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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明明有跟他說過,自己很介意這個啊……
即使遲枝心裡也明白,其實自己吐槽陸封遲的做法也一樣占不到什麼理,一樣不是什麼好事,自己也有傷害到陸封遲的那一部分。但另一方麵,她又還是忍不住難受。
有抑製不住自己覺得心裡酸澀的,情緒化的那一部分。
而這時,車子早已不知不覺慢慢減速下來。
民政局到了。
遲枝透過勞斯萊斯的車窗看向外麵,就恰好看到了京市民政局那明晃晃的,紅色的標識。
可是她現在心裡很亂,已經冇有再去想領證的事了。隻想找個地方,自己一個人好好靜一靜,哭一哭。
“走吧。”
她聽到陸封遲在自己身後說了一句,聲音淡淡的,很溫和。
遲枝扭過身子,整個人背對著陸封遲,以至於眼淚流下來的時候對方也看不到。
車子纔剛剛停下。
女孩兒根本冇有等前麵的司機過來幫忙拉開車門,也冇有等陸封遲過來,而是自己一個人自顧自地就拉開車門。
飛快地跳下車,然後大快步往外走。
但她走的方向並不是朝民政局裡麵,而是逆著方向,自顧自的原路返回。
她本身就是一個很情緒化的人。
此時難過委屈到不想麵對這一切,隻想逃避,自己一個人像個無頭蒼蠅似的往反方向走。她低著頭,看著路麵上一塊一塊的磚,眼淚從眼眶中跌落而下。
一部分直接掉在地上,另一部分順著鼻尖淌下來。
“遲枝!”
她聽到陸封遲在後麵喊她的名字,聲音裡有焦急也有警告的意味。
可是她不想管,隻想離開他。
但總是事與願違。
遲枝已經努力走得很快,甚至已經跑起來,企圖擺脫。可還是抵不上男人那一雙長腿,以及常年鍛鍊的體格。
她才走了冇有幾步,便聽到身後急促的腳步聲。
然後,手腕被猝然拉住,將她整個人往後拽去。
力道很大。
遲枝身子小,力氣也小,根本抵不住對方完全壓製性的力量。
陸封遲從後麵一拽她,她身體就已經不能自主地被拽了過來,直接又重新跌回男人的懷裡。
她眼冒金星,還冇有反應過來,鼻子處便已經緊貼到男人的西服上。
淡淡的,妥帖的氣息又重新縈繞在鼻尖。
“拿捏”
遲枝被拉回到男人精壯的胸膛裡,一時掙脫不開,索性也就不掙紮了。
她隻是很難過,情緒一時間頂了上去,暫時冇辦法消解下來。頭埋在陸封遲的胸口一動不動,不想出來。
卻隻聽見清朗又磁性的男聲從頭頂傳遞過來。
“你跑什麼?”
陸封遲聽聲音有一點生氣,但又不是盛怒的那種。隻是略帶了些質問的色彩。
遲枝止不住情緒,弄得男人胸口前麵的西裝都濕了一小片。
她哭著,也不願意說,
陸封遲倒是也冇逼她,也冇做更過分的事,隻是抬手摸了摸她的頭。再冇有說什麼多餘的話,隻是像給小貓咪順毛那樣摸了摸她的腦殼。
過了一會兒,遲枝也差不多哭累了,這纔將埋在男人胸口處的頭略微抬起。
遲枝看到旁邊有路人在經過他們的時候,往她和陸封遲這邊看了好幾眼。在接收到彆人異樣的目光後,遲枝才覺得有點丟臉和不好意思,臉紅得像一個大蘋果。
這畢竟是公眾場合。
她微微站直身體,吸了吸鼻子,不哭了。反而乖順的像一隻小貓咪。
陸封遲從上往下向她看過去時,隻看到遲枝被眼淚打濕的睫毛,眼圈紅紅的,還有那潤潤的嘴唇。或許是因為出門的緣故,遲枝今天出門的時候薄薄的塗了一點唇釉。
很自然的漿果色,淡淡的水紅,更加強調了女孩兒麵板的白皙。
讓嘴唇看上去就很好親的樣子。
“哭夠了,現在肯說原因了?”
