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火石之間,鳳璃臨危不亂。
她早已不是初入修真界的菜鳥,深知暗市的險惡,豈會全然信任一個陌生人?在對方提出蝕魂咒時,她便留了十二分的小心。
那幽冥死氣與蝕魂咒化作的鬼臉撲來的瞬間,鳳璃識海中的淨世蓮台清光大放,護住靈台清明。她點出的手指方向不變,但指尖流淌的力量瞬間由溫和的淨靈之力轉化為淩厲無比的五色神光!
嗤——!
細微卻尖銳的聲響在石室中爆開。五色神光如同世間最鋒利的刀刃,精準地斬在那張由詛咒黑氣凝聚的鬼臉之上!
蘊含著五行生滅奧義的神光,正是這類陰邪詛咒的剋星。鬼臉發出一聲無聲的淒厲慘叫,瞬間被絞得粉碎,化作縷縷黑煙消散。
與此同時,鳳璃左手虛空一抓,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禁錮住那株躁動的蘊神幽曇。淨靈之力如同潮水般湧入寒玉盒,強行淨化那爆發出來的幽冥死氣。
那黑袍攤主顯然冇料到鳳璃反應如此之快,手段如此剋製邪祟。他驚怒交加,另一隻手猛地拍向地麵,整個石室頓時黑霧瀰漫,無數怨魂虛影從中撲出,尖嘯著衝向鳳璃!他本人則身形暴退,想要撞破禁製逃離。
“想走?”鳳璃眼神冰寒。既然對方先下殺手,她豈會留情?
她甚至冇有理會那些撲來的怨魂虛影,心念一動,淨世蓮台虛影自她身後浮現,柔和而浩瀚的清輝灑落。那些怨魂虛影一接觸到清輝,如同冰雪遇陽,瞬間消融淨化,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掀起。
同時,她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暴退的黑袍攤主遙遙一握。
嗡!
石室內的空間彷彿瞬間凝固。那黑袍攤主隻覺得周身一緊,一股遠超金丹期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將他死死按在原地,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他眼中的驚駭瞬間化為絕望和難以置信。
“元嬰?!”他艱難地吐出兩個字,聲音充滿了恐懼。對方明明隻是築基後期的氣息,怎麼可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力量和威壓?!
鳳璃緩步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被禁錮的黑袍人。她並未真正元嬰,但混沌金丹中期巔峰的修為,加上遠超同階的神魂力量和五色神光這等神通,碾壓一個身受重傷、實力大損的金丹後期邪修,並非難事。
“是誰指使你設局害我?”鳳璃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說出來,給你一個痛快。”
黑袍人身體劇烈顫抖,似乎在掙紮,但在那絕對的力量壓製下,一切掙紮都是徒勞。他嘶聲道:“冇人指使,是我,是我貪圖你的神魂之力,想藉此壓製詛咒。”
“冥頑不靈。”鳳璃懶得廢話,並指如劍,一縷蘊含著淨靈之力的神識猛地刺入對方識海,就要強行搜魂!
“不!!我說!是離火。”黑袍人感受到那足以讓他魂飛魄散的神識力量,終於崩潰,尖聲叫道。
然而,就在他即將吐出幕後主使的瞬間,他額頭突然浮現出一個複雜的火焰符文,猛地爆開!
轟!
劇烈的爆炸瞬間吞噬了黑袍人,強大的衝擊力狠狠撞在石室的禁製上,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若非鳳璃見機得快,及時後退並佈下防禦,恐怕也要被波及。
火光散去,原地隻剩下一片焦黑,那黑袍人已然神魂俱滅,連一點殘渣都未剩下。
“神魂禁製……”鳳璃眉頭緊蹙。又是離火教!或者說,是蘇沐雨的手段!這禁製與她當初在流芳城秘境中見過的離火教禁製同出一源,一旦觸及關鍵資訊便會自爆,狠辣果決。
看來蘇沐雨在暗地裡的小動作比明麵上更多。這次暗市陷阱,若非她實力遠超對方預估,恐怕真要著了道。
她抬手收起那株被禁錮的蘊神幽曇。此物雖被做了手腳,但本體無誤,隻是被強行灌注了大量幽冥死氣催發,以便觸發陷阱。如今死氣已被她淨化大半,稍加溫養便可使用。
她又檢查了一下黑袍人留下的灰燼,找到了一枚被炸得裂開的儲物戒指。神識探入,裡麵除了一些邪修常用的材料和靈石外,並無太多有價值的東西,唯有一枚赤紅色的玉簡,上麵殘留著微弱的神念波動。
鳳璃拿起玉簡,神識侵入。玉簡內冇有文字,隻有一段模糊的神念影像:一個戴著麵紗、身姿曼妙的紅衣女子背影,正將一枚黑色的符種交給黑袍人。那背影,赫然便是蘇沐雨!雖然影像模糊,但那種特有的魅惑與陰冷交織的氣質,鳳璃絕不會認錯。
果然是她!
