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庭審時，我坐在原告席上，手臂上的疤痕在燈光下格外醒目。
法官讓我陳述事實時，我一字一句，緩緩道出那些被烈火吞噬的記憶。
旁聽席上有人發出低低的歎息。
連法官的眼神裡都滿是動容。
我指著被告席上的蘇曼柔和哥哥，忍不住嘶吼。
“她兩次縱火，蓄意謀殺，還栽贓陷害！”
“他身為我的親哥哥，兩次在火海裡放棄我，選擇了一個害慘我們全家的外人！”
“甚至為了她威脅我的朋友，助紂為虐！”
蘇曼柔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嘴裡還在喃喃。
“不是我，我冇有……”
可證據確鑿，她的辯解蒼白無力。
哥哥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全程一言不發。
最終，法官當庭宣判。
蘇曼柔，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而哥哥犯包庇罪、故意傷害罪，且兩次放棄救助近親屬。
情節惡劣，判處有期徒刑七年。
聽到判決結果的那一刻。
我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眼淚卻流得更凶了。
爸媽，陳婉，你們看到了嗎？害我們的人，終於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隨後，法庭依法判決蘇曼柔和哥哥名下的所有財產。
優先用於賠償我的醫療費用、康複費用以及精神損失。
當律師告訴我，賠償款已經到賬時，我冇有絲毫喜悅，隻有一種大仇得報後的空洞。
這些錢，換不回爸媽的命，換不回我完好的身體，也換不回陳婉的笑容。
在他們入獄後的第三個月，我坐著輪椅，去監獄探視哥哥。
他看起來憔悴了很多，頭髮也白了不少。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雙手緊緊抵著玻璃。
“清顏，對不起，哥哥錯了，真的錯了！”
“我不該被蘇曼柔的花言巧語矇騙，不該兩次放棄你，不該傷害陳婉…… ”
“我每天都在懺悔，夜裡根本睡不著，一閉眼就是爸媽和你被大火圍困的樣子。”
他哭得撕心裂肺。
“清顏，你原諒我好不好？等我出獄了，我一定好好補償你，照顧你一輩子！”
我靜靜地看著他，心底也很是平靜。
或許他是真心知道錯了。
可這些懺悔，來得太晚了，也太廉價了。
當初他放棄我的時候，怎麼冇想過今天？
當初他為了蘇曼柔威脅陳婉的時候，怎麼冇想過懺悔？
“哥，”
我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你不用補償我，也不用求我原諒。”
他的哭聲一頓，眼神裡滿是希冀地看著我，彷彿還在期待什麼。
我緩緩搖了搖頭，一字一句地說。
“我可能會不再恨你，但我永遠不會原諒你。因為，爸媽和陳婉，已經冇有機會原諒你了。”
說完，我不再看他崩潰的表情，轉動輪椅，迅速地離開了探視室。
玻璃後的哭聲越來越遠，漸漸消失在走廊儘頭。
走出監獄大門，我望著湛藍的天空，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久違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