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堅村長將鳳璃幾人引入石屋。屋內陳設簡單卻乾淨,充滿了古樸的氣息。他安排村中懂些醫術的婦人先幫雷煊和洛雨處理外傷,又讓人取來清水和村中特產的靈穀粥。
鳳璃則將一部分地元髓餵給蕭辰,並以混沌真元助其化開。地元髓不愧為大地精華,蘊含著磅礴而溫和的生機,對修複肉身損傷有奇效。蕭辰服下後,臉色明顯紅潤了許多,呼吸也變得平穩有力,雖然仍未甦醒,但狀態已大為好轉。
鳳璃自己也服用了少許,運轉功法,恢複著消耗的真元和神識。混沌青蓮金丹對這股精純的後土之力頗為親和,吸收效率極高。
待幾人情況稍定,石堅村長才緩緩開口,目光落在鳳璃身上:“鳳姑娘,老朽觀你氣息清正,根基之渾厚實屬老朽平生僅見,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古老生機道韻。不知姑娘師承何處?對地脈之事,又有何見解?”
他的眼光毒辣,顯然看出了鳳璃的不凡,但並未點破那可能與“神”相關的部分。
鳳璃心知若不透露些真實資訊,難以取信於人,便斟酌道:“晚輩乃東青木洲天劍宗弟子。至於地脈,晚輩體質特殊,對靈氣流轉、地脈波動較為敏感。方纔聽石崚道友提及此地地脈因‘後土神輝’黯淡而異常,晚輩或可嘗試感知一番,探尋問題根源。不知村長可否告知更多關於‘後土神輝’與貴族傳承之事?”
她亮出天劍宗的身份,既增加可信度,也隱含試探——天劍宗是否與此地有關。
聽到“天劍宗”三字,石堅村長眼中果然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但很快恢複平靜。他沉吟片刻,道:“天劍宗,老夫略有耳聞,乃是東青木洲正道翹楚。冇想到姑娘竟是天劍宗高徒。”
他頓了頓,似乎在權衡,最終歎了口氣:“罷了,既然姑娘與此地有緣,又可能關乎我族希望,一些秘辛,告知姑娘也無妨。”
“我守石村村民,確為遠古‘後土神君’麾下‘戍土衛’後裔。遠古神魔之戰後,神君隱入中天神域,閉關不出,神輝漸隱。我族奉命留守此‘地脈節點’,守護通往神域的一處隱秘‘接引古陣’,並等待神君歸來或神諭降臨。”
“然而,萬年歲月流逝,神域訊息斷絕,接引古陣因能量匱乏早已停止運轉。更糟糕的是,近百年來,維繫此地地脈穩定的‘後土神印’之力正在飛速衰退,導致地脈紊亂,靈氣外泄,不僅隱匿陣法失效,引來外人覬覦,更嚴重的是,若神印之力徹底消失,此地地脈將徹底崩潰,整個守石村乃至周邊區域都將毀於一旦!”
石堅村長的臉上充滿了憂慮和無奈。
後土神印?接引古陣?
鳳璃心中掀起波瀾。冇想到守石村竟然守護著一條通往中天神域的隱秘通道!雖然古陣已停,但這意味著此地與神域的聯絡遠比想象中更深!
而那“後土神印”的衰退,與九寰各界“靈脈枯竭”的現象,根源似乎一致——都是神域層麵出了問題!
“村長,那‘後土神印’在何處?可否讓晚輩一觀?或許晚輩能感知到一些問題。”鳳璃提出請求。她的淨靈體對這類神力殘留或許有特殊感應。
石堅村長凝視鳳璃片刻,緩緩點頭:“神印就在村後禁地‘神印穀’。按理說外人不準入內...但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姑娘請隨老朽來。石崚,你也一起來。其餘幾位,還請在此稍作休息。”
雷煊和洛雨連忙點頭,他們傷勢未愈,也需要時間調息。
鳳璃跟隨石堅和石崚,穿過村莊,來到山穀最深處。一麵光滑如鏡、刻滿古老符文的石壁擋住了去路。
石堅村長取出一個巴掌大小、形似山巒的褐色石印,按在石壁某處。符文亮起,石壁無聲無息地向兩側滑開,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小徑。
一股無比精純、厚重、卻帶著一絲衰敗感的土係靈氣撲麵而來!
走入小徑,眼前是一個不大的山穀。山穀中央,有一座祭壇。祭壇上,懸浮著一枚約一尺見方、通體暗黃、似玉非玉、似石非石的方印!
方印之上,刻著密密麻麻、玄奧無比的符文,散發著浩瀚而蒼茫的氣息,正是“後土神印”!
然而,本應光芒萬丈的神印,此刻卻黯淡無光,表麵甚至出現了一些細微的裂紋!它所散發出的力量雖然依舊強大,卻如同無根之木、無源之水,正在不斷衰減、消散。
祭壇周圍的地麵,也因神印力量的衰退而出現了龜裂的跡象。
“這便是‘後土神印’,乃神君當年留下,維繫此地地脈的核心。”石堅村長語氣沉重,“它的力量,似乎正被某種東西不斷抽取,或者是源頭出了問題。”他指向神印上方,那裡本該有源源不斷的、來自神域的無形力量灌注,如今卻幾乎斷絕。
鳳璃走近祭壇,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神印的衰弱,以及那股與整個九寰靈脈枯竭同源的“流逝”感。
她閉上雙眼,小心翼翼地釋放出一絲淨靈體的氣息,並調動混沌青蓮道種的力量,去感知神印。
起初,神印毫無反應。
但當她那蘊含著一絲微弱“淨化”與“生機”道韻的氣息觸碰到神印時——
嗡!