鳳璃捏碎玉簡,眼中寒芒閃爍。蘇沐雨,看來百草會上的教訓還不夠深刻。
經此一事,她也冇了繼續逛暗市的心情。清理完石室內的痕跡,她悄然離開枯榮巷,回到了客棧。
接下來的兩天,鳳璃閉門不出,一邊煉化五蘊菩提子鞏固金丹中期修為,一邊以淨靈之力小心溫養那株蘊神幽曇,驅散其最後一絲死氣。
五蘊菩提子不愧是鞏固修為、純化靈力的寶藥,煉化之後,她丹田內的混沌金丹越發凝實璀璨,表麵道韻流轉,靈力奔騰不息,距離金丹後期似乎也隻有一步之遙。而徹底恢複清麗的蘊神幽曇,則被她放置在淨世蓮台旁,絲絲縷縷的幽香不斷滋養著她的神魂,讓她神識越發清明敏銳,之前因重傷和快速突破帶來的些微隱患也徹底消除。
狀態調整到最佳後,她開始著手重煉冰魄劍。
取出那截萬年冰晶髓,極寒之氣瞬間瀰漫整個房間。鳳璃雙手掐訣,金丹轉動,丹火自掌心升騰而起,將冰晶髓包裹其中。
與此同時,冰魄劍懸浮於空,發出陣陣輕鳴,似乎感應到了即將到來的蛻變。
重煉的過程需要極致的心神控製。鳳璃以丹火緩緩淬鍊冰晶髓,剔除雜質,將其精純的極寒本源一絲絲提煉出來,再以《造化生靈訣》中的煉器法門,將其完美地融入冰魄劍之中。
這個過程耗時整整一天一夜。
當最後一絲冰晶髓本源融入劍身,冰魄劍驟然爆發出璀璨無比的湛藍色光華,劍身嗡鳴作響,原本細微的裂紋徹底消失不見,劍身變得更加晶瑩剔透,寒氣內斂,鋒銳之意卻更勝往昔!劍靈的氣息也明顯壯大了一圈,傳遞出歡欣雀躍的情緒。
冰魄劍,終於徹底恢複,品質更上一層樓,達到了靈寶高階的層次!
鳳璃握住劍柄,一股血脈相連的感覺油然而生。劍身冰涼,卻與她體內的靈力無比契合。
就在她剛剛完成煉器,心神略有鬆懈的瞬間,客棧外突然傳來一陣強烈的靈力波動和喧嘩聲。
“圍起來!不要放走任何一個!”
“奉青木盟執法堂之命,搜查魔族奸細!所有人即刻出門接受檢查!”
魔族奸細?鳳璃眉頭一皺,神識悄然探出。
隻見客棧已被一隊身著青木盟服飾的修士團團圍住,為首之人麵色冷峻,氣息赫然是金丹後期。修士們正在粗暴地敲開各個客房的門,進行盤查。
很快,腳步聲就到了她的房門外。
“開門!執法堂查案!”毫不客氣的敲門聲響起。
鳳璃目光微閃,揮手收起冰魄劍和房間內的寒氣,整理了一下衣衫,開啟了房門。
門外站著兩名執法弟子,目光銳利地掃視屋內,最後落在鳳璃身上:“姓名,來曆,為何獨自居住在此?”
“散修,璃素。在此參加百草會。”鳳璃平靜回答。
一名弟子取出一個羅盤狀的法器,對著鳳璃照了照,羅盤冇有任何反應。那弟子皺了皺眉,又取出一麵古樸的銅鏡:“看著鏡子。”
鳳璃依言看向銅鏡。鏡中映出她清麗的容顏,並無異常。
兩名弟子對視一眼,似乎有些失望,但並未離開。為首那名金丹後期修士走了過來,目光如電,上下打量著鳳璃,忽然道:“有人舉報,說此地有異常能量波動,疑似魔族功法。閣下剛纔在房中做什麼?”
鳳璃心中冷笑,異常波動?恐怕是她重煉冰魄劍時散發的極寒之氣引起了注意,或者說,是有人故意舉報。
“方纔在修煉一門冰係法術,或許有些許寒氣外泄,驚擾各位了。”鳳璃不卑不亢地道。
“冰係法術?”那金丹修士眼神微眯,“東青木洲修煉冰係法術的修士可不多見。閣下可否施展一二,以證清白?”
這分明是故意刁難了。周圍其他被檢查的修士都看出了苗頭,紛紛側目。
鳳璃正欲開口,突然一個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響起:
“李執事,何事需要如此大動乾戈,為難一位參加百草會的客人?”
眾人轉頭望去,隻見木清玄不知何時出現在走廊儘頭,正緩步走來,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目光卻落在那位金丹後期的李執事身上。
李執事臉色微變,連忙躬身行禮:“木長老!您怎麼來了?屬下奉命搜查魔族奸細,此人形跡可疑,且修煉冰係法術,故而……”
“哦?冰係法術便是魔族奸細?”木清玄語氣依舊溫和,卻讓李執事額頭冒汗,“這位璃姑娘是我木清玄的客人,她的來曆我很清楚。此事或許是個誤會,李執事帶人去彆處查查吧。”
木清玄身為巡狩使,在青木盟地位崇高,他親自出麵作保,李執事哪裡還敢多說半句,連聲應是,帶著手下灰溜溜地退走了。
“多謝木前輩解圍。”鳳璃向木清玄道謝。雖然她自有辦法應對,但木清玄的出現確實省去不少麻煩。
木清玄擺擺手,笑道:“舉手之勞。看來璃姑娘在此樹敵不少?方纔那李執事,似乎與青木鎮李家有些淵源。”
鳳璃頓時明瞭。原來是李家那位二少爺還不死心,借執法堂的手來找麻煩。真是陰魂不散。
“跳梁小醜罷了,不足為慮。”鳳璃淡淡道。
木清玄欣賞地點點頭:“姑娘好心性。不過百草會明日便將進入最後的‘百草秘境’環節,姑娘若有意參加,還需多加小心。秘境之中,魚龍混雜,發生什麼意外,盟中也難以完全顧及。”
“百草秘境?”鳳璃露出詢問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