲微不可察、卻真實存在的木靈眷顧。
鳳璃坦然以對,指尖凝聚出一縷精純的淨靈之光:“絕無虛言。外界幽冥法王正以死氣侵蝕正門禁製,若讓其得逞,帝塚恐遭大劫。”
兵傀沉默片刻,似乎在溝通什麼。很快,它眼中的魂火穩定下來,收起了木矛。其他兵傀也紛紛效仿。
“淨靈者,可通行。”兵傀讓開了道路,“然帝宮深處,危機重重,青帝意誌,不容褻瀆,好自為之。”
說完,這隊兵傀竟化作道道青光,融入兩側牆壁的壁畫之中,消失不見。
“這就,解決了?”炎天燼有些難以置信地收起長刀。
鳳璃鬆了口氣,額角微見汗跡。剛纔的神念溝通看似簡單,實則極耗心神,需要對生機之力有極精準的掌控。“它們並非死物,而是青帝力量衍生的守護靈。與其力敵,不如理喻。我們快走,幽骸法王恐怕快要破開正門了。”
兩人不敢耽擱,繼續沿著迴廊深入。經過兵傀一事,鳳璃心中更有底氣,她的淨靈體在此地確實擁有獨特的優勢。
迴廊儘頭,是一片開闊的庭院,庭院中心有一口氤氳著七彩霞光的靈泉,泉眼不斷湧出充滿生命精華的泉水。而庭院對麵,則是另一扇更加宏偉的內宮大門。
但吸引鳳璃目光的,卻是靈泉旁的一塊古樸石碑,上麵刻著四個蒼勁的大字:生機泉眼。以及一行小字:滌濁揚清,方見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