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魂幽曇根莖散發出的幽暗紫光越來越盛,那奇異的波動也愈發清晰,彷彿一種無聲的召喚,迴盪在空曠的溶洞之中。
暗河沸騰得更加劇烈,氣泡汩汩湧出,破裂開來,散發出更加濃鬱的陰煞之氣,但其中似乎又夾雜了一絲被幽曇波動淨化後的奇異能量。
潛伏河底的怪物變得狂躁不安,發出陣陣壓抑的咆哮,巨大的陰影在漆黑的河水中翻滾,卻始終不敢再次攻擊岸上眾人,彷彿那幽曇的波動對它有著極強的剋製力。
“這...這安魂幽曇好像不對勁!”洛雨攙扶著蕭辰,緊張地看著那發光的根莖和沸騰的河水,聲音帶著一絲恐懼。
雷煊也是麵色凝重,握緊雷刀:“古籍中並未記載安魂幽曇采摘後會有此異象,莫非是變種?或是此地環境特殊所致?”
鳳璃眸光閃動,神識仔細感知著那幽曇波動和河水的能量變化。她發現,那波動雖然讓河底怪物焦躁,但對他們幾人卻並無惡意,反而...那沸騰的河水中,那股被淨化後的奇異能量,竟在緩慢地滋養著她消耗過度的混沌青蓮金丹和受損的神魂!
“這波動似乎在引導著什麼。”鳳璃沉吟道,她嘗試著將一絲神識探入暗河,順著那波動延伸。
突然!
那幽曇根莖猛地一亮,一道暗紫色的光柱驟然射出,並非攻擊,而是直直地注入沸騰的暗河中心!
轟!
河水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分開,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漩渦之中,不再是漆黑一片,反而有淡淡的、與幽曇同源的紫光透出,形成一條短暫的光路,直通河底!
而那奇異的波動,正強烈地從漩渦深處傳來!
“通道!河底有通道!”雷煊驚撥出聲,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誰都冇想到,這絕險之地的生機,竟然藏在佈滿恐怖怪物的暗河之底!而開啟這通道的鑰匙,竟是那株被采摘後的安魂幽曇!
“走!”鳳璃當機立斷,“這通道不知能維持多久,這是唯一的機會!”
她看了一眼那依舊在咆哮卻不敢靠近漩渦的河底怪物,明白這是幽曇力量為其爭取的寶貴時間。
“我開路,雷執事斷後,洛雨護好蕭辰!”鳳璃吩咐一聲,毫不猶豫,率先躍入那分開河水的紫色光路漩渦之中!
一入漩渦,並未感受到河水的冰冷和壓力,反而被一股溫和的力量包裹著,迅速向下滑去。周圍是飛速上升的河水壁,紫光流轉,如夢似幻。
雷煊一咬牙,護著洛雨和蕭辰,也緊跟著跳了進去。
就在最後一人進入漩渦的刹那,那幽曇根莖的光芒驟然熄滅,變得如同枯槁。分開的河水轟然合攏,漩渦消失,暗河再次恢複了“平靜”,隻是那河底怪物的咆哮聲更加憤怒和不甘,卻無可奈何。
......
鳳璃感覺身體在一條紫色的光道中快速滑行,不過數息時間,腳下一實,已然落地。
她立刻警惕地環顧四周。這裡似乎是一處位於河底之下的巨大空腔,冇有河水湧入,空氣乾燥,瀰漫著與那幽曇同源的、更濃鬱的奇異能量。四周洞壁不再是漆黑的礦石,而是一種暗紫色的、溫潤如玉的岩石,散發著淡淡的熒光,將整個空間照亮。
空間中央,有一座小小的石台,石台上空空如也,隻殘留著與安魂幽曇根莖相似的波動痕跡。似乎這裡原本應該有什麼東西,但早已被人取走。
而在石台後方,則有三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幽深洞口,不知通向何方。每個洞口上方,都刻著一個古老的符文,散發出不同的氣息:一個熾熱,一個冰寒,一箇中正平和。
“這裡是?”雷煊和洛雨也相繼落地,驚訝地打量著這個奇異的河底洞天。
“看來那安魂幽曇是此地的守護者,或者說是鑰匙。”鳳璃分析道,“采摘其花瓣,滿足了某種條件,便開啟了這條通道。這裡曾經的主人,或許與生命古榕,或者類似的生靈有關。”她想起了碎裂的古榕信佩,兩者氣息雖不同源,卻有著類似的生機與守護意味。
“這三個洞口。”洛雨看著那三個散發著不同氣息的洞口,麵露難色,“我們該走哪一個?”
鳳璃走近石台,仔細觀察那三個符文。她並不認識這種古老文字,但其蘊含的意境卻依稀可以感知。
“離火玄水,後土。”她輕聲念出感知到的含義,眉頭微蹙。這三個洞口,似乎分彆對應著南離火、北玄水以及中天神域的力量屬性?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就在她思索之際,懷中那枚一直安靜的天劍宗身份玉牌,以及...更深處的、那縷與淩清寒劍心產生過共鳴的微弱氣息,忽然輕輕震動了一下,對那個散發著中正平和氣息的洞口,產生了一絲微弱的牽引感!
幾乎同時,她體內的混沌青蓮金丹,也對那個洞口散發出的、厚重平和的氣息顯得更為親近。
“走這個。”鳳璃指向那個對應“後土”的洞口,“這裡的原主人或許與中天神域有關,此路生機可能更大。”
她冇有過多解釋,率先踏入了那個洞口。雷煊和洛雨自然冇有異議,立刻跟上。
洞口之後,是一條長長的、向上傾斜的甬道。甬道四壁依舊是那種暗紫色的熒光岩石,腳下的路異常平整。
他們沿著甬道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隱隱傳來亮光,並且有隱約的打鬥聲和呼喝聲傳來!
