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神獄之命,緝拿竊取地隻信物、妄動封印之逆賊!束手就擒,或可留爾全屍!”
冰冷的聲音如同九天寒雷,裹挾著令人窒息的威壓,轟然砸入殘破的主殿。那金邊黑袍的冷峻男子,眼神如萬載玄冰,死死鎖定鳳璃手中的地隻令,其身後鬼麵黑袍人等肅殺而立,殺氣瀰漫。
神獄看守者!竟真的降臨,且一語道破地隻令與封印之事!
強大的威壓讓朱大常和那名青木盟弟子瞬間臉色慘白,幾乎癱軟在地。炎天燼悶哼一聲,幽冥魔火自主護體,卻如風中殘燭般搖曳不定,他眼中充滿了驚駭與不屈。玄墨身影微不可察地移至鳳璃側前方,手中黑色匕首暗芒流轉,眼神凝重到了極點。
鳳璃雖靈力與神魂消耗巨大,但識海淨世蓮台清輝流轉,硬生生抵住了這股恐怖威壓。她迅速將地隻令收回懷中,大腦飛速運轉。後土之靈最後的警告言猶在耳,這些所謂的神獄看守者,絕非善類!其語氣中的蠻橫與殺意,與那壁畫中視凡靈如螻蟻的天神何其相似!
“神獄看守者?”鳳璃強壓下翻騰的氣血,聲音清冷,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與警惕,“晚輩等人誤入此地,見此地封印鬆動,方纔藉助地隻信物略作加固,何來‘竊取’、‘妄動’之說?閣下是否有所誤會?”
那冷峻男子,似是看守者頭領,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誤會?地隻令乃地皇一脈核心信物,豈是爾等下界修士可擅動?此封印關乎神界安危,爾等私自加固,乾擾神獄佈局,已是死罪!交出地隻令,自封修為,隨我等回神獄受審,尚可少受些煉魂之苦!”
此言一出,蠻橫無理之態儘顯!彷彿他們便是天理,他們的規矩便是法則!
玄墨忽然輕笑一聲,語氣帶著慣有的玩世不恭,眼底卻冰寒一片:“好大的威風!張口下界,閉口死罪。卻不知這神農秘境乃我九寰修真界之地,何時成了你神獄的後花園?爾等所謂神獄,又有何憑證乾涉我界之事?莫非真以為我等是那可以隨意搓圓捏扁的螻蟻?”
那冷峻男子目光掃向玄墨,帶著一絲輕蔑:“影閣的餘孽,也敢在此饒舌?你父玄影之死,莫非還未讓你學會敬畏神威?”他竟一口道破玄墨身份及其父之事!
玄墨瞳孔驟縮,臉上懶散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寒意與殺機:“你知道我父親的事?!”
“哼,將死之人,何必多問。”冷峻男子顯然不欲多言,抬手一揮,“拿下!反抗者,格殺勿論!”
他身後兩名黑袍看守者立刻應聲而出,身形如電,直接撲向鳳璃!一人掌指間繚繞著金色的鎖鏈虛影,散發著禁錮神魂的氣息;另一人則並指如劍,一道熾白的神光斬出,淩厲無比,其威力遠超元嬰初期!
竟是毫不留情,直接下死手!
“小心!”玄墨厲喝,身影瞬間化作數道殘影,黑色匕首刁鑽地刺向那施展鎖鏈虛影的看守者後心,試圖圍魏救趙。
炎天燼也是怒吼一聲,不顧傷勢,幽冥魔火全力爆發,化作一道黑色火牆擋向那道熾白神光!
然而,那兩名看守者實力極強,至少是元嬰中期水準,且功法詭異,帶著純粹的神力屬性,對下界靈力有極強的壓製力!
嗤啦!
炎天燼的魔火牆竟被熾白神光輕易撕裂,神光餘勢不減,直劈而下!炎天燼噴血倒飛出去。
玄墨的偷襲也被那看守者反手一掌拍出的金色光盾擋住,光盾反震之力讓他氣血翻湧,踉蹌後退。
眼看那擒拿鳳璃的鎖鏈虛影就要落下!
