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周武之死
宇文邕去世了。
他死時距離與高儼簽訂合約之刻,才過了兩年左右。 超便捷,.輕鬆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現在是北周建德七年,同樣也是北齊的紹鼎七年。
在歷史上,北周本該在統一北方後改元為「宣政」,但如今隻能延續宇文邕奪權之後改元的年號。
此年六月,他一如既往地上朝理政,然而忽覺身體不適,提前退朝。
此後接連數日,宇文邕皆以病重,無法上朝,引來朝中大臣們驚懼不已。
如果還是數年前,他們對此的感觸可能還沒有那麼深。
但到了今日,宇文邕已經憑藉出色的才能與絕對的威嚴,贏得了北周朝堂中的一致歸心。
更讓大臣們擔憂的是,假如宇文邕真的身體有恙。
那麼還有誰能夠接替他手中的權柄,帶領大周麵對關東日益加深的威脅?
太子宇文贇雖後來有些改變,但之前的頑劣實在給人留下太深刻的印象。
此外,似乎沒有人能夠威脅到太子的地位。
不談始終忠誠於宇文邕的近臣們。
即使是在上一輪宇文護失勢後遭到清算的一些遺老們,此時也希望著宇文邕不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事。
然而,事情沒有想著他們期待的方向執行。
同月某日,長安大街小巷上忽然出現大量軍士在四處嚴密巡視,神情緊張。
一股風雨欲來的沉重氣氛,在幾日內忽然達到了頂峰。
所有人都意識到:要變天了。
沒過多久,陰雲籠罩的長安上空忽然又放晴了。
那股沉重的氣氛來得快,去得也快。
次日,宮中正式傳出訃告,宣佈數日前皇帝宇文邕在宮中病逝。
隨之而來的是宇文邕的一道旨意:為晉盪公宇文護平反,肯定他的功績,保留他的罪責。
這道旨意讓許多人驚訝不已。
宇文護之死,雖然突兀,但也早有人預料到。
無論其本意如何,他的做法實實在在威脅到了皇權。
他被殺可以說是咎由自取、死得其所。
尤其對宇文護的清算,正是宇文邕一手主導的。
而宇文邕卻在死前選擇為宇文護平反。
一些宇文護時期的老臣聽聞此事,不由得微嘆一聲,心中有些茫然,但也有些慰藉。
宇文護得到平反,說明他們這些曾經效力於宇文護的人們同樣得到了寬恕。
在他們看來,這是宇文邕臨終前,為了太子坐穩皇位,故做此事安定人心。
但也有些聰明人發覺了其中的玄機。
宇文邕旨意中說,肯定宇文護的功績。
那麼宇文護有什麼功績呢?
便是在主少國疑、外有強敵之時,穩固了政權存續,對周室的興起作出不可磨滅的貢獻。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果不其然,太子宇文贇登基後,立刻遵照陛下遺旨,以齊王宇文憲為大塚宰。
另外,宇文憲封號「齊王」改為「魯王」。
這下大臣們徹底看明白了。
宇文邕之所以要平反宇文護,是為了宇文憲的出山作鋪墊。
將齊王改為魯王,正是呼應周公後來的封地魯國,所為何意不言而喻。
值得一提的是,宇文邕稱帝之前曾經被封作魯國公。
大臣們之前擔心宇文邕後繼無人,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對宇文憲打壓得太狠了。
另外,本朝之前就已經出現過宇文護這名權臣了。
這讓他們一開始不相信,可能出現如今的狀況:宇文憲得到了當年宇文護一樣的地位。
在國君年幼之時,掌管朝政,麵對外敵。
宇文憲無論是才幹還是品德,都為眾人所知曉。
雖然之前一直受到宇文邕的雪藏,但仍舊受到眾臣敬重。
宇文邕有沒有擔心宇文憲會在將來做出與宇文護一樣的事呢?
想來是有的,他特意在旨意中說明一定要把宇文護的罪責保留下來。
而宇文護的罪責,則是結黨營私、謀害少帝。
這對於宇文憲來說,算得上一種約束。
不過,力度並不多麼大。
隻要宇文憲有心,想跨過它不難。
也就是說,在最終之際,宇文邕還是選擇了相信宇文憲。
準確來說,是相信宇文憲多於太子宇文贇。
或許,宇文邕就差對宇文憲明說了:你若想取,那邊取走吧,莫要失了我大周基業。
宇文邕帶著遺憾閉上了雙眼。
他遺憾的是,隱忍多年終於接過權柄,努力勵精圖治,試圖大展宏圖。
然而,眼見齊國已經衰敗頹勢,周國蒸蒸日上。
忽地,齊國突然就重振旗鼓,在各方麵煥然一新;
而周國雖也在一直進步,卻始終見不到與齊國分庭抗禮的跡象,完全處於下風。
自己死後,將來會怎麼樣?
他不知道,隻能希望皇弟沒有辜負他的期望吧。
宇文邕駕崩後,被上諡號為「武帝」,廟號為「世祖」。
宇文憲作為大家宰,手攬大權,統領朝政。
長安皇宮中,已經登基為帝的宇文贇有些悶悶不樂。
他斥責著身前之人,麵色不愉:「那羅延!你之前果然在哄騙我吧!」
「之前你對我說,隻要等到老頭子走了,我當上皇帝了,便可隨心所欲,再不受羈絆了。」
「可是我現在倒是當上皇帝了,情況有變嗎?」他指著對方的鼻子不忿道,「照樣又是個老東西整日指指點點,事情無論大小都受節製,還不如太子時舒心!」
宇文贇麵前的普六茹堅連忙低頭陪笑:「大塚宰也是為了陛下好————」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憤怒的宇文贇打斷:「好在哪裡?享樂玩耍之事也就罷了,他千不該萬不該,偏偏要把權都死死握在手上!」
宇文贇原本充滿怒火的臉,忽然哭喪起來:「看來,我宇文贇要成為大周第三個死於非命的皇帝了!」
「陛下!」普六茹堅大驚,「此乃誅心之言,豈可輕言?」
「不可輕言,那就是可以重言了?」宇文贇眉毛一挑,「我現在論及此事,並非輕佻抱怨之語,而是萬分鄭重之心聲。」
普六茹堅忽地心中一動。
他麵上沉思片刻,然後立即向宇文贇莊重拜倒,口中卻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