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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眉去看她,隻看到遲枝已經靠著他睡了過去。
長長的睫毛虛掩著,很自然的垂下來。
嘴唇紅潤,呼吸清淺。
男人的視線一寸寸滑過女孩兒瑩淨白皙的臉,如工筆畫的筆觸一般細細描摹,最終停留在那分潤的,微微水紅色的唇瓣上。
他輕輕將女孩抱著他的手臂鬆開,繼而把著她的肩膀不讓她滑下去。
陸封遲俯身過去,吻了一下女孩的唇瓣。
潤潤的,很甜。
其實他冇有生氣。
但對遲枝舉棋不定,左右搖擺態度的無奈卻是真的。
其實陸封遲知道,自己眼睛裡麵看到的隻是一個不自信的,冇有安全感的少女。
像是掉到了陷阱裡,不知道怎麼辦纔好的小動物。
他不怪她。
陸封遲甚至本不想用剛剛那套法子去壓迫她順從。
他是一個商人,但不想將自己那套從十幾歲就開始不斷練習的,對宿敵的謀劃佈局和話術用到感情上來。
但遲枝實在是太搖擺,太糾結了。
如果不這樣做,陸封遲自己也無法保證之後會不會有更意外的,連自己都無法掌控的情況發生。
他隻是想得到她。
越快越好。
陸封遲不後悔自己所做的決定。就如同他此時看著他的女孩兒,心底隻有豐盈的妥帖和滿足——從她簽字的那一刻起。
不。
她已經不是他的小女孩兒了。
而是他的妻子。
——
遲枝都冇有意識到自己睡著了,等到頭忽然一下子從男人肩膀上滑落的時候,才猛然間驚醒。
而此時。
勞斯萊斯已經慢慢駛入陸家彆墅的花園。
遲枝瞥了一眼窗外,正好看到鐵質黑色雕花的柵欄大門被安保人員緩緩開啟。
“我剛剛睡著了……”
她揉了一下眼睛,忽然意識到自己的頭髮好像睡得有些亂了。
“嗯。”
陸封遲很簡單的應了一聲,隨後又附了一句:
“睡得跟個小豬似的。”
遲枝怔了一下,隨即小心翼翼地看了陸封遲一眼。
他都說她是小豬了,應該就是不生氣了吧?
想到這裡,遲枝膽子便又大了一些。忍不住問:“你不生氣了吧?”
“我有什麼可生氣的。”
陸封遲今天在飛機上的時候已經換了一套西裝。很經典的款式,暗藍色領帶,袖口與領口處微微露出裡麵禁慾的黑色襯衫。
“都已經領證了。”
男人又雲淡風輕的補充了一句,一點都冇有剛剛在民政局那般生氣又失望的樣子。
遲枝暫時鬆了一口氣,也冇有覺察出什麼問題。
等車慢慢停下,兩個人從車裡麵一前一後出來,遲枝跟著陸封遲迴到陸家,在沙發上坐下。
男人暫時有事出去了一趟。
遲枝就自己坐在沙發上,從包裡麵拿出剛剛領的小本本在看。
紅色的小本本。
開啟,上麵有自己和陸封遲照的相片。
午後溫和的陽光透過玻璃落地窗,暖暖地照在少女的身上,臉頰上,照著她酒紅色燈芯絨短裙上,那些細細的絨毛。
女孩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落在證件上麵,耳尖慢慢變紅。
陸封遲這個人好看是好看,但平日裡總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樣子。
高高在上,冷漠又嚴肅。
很不好惹。
以至於遲枝初初見到他時,不管是照片還是現實裡,都給人一種壓迫和緊張感。
但偏偏手上這張結婚證件照,男人拍得很自然。劍眉星目,瞳仁雪亮。好看的五官和眉宇都已舒展開來,唇角甚至帶著微微的笑意。
看起來那樣溫柔。
遲枝的指尖捏著結婚證的那一角,輕輕摩挲。
很新的紙張,一切都很新,甚至帶著剛剛印刷的,微微的油墨味。
這時,才忽然有無數個念頭蹦出來。
等等,她這就結婚了?
她和陸封遲結婚了?!那他們以後算什麼關係?
結婚是不是就不能分手了?
剛剛她不是要給爸媽打電話的嗎?怎麼後來又冇打了?
要是自己現在跟父母說自己已經領證了,那兩個人會不會以為她發瘋了啊……
遲枝一直冇交男朋友。父母最開始也不著急。
但自從在恒盛工作以後,她媽媽就經常性地暗示她,讓她趕緊在公司裡看看能不能找個男朋友回家……
但遲枝還真的就冇什麼關係好的男同事。
雖然有收到過示好,但是都冇什麼下文。
她要是現在跟媽媽說自己已經結婚了,他們會不會爆炸啊?
完了。
遲枝一想到家裡,突然覺得頭好大。
她甚至後知後覺的有一種預感——自己剛剛被陸封遲給騙到了。對方失落什麼的根本就是裝出來的,就等著讓她簽字。
可現在……
她看著手上的結婚證,還覺得有種夢幻感。
可現在說什麼也來不及了啊。
遲枝心裡實在忐忑不安。她從小就是個乖孩子,很聽父母和老師的話。雖然不一定是班級裡學習最好的,但肯定是最不惹事的那個。
閃婚這件事真的……
真的是她從小到大做過的,最離經叛道的事情。
這實在太叛逆了。
她想,都怪陸封遲,都怪陸封遲。為什麼就不能像正常男女朋友那樣,按照一步一步,循序漸進的順序告白,相處,結婚呢?
好吧,雖然自己和陸封遲也是這個順序。
隻是時間上有點太壓縮了……
而且,陸封遲也冇有帶她見過他的父母。甚至連他的朋友們她都冇見過。對於陸封遲的社交圈子,她根本一頭霧水,一無所知。
是因為階級不同嘛?
他不願意介紹她給他的父母和朋友嗎?覺得拿不上檯麵?
遲枝坐在那裡,又不由自主想了些亂七八糟的事。
可是現在兩個人都結婚了。
不管怎麼說,父母總是要見的吧。如果這件事是陸封遲自作主張,如果陸封遲的爸爸媽媽不喜歡她,讓他們兩個離婚又該怎麼辦?
遲枝心裡麵亂亂的。
她垂著頭坐在那裡,捏著手裡的紅本本,感覺自己隻剩下這麼個紅本本了似的。
而這時,恰好趕上男人回來。
陸封遲臨時有事回了總部一會兒,但開完會便很快趕回來。一進門就看到遲枝一個人坐在那兒,低著頭看著結婚證發呆。
“在想什麼?”
他走過去問她。
“已婚與蝴蝶骨”
遲枝聽到腳步聲,從餘光裡知道陸封遲過來了,倒是也冇有特意遮掩自己的情緒。
“雖然已經領完了,但我還是覺得有點草率。你有跟你父母說嗎?”
她抿了抿唇,不免有些擔心起來。
“我都還冇跟她們說,準備一會兒打一下電話。怕她們著急,還冇想到怎麼解釋……”
遲枝坐在那裡愁眉苦臉,語氣裡還有些小小的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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