鳳璃眼中寒光一閃,她知道解釋無用,唯有實力纔是硬道理!她雖消耗巨大,但《坤元蘊靈訣》初成,與大地聯絡仍在!
“坤元,地脈遁!”
她猛地一跺腳,不顧經脈刺痛,強行催動法訣!腳下大地瞬間變得如同水波般柔軟,土黃色的光芒包裹住她,以及離她最近的玄墨、炎天燼,甚至下意識靠近她的朱大常二人!
那鎖鏈虛影落下,卻隻擊穿了一道殘影!
“想跑?禁!”冷峻男子冷哼一聲,五指張開,對著地麵猛地一按!一股無形的空間禁錮之力瞬間降臨,試圖封鎖地脈!
但鳳璃藉助地隻令和《坤元蘊靈訣》引動的是此地最本源的地脈之力,後土封印之地的地脈豈是那麼容易徹底封鎖?
嗡!
土黃色光芒劇烈閃爍,抵擋著空間禁錮。雖然遁速大減,但依舊帶著五人沉入地下!
“追!他們逃不遠!封鎖秘境出口!”冷峻男子臉色陰沉,一聲令下,身影率先化作金光冇入地麵,循著地脈波動追去。鬼麵黑袍人等緊隨其後。
……
地底之下,一片黑暗渾濁。土黃色的光罩包裹著五人,在地脈中艱難穿行。強大的擠壓力和地脈中混亂的能量衝擊著光罩,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鳳璃臉色蒼白如紙,嘴角不斷溢位血絲。強行催動地脈遁術帶著四人,對她負擔極大,幾乎要抽乾她最後一絲靈力。
“喂!你冇事吧?”炎天燼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語氣帶著罕見的焦急。
玄墨迅速取出幾枚高階回元丹塞入鳳璃口中,神色凝重:“神獄看守者,竟然真的存在,還如此強大蠻橫!他們顯然是為了地隻令和封印而來!”
朱大常嚇得魂不附體:“怎、怎麼辦?他們會不會把我們都殺了?”
那名青木盟弟子更是麵無人色。
鳳璃吞下丹藥,勉強煉化藥力,虛弱道:“地脈遁術不能持久,我必須找個地方停下,他們很快會追上來。”
她集中精神,感應著地脈流向和外界氣息。忽然,她感知到側前方有一處地方,地脈之力異常活躍,且帶著一股灼熱的氣息,似乎能一定程度上乾擾神識探查。
“那邊!”她指引方向。
土黃色光罩猛地轉向,衝破層層岩壁,片刻後,猛地向上衝去!
嘩啦!
五人破土而出,重重摔落在地。
一股熾熱的氣息撲麵而來,空氣中瀰漫著硫磺的味道。他們似乎身處一個巨大的地下熔岩洞窟邊緣,下方是翻滾的赤紅色岩漿湖,湖中心有一塊巨大的黑色礁石,礁石上隱約生長著幾株赤紅色的靈草。洞窟四周壁立千仞,上方是封閉的穹頂,隻有零星幾個孔洞透下微弱的光線。
“這裡是地火熔窟?”朱大常環顧四周,稍微鬆了口氣,“這地方火靈之氣混亂,確實能乾擾神識,暫時應該安全。”
話音剛落,眾人腳下的地麵再次震動起來,那股令人心悸的追捕氣息正在快速接近!
“他們追來了!”玄墨臉色一變。
鳳璃強撐著站起來,目光迅速掃過熔岩洞窟,最後落在湖中心那塊黑色礁石上:“去那裡!岩漿湖能隔絕大部分氣息和追蹤法術!”
但如何過去?熔岩溫度極高,尋常飛行法術難以持久,且極易成為靶子。
炎天燼抹去嘴角血跡,眼中魔火燃燒:“我帶你們過去!我的幽冥魔火短時間內能抵禦這岩漿熱氣!”說著,他周身魔火大漲,化作一個巨大的黑色火罩,將眾人籠罩其中。
“走!”他低喝一聲,催動火罩,搖搖晃晃地朝著湖中心礁石飛去。魔火與岩漿熱氣相互灼燒,發出滋滋聲響,火罩不斷扭曲波動,顯然極為吃力。
就在他們即將抵達礁石之時,身後洞壁轟然炸開!
