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盟大營,中央議事殿。
往日莊嚴肅穆的大殿此刻氣氛凝重。大殿上方,盟主赤陽真人端坐主位,麵色沉靜,看不出喜怒。兩側分彆坐著各派元嬰長老和金丹巔峰的代表,包括臉色依舊難看的木蒼真人、天劍宗的淩波仙子、離火教的一位赤髮長老、天機閣的玄機子等等。下方,則圍滿了各派前來關注事態發展的修士。
鳳璃、炎天燼、玄墨、蘇沐雨、朱大常五人站在大殿中央,承受著四麵八方或審視、或懷疑、或憤怒的目光。鎮魂碑則被暫時封印,放置在一旁。
“鳳璃,”赤陽真人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木蒼長老指控你等為奪寶物,殘殺青木盟巡查弟子十餘人。你之前辯解,稱那些弟子是被幽冥聖教控製,襲擊你等在先,你等僅為自保。可有實證?”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鳳璃身上。
鳳璃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朗聲道:“回稟盟主,諸位前輩。實證有三。”
“其一,死者靈力殘留。諸位前輩修為高深,隻需仔細感知,便能發現那些道友的靈力雖以青木功法為主,但深處卻蘊含一絲與幽冥邪力同源的陰寒死氣。此乃被邪功侵蝕控製之明證!若非被控,堂堂青木盟正道弟子,靈力何以至此?”
在場不少高階修士聞言,紛紛放出神識仔細探查被抬上殿的幾具屍體,很快,不少人都露出瞭然或凝重的神色,顯然認同了鳳璃的說法。木蒼真人的臉色也更加難看了幾分,他之前也察覺了,隻是不願相信。
“其二,行為異常。彼時我五人剛從邪巢險死還生,狀態不佳,隱匿於山洞調息。若青木盟道友正常巡查,斷不會直接發動‘乙木困龍陣’此等殺陣圍困,更不會對同為正道的我等口出‘交出鎮魂碑’之言。其目標明確,行動僵化,正符合被操控的特征!”
“其三,亦是關鍵!那名金丹後期的道友,在即將被製服時,曾有一瞬眼神掙紮,似要擺脫控製開口,但旋即被幕後之人強行引爆金丹!若為我等所殺,何須如此決絕?此舉分明是殺人滅口,並嫁禍於我!請盟主明察!”
鳳璃言辭清晰,條理分明,句句在理。大殿內響起一陣竊竊私語,許多原本持懷疑態度的修士開始動搖。
木蒼真人忍不住喝道:“巧舌如簧!即便有些許疑點,也無法完全證明你等清白!或許是你等用了什麼邪門手段模仿邪氣,或許是有其他隱情!我弟子不能白死!”
“木蒼道兄稍安勿躁。”淩波仙子開口,聲音清冷,“鳳璃所言,合乎邏輯。況且,他們帶回的這‘鎮魂碑’,確係上古神物,對幽冥邪力有極強剋製。本座可作證,前日他們潛入邪巢,正是為了此物。幽冥聖教為此設局陷害,可能性極大。”
離火教的赤髮長老也甕聲道:“我離火教弟子炎天燼,性子是直了些,但絕非濫殺無辜之輩。此事,老夫相信他們。”
天機閣的玄機子掐指推算片刻,眉頭微皺:“天機晦澀,有外力乾擾,但卦象顯示,此事確非表麵所見,背後有幽冥陰影。”
幾位重量級人物發聲,使得風向進一步偏向鳳璃五人。
木蒼真人見狀,心知難以直接定罪,但仍不甘心:“就算他們所言部分屬實,但我青木盟弟子終究是因他們而死!這鎮魂碑又是何物?為何之前從未聽聞?若真是剋製邪祟的至寶,當由聯盟統一保管,豈能由幾個小輩持有?萬一有失,誰承擔得起責任?”
這話引起了一些長老的附和。鎮魂碑的力量有目共睹,難免有人起心思。
就在這時,被封印的鎮魂碑突然輕輕一震,表麵的封印符文閃爍了幾下,竟自行脫落!一股溫和卻浩瀚的古老意誌瀰漫開來,籠罩整個大殿!
所有人都是一驚!
隻見鎮魂碑表麵幽光流轉,一個模糊的、蒼老的聲音直接在眾人腦海中響起:
“吾乃鎮魂碑靈……沉眠萬載,今始甦醒……持有者鳳璃,身負坤元地隻傳承,與吾有緣,乃天命所歸之守護者……幽冥複燃,邪尊將臨,九寰浩劫將至……爾等當摒棄猜疑,同心戮力,助守護者完吾殘軀,方能有一線生機……內鬥,唯取死之道……”
碑靈顯化!雖然隻是殘缺的意誌和簡短的資訊,但其蘊含的古老威嚴和針對幽冥的凜然正氣,做不得假!這番話,無疑是對鳳璃身份和清白的最大肯定,也是對聯盟的警示!
大殿內一片寂靜,落針可聞。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鎮住了。
赤陽真人眼中精光一閃,站起身,對著鎮魂碑微微拱手:“既是碑靈前輩顯聖,我等自當遵從前輩法旨。”
他轉向眾人,聲音恢弘:“真相已明!鳳璃五人非但無過,反而有功於聯盟!奪回鎮魂碑主體,揭露幽冥陰謀,此乃大功!傳令下去,厚葬青木盟殉難弟子,撫卹其宗門。木蒼長老,此事乃幽冥教詭計,還望以大局為重。”
木蒼真人臉色變幻數次,最終長歎一聲,對著碑靈和赤陽真人拱了拱手:“謹遵盟主令諭,是老夫魯莽了。”碑靈顯聖,盟主定調,他再糾纏下去,就是不顧大局了。
赤陽真人目光掃過鳳璃五人,最後落在鎮魂碑上:“鳳璃,既然碑靈認你為主,這鎮魂碑便由你繼續保管。但浩劫當前,需儘快尋回其餘碎片,使其完整。聯盟會全力助你。”
“多謝盟主!晚輩定不負所托!”鳳璃心中一塊大石落地,恭敬應道。
一場風波,因碑靈顯化而平息。但鳳璃知道,真正的挑戰,纔剛剛開始。幽冥聖教的陰謀絕不會就此停止,而鎮魂碑指向的最終秘密和北玄水洲的變故,更是如同陰影般籠罩在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