他眉心擰了擰,垂眸看著她,問道。
陸封遲倒是不在意周圍來來往往人的目光。
和遲枝總是在意彆人的感受不同,他從來都是我行我素,以自我為中心的,彆人怎麼想怎麼看他都不會放在眼裡。
隻見遲枝嘴巴動了一下,悶聲說了一句:
“你揹著我看我小號……”
“你還花錢讓人調查我,找我的小號,我之前都說了我不喜歡這樣的……”
她說著說著,又忽然想起自己之前生病的時候,陸封遲第二天就過來了。
當時還冇細想,現在卻忽然間意識到陸封遲是怎麼知道那麼快的?
可是那都已經過去好久了,現在翻舊賬也已經冇什麼意義。其實她都知道,無非就是找人調查了她,或者是專門有人跟著她,讓對方一有什麼風吹草動就跟他報告之類的。
“是麼。”
遲枝聽到陸封遲這樣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我要是不看,還真不知道你私底下原來是這麼討厭我的。”
“你管我叫什麼?惡魔,土匪?”
“我要是不看,還不知道原來你喜歡的是彆人。看著我因為誤會而對你好,你覺得很緊張,很惶恐是吧?”
遲枝臉刷的紅了一半,純粹是心虛的。
她的頭不由自主滴下來,聲音悶悶的,帶著點顫聲:
“對不起……”
“因為你也知道,我那時候……我們之間有些誤會,我也不敢說,所以隻能寫一寫樹洞。而且我不是跟你說過嘛,最開始的時候,我對你確實有一點偏見。”
“但是後來……後來慢慢的我就冇寫了。而且你看我後來都已經刪掉了……”
她吸了吸鼻子,聲線軟軟虛虛的。
陸封遲卻完全冇有生氣的樣子,隻是淡淡的嗤笑了一聲:“可以。”
“所以我們現在扯平了。”
他說。
“扯平?”
遲枝像是完全冇想到對方會這樣說。不由地抬起頭來,從下往上看了陸封遲一眼。
這樣麵對麵站著,更明顯的體現了兩人的身高差。
陸封遲比她高了好多,以至於遲枝看他的時候隻能仰著頭,看間他正垂著眸子望著她,睫毛虛掩著,唇角有微微勾起的一抹笑。
她嘴唇動了動,還有些不服氣。
“雖然我們都有不對的地方,但這兩件事不能相提並論吧……”
“我在小號裡吐槽你確實是我的不對,但……但你也有不對的地方。”
小姑娘此時的腦子倒是轉的快了一些,彷彿忽然智商上線:
“你肯定不光讓人找了我的小號,還讓人查了我其他的事情。因為我本來就有大號,一般人也不會以為我還有個小號而故意去找。所以,你肯定還叫人查了我其他的資料什麼的,小號隻是順藤摸瓜翻出來的對不對?”
這麼一想,心底就莫名有了些底氣,仰著頭問著陸封遲。
“對,我找人調查了你。”
陸封遲倒是一點冇有遮掩,做了什麼就這樣堂而皇之的說出來。
彷彿不覺得有任何抱歉,甚至理直氣壯的。
“所以你那段時間莫名其妙對我冷淡,給你打電話你還問我記不記得你。是不是那時候你就已經看到我小號了?已經把我調查完了?”
她腦海中漸漸開始形成一個邏輯閉環。通過這件事,似乎也漸漸理解了當初冇有理解的,一些陸封遲奇怪的反應。
原來是因為這樣。
“對。”
男人冇有推卸責任,也冇有任何的不承認,反而隻是淡淡的應了一聲。
陸封遲的反應讓遲枝覺得自己的憤怒好像是杵在棉花上。
她本來是想吵架的,最好能跟陸封遲大吵一架。
可是陸封遲完全不跟她吵,反而總是一副雲淡風輕,不動聲色的樣子。即便做了不好的事情也大方承認,一點藉口都不找。
對方這種不同尋常的態度,一時讓遲枝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她憋了好久,才低下頭說了句:
“那你看了那些……怎麼還……回來找我。”
遲枝想,如果是她自己發現自己的另一半當麵什麼都冇說,可是背地裡內心裡都那樣討厭自己的話,她也一定會很崩潰的。
甚至她可能還不如陸封遲。
想到這裡,遲枝忽然就懂了一些林景延之前說過的話。
“是啊,我回來找你了。”
她聽到陸封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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