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她們說了什麼，你都不要信。’
林子墨眨了眨眼，腦海裡的小人左搖右晃的尋找著熟悉的人影。
“我也不知道我被困在這裏多久了？好幾年前我的意識不再混沌，我沒想害人，我們隻是想請你們幫個忙……”
‘其實也沒什麼可聽的，畫師會順著她的話畫回憶，乾脆直接出去好了，我有事要跟你說。’
聲音交疊在一起，林子墨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後者，麵前的漫畫確實變了，透過女孩的影子，彷彿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那是屬於女孩的記憶。
耳邊的講述還在繼續，他拉了拉辰曦的衣袖，小聲的說：“我出去透透氣。”
手指在對方的掌心滑動，寫了個天字。辰曦沉默的點了點頭，垂下眼眸，掩蓋住眼中的思索。
林子墨笑了笑，走出祠堂，抬頭望著虛假的天空。太陽並不刺眼，甚至沒有任何溫度。
‘我拿到了你父母的靈魂……’
‘你還好嗎？’
筀染染的話戛然而止。
林子墨站在屋簷下，抬起手擋住一隻眼睛，靜靜的描繪著雲的樣子。
‘你們走的好匆忙，烏祁義呢？他還好嗎？你們有沒有受傷？’
又染了一次的金色挑染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髮絲被微風吹起，他的眼睛不會被這虛假的陽光所損壞。
但在這一刻，在筀染柒的眼中，他彷彿成了光的化身，襯的這虛假的太陽也熾熱起來。
‘做的事很危險嗎？為什麼不說話？不能告訴我嗎？’
‘你們什麼時候回來？我和辰曦很想你們，這種感覺真是太糟糕了。我一般不說這麼肉麻的話，不過我現在確實有種想落淚的感覺。’
林子墨雙手插兜，雙腿交疊，隨意的靠在牆壁上，45度角抬頭望天。
腦海裡的小人手舞足蹈的說著關心的話語，筀染柒沒有說話，而是靜靜的聆聽。
與此同時，漫畫中的內容就相當熱鬧了。
……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神的存在。”
伴隨著旁白，讀者緩緩走進了悅的回憶。
小小的女孩坐在田埂上，肉嘟嘟的小手撐著臉頰兩邊，省出來的柔軟布料紮了兩個低馬尾，小巧的銀色鈴鐺伴隨著搖腦袋的動作一晃一晃的。
火紅的晚霞灑在田裏，穿著簡單的老農擦了擦汗，用粗糙的大手撫摸著牛的背部，對著正在發獃的小孫女招了招手，大聲的吆喝著。
“回去了囡囡！帶你去村長家吃席嘍！”
“村子裏並不富裕，我記不起村長的模樣，隻知道那頓飯十分美味，村長家的二牛哥哥娶媳婦，我分到了兩塊可口的糖果。”
還算寬闊的場地擺了幾個木桌，木質的門板上貼上了大紅的福字。幹了一天農活的村民聚在一起，將禮物堆在門口的小桌子上，滿臉笑容的入座。
小小的女娃和幾個同伴一起被穿著喜服的新郎官塞了糖果。
小朋友們不願意太早入席，便偷偷摸摸的彎著腰，進了喜房。
“我們偷偷摸摸的在裏麵參觀，新娘子還沒有來，我對那些鎮上買來的瓷器不感興趣，便看準了供在桌子上的一尊神像。”
小小的女娃脫離了隊伍，好奇的看著桌子上不過巴掌大小的神像。
“村子裏的婚禮一直都是在晚上舉行，月光透過窗灑落進來，我似乎看到神像的眼睛在動。”
小小的女娃伸出手想要撫摸神像，手剛剛觸控上去，正上下攀爬的同伴卻打翻了椅子。
“我碰到了，但我們也被發現了，嬸嬸將我們趕了出去。臨走時我回頭看了一眼，那神像似乎彎著嘴角在對我笑。”
小小的女娃走到門口，好奇的回過頭去，正對上神像的笑容，屋子裏暗沉沉的沒有點油燈，漆黑的眼中彷彿有什麼恐怖的東西即將出來。
“我怕極了，回家之後我問了阿爹，阿爹說那是金娘神，女子供奉可以保佑夫妻和睦，家宅平安。”
“阿爹說那是好神，可第二天我便病了，夢中我彷彿掉入了無盡的深淵，看不清臉的人綁住我的雙手雙腳。”
小小的女娃換了一身純白色的衣服，雙手雙腳被綁在竹竿上，兩個看不清臉的人用肩膀扛著竹竿晃晃悠悠的往山上走。
一個帶著奇怪麵具，拄著柺杖的人往小女孩的嘴裏塞了一塊鴿子蛋大小的金子，他的嘴裏低聲呢喃著聽不清的話。
到了山頂，血紅的法陣早已畫好，小女孩被放在中央，那奇怪的人拿著一把刻了符文的刀，對著月亮跪拜。
“我看見了血紅色的月亮……”
“醒來時，守著我的阿爹不見了蹤影，周圍的一切好像都變了。”
“我看見了，另一個我……”
兩個長相一模一樣的小姑娘麵對麵站著，一個麵露疑惑，一個麵露驚恐。
周圍看不清臉的村民圍在一起指指點點，老農唉聲嘆氣的走來走去。
突然，畫麵突然變暗。
黑暗中，隻有一盞油燈照亮了新媳婦的臉。
“娘娘且聽~我一言吶~稚子無辜~且勿怪啊~”
“她用奇怪的聲音唱著我聽不懂的調。阿爹拿出所有積蓄，請村裡人做了一場法事。”
“她唱完之後滿臉笑的對我說，金娘神並不會怪我，相反，神仙娘娘很欣賞我……她說我將來可以繼承神仙娘孃的衣缽，做村子裏的保護神。”
小姑娘坐在高台上，好奇的打量著底下正在跪拜的村民。她換上喜慶的紅衣，村裡刺繡最好的在上麵綉了奇怪的花樣。
一個和高台之上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姑娘同樣跪在下麵，隻是和其他虔誠的人不同，底下的小姑娘好奇的抬頭，露出甜甜的酒窩。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我開始覺得恍惚，我究竟是囡囡還是金娘神？”
已經長大的小姑娘坐在高台上，臉上甜蜜的表情不似作假，白嫩的手指將種子撒下，代表著賜福儀式的結束。
“我長大了，他們要照著我的樣子雕像，我很開心。”
“可惜供奉了我的神像之後，村子裏便開始倒黴。三姐死了，金金也死了……那一年村子裏死了很多人，沒有一個老人，都是和我年紀差不多的姑娘。”
“我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麼了？我一遍一遍的祈福，可帶來的隻有災難，後來他們說這是對我的考驗，我就要成神了，他們將我的骨頭埋進神像裡，讓我永遠庇護著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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