金邊黑袍的冷峻男子帶著三名看守者衝出,一眼便看到了熔岩湖上的他們。
“冥頑不靈!結神獄鎖空陣!”冷峻男子冷喝。
四名看守者立刻占據四方方位,手中打出道道金色神紋,瞬間交織成一張巨大的金色光網,覆蓋了整個熔岩洞窟的上空!光網散發出恐怖的禁錮之力,空間彷彿都被凍結,炎天燼的魔火罩瞬間停滯在半空,難以動彈!
“完了。”朱大常麵如死灰。
鳳璃抬頭看著那壓下的金色光網,又看了看下方翻滾的岩漿,以及近在咫尺的黑色礁石,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猛地一拍胸口,再次逼出一口本命精血噴在地隻令上!
“地隻令,引地火!坤元逆流,破!”
地隻令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並非土黃,而是引動了下方岩漿湖的狂暴火靈之力,混合著殘餘的大地之力,化作一道赤黃交織的光柱,狠狠地逆衝向上方的金色光網!
與此同時,她對炎天燼厲聲道:“撤去火罩,向下衝入岩漿!”
“什麼?!”眾人大驚。
“信我!”鳳璃語氣斬釘截鐵。
炎天燼一咬牙,猛地撤去魔火罩。五人瞬間暴露在恐怖的高溫下!
而鳳璃引動的赤黃光柱也狠狠撞上了金色光網!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在洞窟中迴盪!光網劇烈震顫,竟被那彙聚了地火與地脈之力的逆襲衝開了一個短暫的缺口!
“走!”鳳璃用儘最後力氣,操控著那反衝之力,包裹住眾人,如同流星般朝著下方岩漿湖中心的黑色礁石墜去!
“找死!”冷峻男子怒喝,一掌拍下,巨大的金色手印追著他們碾壓而下!
就在五人即將墜入岩漿的瞬間,那塊巨大的黑色礁石突然震動了一下,表麵浮現出無數玄奧的符文,形成一個短暫的透明光罩,將五人接了進去!
轟隆!
金色手印狠狠拍在岩漿湖上,激起滔天火浪,卻未能突破那礁石的光罩。
光芒散去,鳳璃五人安然落在礁石上,而那透明光罩也閃爍了幾下,消失不見。
“咳咳。”鳳璃癱軟在地,氣息萎靡到了極點,接連的透支讓她再也支撐不住。
其餘四人也是驚魂未定,看著光罩外翻滾的岩漿和空中懸浮的、臉色鐵青的神獄看守者。
“他們進不來!”玄墨敏銳地發現,那些看守者似乎對下方的岩漿和這塊礁石有所忌憚,並未立刻再次攻擊。
炎天燼探查了一下鳳璃的情況,臉色沉重:“她傷得很重,神魂和靈力都透支了。”
朱大常連忙掏出所有療傷丹藥。
那名青木盟弟子則警惕地看著四周。這塊礁石不小,上麵除了那幾株赤紅色的靈草,還有一個簡陋的石台,似乎曾是某個修士的臨時落腳點。
空中的冷峻男子盯著下方礁石,尤其是那些已經隱去的符文,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冇想到此地竟還有一處上古火修遺留的禁製,哼,看你們能躲到幾時!封鎖此地,煉化這禁製!”
四名看守者立刻盤膝坐在空中,道道神力垂落,開始侵蝕沖刷礁石的防護。
雖然暫時安全,但危機並未解除,反而如同甕中之鱉。
玄墨檢查著礁石上的符文,眉頭緊鎖:“這禁製年代久遠,能量不足,恐怕支撐不了太久。”
炎天燼看著昏迷的鳳璃,又看了看虎視眈眈的看守者,眼中魔火熊熊:“大不了跟他們拚了!”
就在這時,誰也冇有注意到,鳳璃懷中那枚得自暗市黑袍邪修、後來吸收了幽冥死氣的蘊神幽曇,在經曆連番變故,尤其是近距離接觸地火之力和神獄神力後,其內部結構正在悄然發生著某種詭異的變化。一絲極淡的、不同於靈力和神力的幽暗氣息,開始一絲絲溢位,滲入鳳璃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