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名臣來使
「正使獨孤熲,副使楊素。」高儼聽到侍從報告,麵色有些古怪。
他之前見過獨孤疑,根據其經歷判斷出他就是日後的高熲。 解書荒,.超靠譜
至於那楊素,是不是重名之人呢?
想到此處,他問道:「那楊副使可是楊院士之子?」
「啟稟陛下,確實如此。楊副使來鄴城之後,便請求與其父相見,而暫不得允準。」
就是那個楊素無疑了。
他當時為了楊敷那麼上心,很大程度上就是為了他兒子楊素。
如今楊敷天天在格物院中鑽研,不問世事,高儼順便授予了他「院士」的稱號。
楊敷沒有固辭不受,而是選擇接受了。
如今北周使團中,正使高熲、副使楊素,恰好就是隋文帝時代的尚書左僕射與尚書右僕射。
好傢夥,隋代兩位文武雙全的社稷肱骨之臣,居然都出現在這次北周派來使團之中。
這讓高儼忍不住想起北魏末年之時,某次商議中,宇文泰作為賀拔嶽的使者被派往高歡之處。
彼時已是大丞相的高歡見宇文泰才略不凡,欲將其留下,卻遭拒絕。
高歡放宇文泰離去後,忽覺不對,急忙讓人追去。
而宇文泰料到此事,早已跑回關中。
於是高歡就在自己眼皮地下,放跑了自己的一生之敵。
這與眼下情形,雖不完全相像,也有幾分神似。
高儼甚至動起了幾分將一行人扣押下來的念頭,但想了想還是作罷。
一來,他們這次前來是為議和,本就是釋放善意。
與北周之間暫時緩和,靜待宇文邕之死動搖朝政,本就是高儼認定最佳局勢走向。
豈能強行破壞這番局麵?
二來,他們大概有父母親人留在北周。
楊素之父楊敷恰在北齊,加之生性涼薄,或許對其餘親人不甚在意。
但是獨孤頻是重情重理之人,必不會順從。
所以,最終高儼選擇隻將他們當作使臣,不做拉攏。
次日,在鴻臚寺等待有些時日的獨孤熲、楊素受到傳令,高儼邀他們在含光殿中相見。
兩人一前一後,跟隨著前方引路的宦官,麵上心中俱是平靜淡定。
進入含光殿中,兩人終於見到端坐高儼。
他們向高儼行使者禮節:「大周使臣獨孤熲、楊素,見過大齊陛下。」
「兩位免禮。」高儼道。
隨後,他向獨孤熲微笑:「昭玄,許久不見,近況還安好嗎?」
獨孤熲向楊素對視一眼,此前他已經告知楊素此事,是以對方並不驚訝。
獨孤熲道:「承蒙陛下所念,熲不勝榮幸。」
高儼聞言,也沒有過多詢問。
他望向獨孤熲身旁那名的年輕一些的男子。
那男子美須髯,有英傑之表,正是楊素了。
高儼故作疑問:「你叫做楊素?」
楊素語氣不卑不亢答道:「正是,原大周汾州刺史楊敷乃我父親。」
高儼恍然大悟:「原來是楊院士之子啊,我聽楊院士提過你。
他將楊敷稱作楊院士,又輕描淡寫地表明自己與楊敷有過交談。
這讓獨孤穎、楊素心中皆是一愣,但沒有在麵上表現出來。
隨後,高儼東扯一句過往與獨孤疑的交情—一雖然也就那麼兩麵之緣。
西扯一句和楊敷的相見恨晚——這也是他自行美化的。
高儼東扯西扯了半天,就是不肯進入主題。
獨孤熲、楊素知道他是有意為之,但畢竟是己方示弱,隻得這般等待著。
終於,獨孤穎向高儼道:「陛下,我們二人此次前來,是為了周齊議和之事」
楊素隨後跟著道:「兩國之間本屬手足兄弟,血脈相通,因多番巧合,分裂至此。我主深感陛下之詩,認為兩國戰事致使黎民殘苦,故讓我等使齊。」
獨孤熲最後總結道:「我主願響應陛下之意,為天下計,止戈而存異。陛下善舉,必能使萬民仰服。」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將高儼架起來,也為宇文邕求和之舉留有顏麵。
高儼作沉吟狀,隨後道:「兼愛非攻,自然是好的。但是————」
兩人屏住呼吸,靜聽高儼接下來的發言。
「————但是,周主遣二位遠道而來,究竟是為了刀兵入庫、馬放南山,從此東西攜手,共享太平?還是,不過休兵喘息的權宜之計?」
獨孤熲神色一凜,立即道:「所議之和,非止息一時硝煙。乃為兩國邊境安寧,互通使節,商旅來往,共謀百姓之福祉,此長治久安之基也。」
「至於將來,若有齟齬,亦可循禮法,遣使相商,而非兵戎相見。」
高儼聽得連連點頭,似乎被他所言打動。
他身體微微前傾,贊道:「共謀福祉,長治久安,說的甚好。」
獨孤熲道:「多謝陛下稱讚。」
「既是真心議和,欲示誠意,不知周主,可願俯首稱臣,奉我大齊為正朔,以正天下綱常倫理?」
一道陰惻惻的聲音在一旁響起,獨孤熲、楊素向那邊望去,卻是一名麵白無須的中年男子在說話。
他方纔一直侍立在旁一言不發,讓他們以為是一名普通宦官。
獨孤熲並未隨之發怒,他沒有理會那人,而是向高儼問道:「敢問陛下,此乃何人?」
高儼道:「他名為劉辟疆,是我這兒親信太監,平日囂張跋扈慣了,不想麵對貴客有失禮之舉。」
他輕飄飄地罵了劉辟疆一句:「胡言亂語什麼?還不速速向兩位使者致歉!」
劉辟疆連忙向獨孤穎、楊素二人見禮。
二人哪裡不知道劉辟疆所言是高儼指使,隻得紛紛受禮。
「周主既心懷黎庶,主動遣使來議,」高儼的語氣變得平和,「我又豈是窮兵黷武之人?便如他所言,兩國相交無事又何妨?」
事情突然峰迴路轉,讓兩人有些生疑。
前一刻還在借人之口逼迫俯首稱臣,後一刻便輕描淡寫地準了和議。
這轉折來的太快、太突兀。
高儼沒有給他們過多思考時間,繼續道:「國書我已看過,皆無不妥之處。
互通使節,商旅往來,亦無不可。」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楊素身上:「楊副使之父,如今正在我鄴城格物院中,潛心鑽研致知之道,頗有所得。」
「子孝事其父,乃人倫至理。楊副使即已至此,想必思親心切?」
獨孤熲向楊素使了一下眼色,楊素會意,立刻抱拳道:「外臣請暫留鄴城,與家父團聚敘舊,還請陛下允許。」
高儼道:「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