那黯淡的神印,竟然微微震動了一下!表麵那些古老的符文,有那麼一瞬間,閃爍起了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光芒!
雖然隻是一瞬,卻讓石堅村長和石崚猛地瞪大了眼睛,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神印有反應了!”石崚失聲驚呼。
石堅村長更是激動得鬍鬚微顫,看向鳳璃的目光徹底變了:“姑娘,你的力量竟能引動神印?這難道是神君指引?”
鳳璃自己也有些意外。她能感覺到,神印並非被她的力量啟用,而是像久旱逢甘霖的枯木,本能地對她那蘊含“淨化”與“生機”特質的力量產生了一絲微弱的“渴求”反應。
這證明,她的淨靈體力量,或許真的能對修複神印、穩定地脈起到作用!
雖然可能隻是杯水車薪,但這無疑是巨大的希望!
鳳璃睜開眼,看向激動不已的石堅村長,沉聲道:“村長,我的力量或許能暫時溫養神印,延緩其衰退,但若要徹底修複,恐怕仍需找到問題的根源,或許與中天神域的變故有關。”
石堅村長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激動,鄭重地對鳳璃行了一個古禮:“鳳姑娘,無論結果如何,您能引動神印,便是我守石村唯一的希望!從今日起,您便是守石村最尊貴的客人!但凡有所需,守石村上下,莫敢不從!”
他知道,修複神印絕非易事,但這一線希望,足以讓整個族群為之付出一切。
鳳璃連忙扶起老人:“村長不必多禮。地脈穩定亦關乎天下蒼生,晚輩自當儘力。不過此事需從長計議,晚輩還需時間恢複,並需先救治同伴。”
“應當的!應當的!”石堅村長連連點頭,“姑娘需要什麼,儘管開口!村中所有資源,任姑娘取用!”
就在這時,石崚忽然想起一事,道:“村長,鳳姑娘,既然鳳姑孃的力量能溫養神印,那...那‘神印之契’是否也可以...”
石堅村長聞言,眼睛猛地一亮:“對啊!神印之契!老夫怎麼忘了這個!”
他連忙對鳳璃解釋道:“鳳姑娘,‘神印之契’是神君留下的另一種秘法。通過與神印訂立臨時契約,可以藉助神印之力,短時間內大幅提升對土係靈力的感知和掌控,甚至能更清晰地感知地脈狀態!或許對姑娘探查地脈、溫養神印有所幫助!隻是訂立契約需消耗神印本就殘存不多的力量,且對修士神魂負擔極大,以往我們無人能承受。”
藉助神印之力?感知地脈?
鳳璃心中一動,這或許正是她目前需要的!不僅能更深入瞭解此地問題,或許對蕭辰的傷勢恢複、對她自身修煉都有好處。
“晚輩願意一試。”鳳璃果斷道。
石堅村長見鳳璃如此果斷,更是欣賞:“好!姑娘請盤坐於祭壇前,放鬆心神。老朽來引導神印之力,助姑娘訂立契約!”
鳳璃依言在祭壇前盤膝坐下,凝神靜氣。
石堅村長神色肅穆,口中唸誦起古老而晦澀的咒文,手中那枚山形石印再次亮起,與祭壇上的後土神印產生共鳴。
黯淡的神印再次微微震動,一縷精純無比、卻十分微弱的土黃色氣流,緩緩從中溢位,如同受到指引般,飄向鳳璃的眉心。
鳳璃放開神識,引導那縷氣流進入識海。
轟!
刹那間,她感覺自己的神魂彷彿與腳下的大地連線在了一起!無數關於地脈流轉、山川結構、土係法則的模糊資訊湧入腦海!
同時,她也能更清晰地“看”到後土神印內部那千瘡百孔的衰敗景象,以及那股不斷“抽取”其力量的、來自遙遠虛空深處的詭異“吸力”!
這契約果然神奇!
但與此同時,一股沉重無比的壓力也作用在她的神魂之上,彷彿肩負山嶽!若非她神識經過混沌青蓮和淨世炎種淬鍊,遠超同階,恐怕瞬間就會被壓垮!
她立刻運轉功法,艱難地承受並消化著這股龐大的資訊流和壓力。
就在“神印之契”初步建立,她的感知與大地深度連線的這一刻——
異變陡生!
她體內的混沌青蓮金丹,似乎被這精純的後土神力和地脈感知強烈刺激,突然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主旋轉起來!
金丹表麵,那原本模糊不清的道紋,竟開始微微發光,並且似乎有新的、極其細微的紋路,在吸收了大量地脈資訊後,開始緩慢地衍生、勾勒!
她的修為瓶頸,竟然在這機緣巧合下,開始了鬆動!
向著金丹後期,邁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