蘊含著息壤生機的淨靈之力湧入蘇沐雨體內,如同甘霖灑入乾涸的土地,迅速滋養著他受損的經脈,驅散著殘留的異種能量和煞氣侵蝕。
他蒼白如紙的臉色漸漸恢複了一絲血色,微弱的呼吸也變得平穩有力起來。
片刻之後,他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是鳳璃帶著關切的臉龐和蕭辰警惕守護的身影。
“鳳姑娘、蕭道友。”蘇沐雨聲音沙啞,帶著難以置信,“是你們救了我?”
“感覺如何?”鳳璃收回手,輕聲問道。
蘇沐雨嘗試運轉了一下靈力,雖然依舊虛弱,但原本阻塞劇痛的經脈已然暢通,神魂中的陰冷刺痛也減輕了大半。他掙紮著想要坐起,被蕭辰按住。
“多謝鳳姑娘再次救命之恩。”蘇沐雨眼中充滿感激與愧疚,“是我連累了你們,我不該邀你前來。”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鳳璃搖搖頭,“到底發生了什麼?丹鼎宗為何會與離火教勾結?那血魂祭壇和墨淵神君又是怎麼回事?”
提到正事,蘇沐雨神色瞬間變得凝重無比,眼中閃過一絲痛楚與憤怒。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這是一個醞釀已久的大陰謀。丹鼎宗高層,早已被墨淵神君麾下的‘神使’滲透掌控了。”
“墨淵神君?”鳳璃心中一動,果然是他!
“是。”蘇沐雨點頭,“據我暗中調查,墨淵神君乃是上古神界倖存的一位神隻,執掌暗影與秘密。但他似乎在上古大戰中受了極重的道傷,或者說,他的神源有缺,一直無法恢複至巔峰。”
“他覬覦九天玄女娘娘當年所執掌的‘創世神力’,認為那是彌補自身缺陷、甚至更進一步的關鍵。然而玄女娘娘隕落後,神力消散,據說唯有其轉世之身,方有可能重新凝聚。”
鳳璃沉默不語,心中波瀾起伏。這與她恢複的記憶碎片和玄墨調查的資訊逐漸吻合。
蘇沐雨繼續道:“此次萬藥仙會,根本就是一個幌子。其真正目的,一是以千藥秘境多年來積累的靈藥生機和修士精魂血祭,強行啟用那上古殘留的血魂祭壇,接引墨淵神君的一縷分魂降臨;二便是捕捉鳳姑娘你。”
“捕捉我?”
“不錯。”蘇沐雨看向鳳璃,眼神複雜,“墨淵神君需要你的淨靈體作為‘容器’,來承載他那縷分魂,並利用你的淨化之力,逐步煉化、吸收你體內可能復甦的玄女神力。他甚至可能想……奪舍你的這具完美容器。”
鳳璃感到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原來從始至終,自己都是彆人眼中的“大藥”!
“他們原本的計劃是,在煉丹大比結束後,藉助秘境開啟的混亂,逐步引導修士們相互廝殺、探尋險地,成為祭壇的養料。同時,利用我……將你引入核心區域。”蘇沐雨苦澀道,“我本想將計就計,借探查之名破壞祭壇核心,卻低估了他們的警惕和實力,被墨長老親自出手擒下……”
“那離火教呢?他們扮演什麼角色?”蕭辰問道。
“離火教是墨淵神君在修真界的重要爪牙之一,負責提供‘燃料’。”蘇沐雨沉聲道,“他們修煉的魔火,最擅焚燒神魂、提煉精魄,能極大效率地將生靈轉化為祭壇所需的血魂之力。焚焱長老便是此次行動的負責人之一。”
一切線索都串聯了起來。丹鼎宗提供場地、靈藥和“容器”,離火教提供血祭手段,共同為墨淵神君降臨分魂服務。
“必須阻止他們!”鳳璃斬釘截鐵道,“一旦墨淵神君分魂降臨,後果不堪設想!”不僅她自己危在旦夕,整個流芳域,甚至更廣區域的生靈都可能遭殃。
“祭壇已被啟用大半,想要完全破壞,極難。”蘇沐雨麵露憂色,“而且墨長老是元嬰修士,此刻必然嚴加防範。”
“硬拚確實不行。”鳳璃沉吟道,“我們需要外界的力量。流芳城內還有其他宗門修士,若能將真相公之於眾,聯合眾人之力。”
“冇用的。”蘇沐雨搖頭,“秘境出入口已被丹鼎宗和離火教聯手封鎖,他們定然會顛倒黑白,將一切推到‘魔修’或者我們頭上。外界修士不明真相,很難相信我們。”
山洞內陷入短暫的沉默。似乎陷入了一個死局。
就在這時,鳳璃忽然感應到什麼,目光銳利地掃向洞口方向。
“誰?!”蕭辰也立刻警覺,星隕劍瞬間出鞘半寸。
洞口陣法光華微閃,一道略顯慵懶卻又帶著一絲邪氣的聲音悠悠傳來:
“嘖嘖嘖,躲得倒是挺嚴實。外麵為了找你們,都快把秘境翻過來了,你們倒好,在這裡商量怎麼掀桌子?”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無視了洞口的隔絕陣法,如同鬼魅般穿了進來。
黑衣紅紋,麵容俊美,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意,周身繚繞著若有若無的黑色火焰,不是炎天燼又是誰?
他竟然找到了這裡!
蕭辰立刻擋在鳳璃和蘇沐雨身前,劍指炎天燼,全神戒備。蘇沐雨也緊張起來,他深知此人的危險和難以捉摸。
鳳璃卻拍了拍蕭辰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她看著炎天燼,平靜地問道:“你一直跟著我們?”
炎天燼聳聳肩,自顧自地找了個石頭坐下:“算不上跟。隻是恰好對那煞魂暴動有點興趣,順藤摸瓜,就找到這兒了。”他目光掃過蘇沐雨,挑了挑眉,“喲,藥罐子,還冇死呢?命挺硬。”
蘇沐雨冷哼一聲,冇有理會他的調侃。
鳳璃直視著炎天燼:“方纔我們的談話,你都聽到了?”
“差不多吧。”炎天燼懶洋洋道,“墨淵神君,分魂降臨,倒是好大的手筆。”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幽光,似乎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甚至帶著某種深藏的意味。
“你有什麼目的?”鳳璃直接問道。她不相信炎天燼隻是來看熱鬨的。
炎天燼笑了笑,笑容卻有些冷:“我的目的?很簡單。我看那祭壇,還有那準備降臨的老傢夥,很不順眼。”
他頓了頓,看向鳳璃,眼神變得有些玩味和探究:“而且,我對你,越來越感興趣了。淨靈體,玄女神力,五色神光雛形,嘖嘖,你身上的秘密,比我想象的還要多。”
“所以,”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合作怎麼樣?我幫你們攪黃了墨淵神君的好事,你們,幫我一個小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