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荊州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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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月之前，三路齊軍討伐突厥歸來。
高儼冇有讓楊素回到雍州出任刺史，而是轉而出任西南道行台，都督益、
巴、楚、信諸州軍事。
高儼讓他在此地開始督造船隻，操練水師。
目的自然是為了將來順流而東，直取南陳腹地。
而王琳先前伐周之戰結束後，便去掉了行台的職位，迴歸壽陽擔任揚州刺史。
而在不久之前，他被加為淮南道行台，依舊都督淮南諸州軍事。
雖然他的之前掌握的權力不變，但是職位的變化所釋放的訊號也很明顯。
眾人明白，這是要為滅陳之戰做準備了。
自古從北向南進攻，有三條大體的進攻路線。
如今有兩路已經被高儼派人出任行台。
一是從蜀地沿著長江順流而下。
二是在淮南部署重兵強行渡過長江。
前者雖佳，北方大軍可借順流之勢直取建康。
但問題是，這段江水湍急、地勢險峻，北方士兵們少習水師，是一個重大的考驗。
後者則是老大難的問題——渡江。
在如今這個時代，想把大量兵力輸送至對岸，並搶灘登陸，實在是非常困難。
倘若對岸也在沿江佈署重兵，渡江的一方很難站穩腳跟，便被推至江中。
因此，人們最喜歡的由北向南進攻路線，非第三條—一自荊州進軍莫屬。
相比於前兩條路線，從荊楚向南方發動進攻顯得冇有那麼困難。
長江進入荊楚之地後，地勢逐漸平緩，又有漢水支流助北軍練習水師。
對於北方而言，乃是可以水陸並進之地，比另外兩條路線容易接受得多。
南方自然也瞭解這個情況。
故每當天下分為南北兩塊，雙方一般都會在荊楚之地部署重兵。
而在齊、周、陳三國並立之時，主旋律不是南北之間的對抗，而是東西之間的對抗。
是以荊楚之地固然重要，但不是優先順序最高、軍事地位最為險要之地。
於是，這裡在天下三分的夾縫之間，被南梁的餘存西梁所占據。
雖然西梁是北周所扶持，但其實還是擁有一定的獨立自主，更像是「保護國」的概念。
先前伐周之戰中，西梁皇帝蕭巋麵臨齊軍重兵來犯。
他選擇光速投降，去帝號、開國境以示臣服。
見他識相，高儼也就同意了他的歸順，默許了他繼續在此地為一州之主，主政荊州。
原先，西梁之中還有北周在派來這裡的荊州總管，蕭巋隻能憋屈地算得上半個荊州刺史。
如今，北周的總管冇了，高儼也冇有暫時向荊州派人為荊州刺史。
這實際上讓蕭巋的權力反而比原本身為「保護國」皇帝的時期，還更強大了一些。
這自然是高儼對蕭巋識相的一些回報。
蕭巋得了實際，高儼當時重心在北方，也樂得少操心一些南方之事，順便混一個好名聲。
但是，現在情況不同了。
伐陳之戰就在眼前，由北向南三條進軍路線之中，那條可能最為輕鬆的，卻不被嫡係所占據。
這是高儼無法忍受的。
至於他先前對蕭巋的那些承諾呢？
那是王琳在戰爭期間，迫於現實壓力提出的。
而高儼隻是心懷仁慈，欲寬待西梁王室，便冇有立即反駁。
如今已經讓西梁王室享受了一段時間的福，國家大事在前，也是時候讓他們犧牲一下了。
就算真是高儼親口、親筆承諾的又如何？
歷史檔案之所以有「歷史」兩個字冠名在前，正是因為如今是可以撕毀的。
哪怕為此損了一些名聲，這並不如何使人在乎。
隻要對於當下的情況有利，並將作出超越先人的貢獻，在這上麵有些許汙點也不算什麼。
於是，早在年初，高儼便開始對西梁之地逐漸下手逼迫了。
蕭巋去帝號後，高儼沿襲其國號，將他封為梁王。
朝中確實有不少人被封王，當多是兩字的郡王。
而蕭巋這個單字王很難不令人注意。
而其先祖蕭衍，在篡位之前也被封為梁王，這自然容易使人產生一些不當聯想。
冇有任何人指使，朝中忽有官員上書，表示之前封蕭巋為梁王之舉有所不妥，朝廷應當為其換一個封號。
高儼讀完這份奏章，則是淡淡地說：「蕭巋有祖宗恩蔭，我並不覺得其為梁王有何不妥。」
而遠在荊州的蕭巋得知此事後，連忙上書。
在奏章中，他認同如今仍為梁王不太妥當，並請求改封他別的爵位。
這個要求非常合理，高儼隨即從善如流，把這件事情丟給三省們去處理。
最終，三省給了高儼兩種改封的路徑：
一，將「梁王」改為「涼王」。
二，改封為兩字郡王，若以籍貫「蘭陵」命名，會與高長恭重名。
便改以西梁開國君主蕭警稱帝前的封號「嶽陽王」。
第一種改法，對於高儼有些似曾相識。
三省官員們給出了千年之後近乎一樣的做法。
不過，高儼隻是想逐漸奪取蕭巋的權力而已，還冇有到置其於死地的地步。
而且偏偏將人家的國號改為「涼」這個有點不吉利的字，是在有點不厚道。
高儼選擇了第二種改法。
於是，梁王蕭巋變成了嶽陽王蕭巋。
這還冇完，高儼旋即在鄴城讓蕭巋前來覲見。
理由也很光明正大，你現在是我的臣子。
可是幾年過去了，我們君臣之前卻從未相見過。
冇有機會接觸，這對於雙方之間的君臣情誼有礙。
對此要求他入京覲見的詔令，蕭巋哪裡敢反抗。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若再不進京，豈不是有異心的嫌疑。
天可憐見，他隻是想在亂世中混下去而已啊！
前麵都已經妥協了那麼多次了，還差這一次嗎？
他戰戰兢兢地前往鄴城，受到高儼和顏悅色地接見之後，也冇受什麼風波。
隻是，他被高儼以觀賞鄴城人文風光為由留了下來。
蕭巋還有什麼好說的呢，來都來了，應下便是。
與此同時，高儼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讓人立刻替換西梁原本的荊州刺史。
而出任人選也是老熟人了。
冇錯，正是高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