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個人是很願意達成這一成就的，你和他可以永遠廝混在一起，永生不滅。”
男人就著還算乾淨的褲子擦了擦自己的手，褲子被他揉的皺皺巴巴，再抬起頭時，眼中已經帶上了懇切。
“真的，信我一下吧，我要的也隻是光明正大的活著。”
“一個活了那麼久的天道真的隻是單純的下來找樂子嗎？辰曦，這世上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對另一個人好，你應該最明白這一點，所有的不期而遇都不過是別有居心。”
男人言辭懇切，哪怕自己還在吐血，也依舊苦口婆心的勸導著辰曦。
林子墨的眼眸閃了閃，轉過頭望著他，隱藏在冰冷下的是微不可察的探究。
男人心中一喜，連忙握著刀柄給自己來了個‘一捅到胃’。
赤靈刀有些長，車內的空間又小，所以捅人的時候紮的有些偏，本來是衝著胸口去的，結果被他這麼抬手一摁，直接變成了從胸口往下紮到胃。
血液飛濺染紅了車窗，溫熱粘稠的液體順著臉頰滑落，林子墨抬起手麵無表情的抹了一把臉。
眼前之人死有餘辜，可這又不是現實世界，他並不會感覺到痛快，隻會被這場景震撼的泛起噁心。
聖會果然都是變態吧！
小小的林子墨已經在腦海裡吐的昏天黑地了，可明麵上他還要保持住辰曦一貫的冷淡表情，頂多是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皺，讓對麵可以注意到他的不喜。
救命，好噁心！為什麼回憶也會有這麼真實的觸感，這麼真實的嗅覺……
“抱歉，稍微有點激動了。”
男人勾起嘴角，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他的目的隻是留下懷疑的種子，並非是要完全策反對方。
看到對方眼底的波動，他就不信他這番話會留不下任何痕跡，特別是在他說的還全部都是事實的情況下。
他相信天道那個喜歡掌控一切的傢夥絕不會把這一切都如實告知的，對方隻會想著搪塞的話語，把所有人都當猴子耍，然後等到最後結尾在輕飄飄的吐出一句——
啊，我以為我暗示的已經很清楚了，原來你沒有猜到呀！
越想到這他就越興奮，嘴角咧的也就越大。
正是因為對方自信，傲慢，所以他才能擁有趁虛而入的機會啊。
這次……總該輪到他贏一局了。
“好好想想吧，主角……”
他這話說的別有深意，赤靈刀緩緩消散，他也跟隨著閉上了眼睛。
林子墨強繃著臉色伸手戳了戳男人的傷口，為了防止男人是裝死，他拔出車上自帶的點煙器，閉上眼睛往男人的眼皮上懟。
等到皮肉燒焦的味道傳來，男人還是沒有睜開眼。
林子墨狠狠的鬆了口氣，可剛呼吸一口就聞到了車內濃重的血腥氣。
他乾嘔一聲，連忙丟下手中的點煙器，顫著手開啟車門，踉蹌的跑了出去。
一直等到新鮮空氣灌入肺腑，他才感覺自己活了下來。
他一邊乾嘔一邊思考著剛剛聽到的話。
男人知道漫畫的事，說是合作，但其實一直在分析局勢，唯一知道的就是對方可以控製聖會。
那個一直以來都神秘無比的聖會掌控者，不但知道自己是漫畫裏的反派，還知道世界意識和天道。
比起世界意識，對方說話期間重心顯然更偏於天道，兩人似乎是熟人，那股隱藏不住的怨氣讓林子墨很在意。
難道也是覺醒？
同樣都是覺醒者，自己有世界意識和天道對方嫉妒？
這個想法隻在腦中停留了一瞬就被林子墨pass掉了。
不排除說謊的可能，但有一句話他卻覺得對方說的有道理。
天道下凡真的隻是為了找樂子？為什麼凡間這麼多普通人，天道偏偏能看上他？
難道真的隻是因為他是覺醒的路人甲？
順著這個思路往上推……為什麼隻有他這個路人甲踩到井蓋的時候會掉下去？
還有辰曦的身份，漫畫從一開始就有意無意的將辰曦與聖會掛上鉤。但漫畫也是會騙人的，他身為親身經歷者，卻輕而易舉的相信了。
林子墨抬手撐在路邊的樹上，血液凝固在臉上，將他的麵容襯得越發妖孽。
他的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自始至終對自己都是自信的，從答應世界意識那天開始，他就把這世界當成了遊戲場，真實卻也虛幻，他自以為看破一切，但其實也隻是別人手上捏著的棋子。
他把自己困在漫畫的世界裏，混的風生水起，這種站在聚光燈下的感覺讓他意識到自己是最特別的那個。
可現實不是漫畫，所有經過藝術加工的內容都不是真實的，連帶著觀眾看到的他——也隻是特意演出來的假象。
他高高在上的俯視眾人，卻也忘了自己也是渺小塵埃中的一粒……
都說從一個配角覺醒的那一刻起，他便變成了這個世界的主角……可現實當真如此嗎？
他被無形的手向前推著，眼睛附上迷霧，讓他以為這世界本該如此模糊，半露不露的透露出一些訊息，讓他以為自己無所不知。
但其實他所知道的，也隻是旁人想讓他知道的……
無論是天道還是世界意識。
當真相浮出水麵，眼淚劃過眼角。
林子墨呆愣愣的感受著溫熱，他的心很亂，可腦子還在盡職盡責的分析著。
他的腦子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哭，但他的心卻告訴他，他在難過，在傷心……在為死去的亡靈，在為過去的自己。
林子墨想，自己不過是芸芸眾生裡的一位，憑什麼能得到那麼多人的關注？！
林子墨的臉上泛起苦笑，鼻子忍不住的酸澀，緊緊咬住下唇不讓自己抽噎出聲。
他憤怒，自責……卻又會感到委屈。
淚水被風吹走，林子墨強撐著直起身子。
鏡頭悄然降臨——
麵前的孤兒院突然燃起大火，尖叫聲和呼喊聲雜亂無章的交織在一起，讓他的表情變得恍惚。
眼神掃過漫畫和彈幕，另一邊的‘林子墨’也一樣看著火祭的現場出神。
兩人的表情此時有一瞬間的重合，鏡頭分裂成兩個，將兩人的半張臉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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