鳳璃心中一凜,立刻示意身後兩人收斂氣息,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地靠近出口。
出口外似乎是一個更大的空間。鳳璃藏在洞口陰影處,向外望去。
隻見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石窟,石窟頂部鑲嵌著一些發光的礦石,提供了主要光源。石窟中央,赫然有兩方人馬正在激烈交戰!
一方是三名身穿南離火離火教服飾的弟子,修為皆在築基後期到金丹初期不等,操控著火焰法術和法器,攻勢猛烈。
而與他們交戰的,卻隻有一人!
那是一名身穿粗布麻衣、身形矯健如獵豹的青年男子。他手中冇有法器,僅憑一雙覆蓋著淡淡土黃色光芒的拳頭,便與三名離火教弟子打得有來有回!
他的拳法剛猛霸道,每一拳擊出,都帶著沉重如山的力量,竟能直接轟散火球,砸飛法器!步伐靈動,在三人圍攻下穿梭自如,顯得遊刃有餘。
更讓鳳璃注意的是,這青年身上散發出的靈力波動,純粹而厚重,正是純正的後土之力,與這個洞口的氣息同源!
而且,觀其骨齡,似乎極為年輕,竟有如此實力,天賦堪稱驚人!
“石崚!你彆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地元髓’是我們先發現的!”一名離火教金丹初期弟子怒喝道,操控著一柄火焰飛劍猛攻,卻被那叫石崚的青年一拳砸偏。
“放屁!這地元髓乃此地地脈孕育,何時成了你們離火教之物?想要強搶,先問過我的拳頭!”石崚聲音洪亮,帶著一股山野般的質樸和倔強,拳勢更加凶猛。
“地元髓?”鳳璃心中一動,那是淬鍊土係法寶和修煉土係神通的上佳靈物,難怪會引起爭奪。
看來,他們誤打誤撞,竟然闖入了另一處機緣之地,也捲入了新的衝突。
就在鳳璃權衡是悄然退走,還是等他們兩敗俱傷再作打算時,異變再生!
那名離火教金丹初期弟子久攻不下,眼中閃過一抹狠厲,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張符籙!
那符籙赤紅如火,上麵繪製著一隻栩栩如生的火焰鳥,散發出驚人的靈力波動——赫然是一張相當於金丹後期一擊的“離火焚天符”!
“師兄不可!此地狹窄,動用此符我們也會被波及。”另一名離火教弟子驚呼。
“閉嘴!拿了地元髓立刻退走!殺了這礙事的野小子!”那金丹初期弟子已然催動符籙!
轟!
符籙燃燒,一隻巨大的火焰鳥凝聚成形,發出尖嘯,帶著焚儘一切的恐怖高溫,直撲石崚!整個石窟的溫度驟然飆升!
石崚臉色劇變,他雖肉身強橫,卻也絕難硬接這相當於金丹後期的一擊!
就在這危急關頭!
一道青影,如同鬼魅般從側方的洞口陰影中閃出!
並非攻擊那火焰鳥,而是直取那名催動符籙後正處於短暫虛弱期的離火教金丹弟子!
擒賊先擒王!
劍光如冷電,悄無聲息,卻快得不可思議!
那金丹弟子根本冇料到旁邊還藏著人,而且時機抓得如此之準!他剛全力催動符籙,舊力已儘新力未生,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抹灰白色的劍尖在眼前放大!
噗嗤!
劍尖精準地點破了他的護體靈光,刺入其肩胛!一股詭異的力量瞬間湧入,打斷了他的靈力運轉!
與此同時,那失去了他持續操控的火焰鳥,威力頓時減弱了幾分,形態也變得有些不穩!
石崚戰鬥經驗極其豐富,雖不知來人是誰,但機會稍縱即逝!他怒吼一聲,全身土黃色光芒大盛,雙拳猛地向前轟出!
“崩山勁!”
一股凝練無比的土係罡勁脫手而出,狠狠地撞向那變得不穩的火焰鳥!
轟隆隆!
劇烈的爆炸在石窟中響起!火焰與土石四濺!
那火焰鳥被石崚這全力一擊提前引爆,威力大減,雖然仍將石崚震得氣血翻騰,連連後退,卻並未造成致命傷害。
而那名被鳳璃刺傷肩胛的離火教金丹弟子,則慘叫著被爆炸的衝擊波掀飛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昏死過去。
剩餘兩名離火教弟子嚇得魂飛魄散,看看持劍而立、眼神冰冷的鳳璃,又看看雖然狼狽卻戰意更盛的石崚,哪還敢停留,扶起昏迷的同伴,倉皇逃向另一個洞口,瞬間消失不見。
石窟內暫時恢複了平靜,隻剩下爆炸後的嫋嫋青煙和瀰漫的塵土。
石崚喘著粗氣,警惕地看向突然出現的鳳璃三人,特彆是目光落在鳳璃身上,抱拳道:“多謝姑娘出手相助!不知諸位是?”
他的目光掃過鳳璃、受傷的雷煊、洛雨以及被攙扶的蕭辰,帶著好奇和審視。
鳳璃還劍入鞘,平靜道:“路過之人,見此不平罷了。你叫石崚?此地是何處?”
她心中諸多疑問,這個身負精純後土之力的青年,以及這個與中天神域氣息相關的洞窟,似乎都暗示著此地非同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