筀染柒笑了笑，沒有回答，他走上前用手中的毛筆輕描青鸞的臉，另一隻手將白色的棋子丟回棋盤。
棋子在空白處轉了兩圈，最終倒向那個計劃好的位置。
青鸞定定的盯了棋盤半晌，最終被筆桿抬起下巴，睫毛輕顫，眼神下垂。
筀染柒單手環在他的胸前，眼眸低垂，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柔順的髮絲在眼前晃蕩。
“您應該接受一些新事物。”
青鸞沒有回答，隻是伸手握住青茵，將其收回寬大的袖子中。
筀染柒眼神不變，指腹擦著他的手背緩緩向上，蒼勁有力的手指緩緩摩挲著他臉上的軟肉，似逗弄寵物一般漫不經心。
“社會在發展，世界早晚會脫離您的掌控，您也該為自己活一次了。”
青鸞沒有阻止，臉上的表情平靜而冷漠：“你看好了誰？”
“人類有句話叫邪不壓正，用在這裏也是一樣的。”
筀染柒的聲音緩慢而柔和，掌心向下觸碰他的喉結，指尖緩緩收力，在那潔白的脖頸上留下猙獰的痕跡。
“你騙了他。”
“但我真心喜歡他。”
青鸞握住了那隻想要繼續向下的手，緩緩的轉過頭，哪怕處於低位，他的眼神依舊平淡，臉上沒有任何錶情，像是對什麼都毫不在意的樣子。
他的身子軟的像一灘水，不需要推，脊背離開了靠背就會緩緩向下，最後不得不將腿彎掛到扶手上，半個身子貼在麵積不大的椅子上。
他仰著頭看著神色莫名的天道，在對方暗含期待的眼神下緩緩移開視線。
“隨你。”
沒有情感起伏的兩個字隨風飄揚，雲劃過兩人身邊，留下的隻有沉默的氛圍。
“您今天有些沉默寡言，是不喜歡我做的選擇嗎？”
筀染柒捏住了青鸞的下巴，強迫對方轉過頭看著他的臉，手臂向上抬起，露出了對方脖頸間那道猙獰的紅痕。
青鸞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生動，勾起了嘴角，露出了一抹‘咬牙切齒’的笑。
“你真的很煩！有的時候世界意識說的確實有道理，你真的不適合天道這個崗位，我現在十分想把你調到恐怖世界做播報員。”
“你這副說一半留一半，十句裡有三句假話，其他七句真話語序顛倒，毫無邏輯。就沖你這副表現，我想你入職第一天就能拿到大老闆的賞識，超過所有的競爭對手奪得桂冠！”
青鸞的身子彷彿重新注入了活力，一把打掉他的手翻身坐了起來，話語連續不斷的輸出，不需要換氣，沒有任何停頓。
他一甩衣袖從椅子上站起來，單腿踩在棋盤上，弄亂了整個棋局。
胸膛劇烈的起伏，臉頰也漫上潮紅，像極了人的模樣。
筀染柒微笑著點頭，對於他話裡的貶低絲毫不在意，甚至周身還透露著隱隱的愉悅。
“變態！”青鸞暗罵了一句，轉過身不再看對方。
腳步聲響起，紅色的髮絲擦過臉頰，剛剛還被他罵變態的人，此刻已經單膝跪在他的腳邊。
“說你變態你還真是變態，跪著幹什麼？看我長沒長雙下巴。”
青鸞斜了他一眼，順手拽住他的頭髮。
“我在向您表達歉意，您看起來很生氣，雖然我不知道是為了什麼……但我這麼做也是為了您好。”
筀染柒這句話成功讓抓著他頭髮的手捏緊，青茵急速而來，在離他的眼球隻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下。
“我有的時候真挺討厭你的。”
青鸞握著青茵的筆桿，眼神定定的瞧著他，眼中是複雜難懂的晦澀情緒。
“我的榮幸。”
筀染柒仰著頭，臉上的笑一如既往的虛假。
“榮幸你大爺的……”青鸞一字一頓的吐出這幾個字，臉上也回到了最開始麵無表情的狀態。
“您曾經自稱過我的父親，能被我稱作大爺的，這世上還不存在。如果您非要這麼說的話，可以認一門乾親，這樣這句話的邏輯就是成立的。”
筀染柒站起身向後退去，伸手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十分‘好心’的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無聊就滾回去，別在這消遣我。”
青鸞重新窩回椅子，閉上眼睛，眼不見心不煩。
“還不到時候。”筀染柒走上前輕撫他的臉頰：“我會讓您得到自由的。”
“二選一，你偏偏弄出了個第三選項。”
“您剛剛編輯選擇不是也編輯的很開心嗎？”
筀染柒裝作沒聽出來他話中的深意，轉而提起另一件事。
項鏈是很厲害，但也不能控製氣運之子。所謂的選項也不過是某人打發時間的玩具，而且玩的很開心，如果不是他的出現，辰曦可能要一直選到一切結束。
這麼說來，辰曦應該好好的謝謝他。
“嗬，你真是越來越會岔開話題了。”
青鸞睜開眼睛，略帶警告的看向他。
“我不管你推誰上位，把傷害控製到最小，我不想一醒來看到的就是堆成山的靈魂。”
“另外，把那份分出去的靈魂帶回來，我不動你看好的，你也別給我找麻煩。”
“當然。”筀染柒牽起他的手，在指尖落下一吻：“我保證會將他洗乾淨塞回您的身體裏，連一絲的惡都留不下來。”
“最好如此……”
……
起源市，佛陰山。
異能爆出來後，這裏本來熱鬧了一段時間，可惜住在寺廟裏的和尚都沒什麼異能，眾人失望所歸，遊客本就剩的不多了。
上次的封山事件之後，來的遊客就更少了，一個月都來不了一個人。許多以此為生的和尚全都還了俗，畢竟世界雖然不科學了，但卻和他們流傳下來的那種沒有絲毫關係。
政府出錢修好了寺廟和村子，修建村子是主要工程，修建寺廟則是順帶的。
如今的寺廟也隻剩下主事的，和從小在這長大的還留在這。
小小的和尚坐在石階前望著天空，今天是一個奇怪的日子，師兄說他們都快窮的揭不開鍋了，可今天卻有冤大頭主動上山送錢。
兩個人包下了整個寺廟，付的錢足夠他們再活一陣子了。
可小和尚就是覺得兩個人很笨，明明隻需要付兩個人的香火錢，就相當於包下整個寺廟了，可對方偏偏要拿出那麼一大筆錢。
真是令小和尚搞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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