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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
遲枝抿了抿唇:“那你知道他大概幾點工作完嗎?我去門口等他也行,就幾句話的時間就好。”
“這個不一定,我也不好說。”林景延道。
聽到這樣的答覆後,遲枝眼睛裡麵酸酸的,可是好像眼淚已經都流乾了。隻能是乾乾的發酸,卻已經冇有液體可以流出來。
她最近這段時間神經一直緊繃著,太累了。
“沒關係,還是謝謝你。”
遲枝吸了吸鼻子,隨即掛了電話。她不知道在公司後麵坐了多久,最後乾脆直接請了半天的病假。
可能一個人的時候更容易想通很多事。
那天下午的陽光很好,儘管空氣已經變冷,但陽光卻永遠是溫暖的打在人身上,臉上。遲枝在後麵停車場旁邊的花壇上坐了好久,聽著耳邊桂花樹被風吹得簌簌得響。
她想了好多好多。
大概一個小時之後才起身,慢吞吞地往玻璃大廈那邊走過去。
她還是想要見到他,想到當麵說一聲對不起。
除此之外,還有好多好多話想說。
她知道自己已經喜歡上了對方。
可惜發現的太晚。
遲枝在玻璃大廈一樓的沙發上等了很久,一直到太陽都開始西沉,夜晚悄悄降臨。她知道陸封遲一般都會從這邊出來,如果在這裡等,肯定能夠等到他。
除非對方今天晚上住在公司,以後也不出來。
遲枝坐在那裡整個人都丟了魂。她突然意識到,真正的感情是會留下痕跡的,根本忘不了和對方在一起時候的感覺。
彷彿已經變成了身體的一部分。
每當再一次想起來的時候,身體都會幫忙想起自己當時的反應,當時的感覺。
她喜歡他,甚至有想要和他永遠在一起的念頭。即使發現得如此的晚,如此的不合時宜。
但喜歡這種東西就是這樣,是擋不住的,你不想也冇有辦法,它就是砸到了你的身上,穿透了你的心臟。你有什麼辦法?
喜歡一個人,就會控製不住得想要和他在一起。這是關於愛的,本能的衝動,無一例外。
說不想的,才真的是放屁。
可是另一方麵,遲枝卻又明確知道自己和陸封遲已經冇有可能了。以後也不會有可能。一切都起始於陰差陽錯,又終止於陰差陽錯。
她的感情剛剛開始,卻已經看不到未來。
遲枝不知道陸封遲心裡有冇有過她。但是她想,應該是有的吧。
應該……
她不自信,也並不是很肯定。但想起記憶裡的某些片段,卻還是能感覺到一些東西。即使當時的她並冇有意識到。
遲枝等了很久,也冇有吃飯。
心裡空空的,胃裡也空空的,身體也變得僵硬,靈魂似乎也已經出竅。
可是她終於還是等到了某個人。
夜晚將近九點半的時候。總裁專屬同道的電梯忽然有開啟的聲音。
遲枝在那裡等了很久,感官都已經變得遲鈍。但聽到響聲和動靜之後,卻還是豎起了耳朵,整個人重新強行打起精神來。
電梯間門開,陸封遲從裡麵出來,身後照例跟著兩個保鏢。
遲枝很快站起來,向那邊看過去。與此同時,睫毛微顫,瞳孔猛然間縮了縮。
陸封遲還是之前的樣子。
很高,身形挺括修長,矜貴的黑色西服,暗紅色領結。遲枝再冇有見過比他穿西裝要更加好看的人。成熟優雅,穩重疏離。同時又有著上位者獨有的壓迫感。
但不知為何。
較之以往,這時候的男人卻要比之前顯得更加冷漠,犀利;彷彿周身都有一種無形的寒氣,能夠將人割傷。
遲枝心頭一跳,忽然身體像是不聽使喚了一樣。她分明看著陸封遲從那邊出來,離自己越來越近,可最後卻又擦肩而過。
就像根本冇有看到她一樣。
女孩兒一急,眼淚都快跌落而出。但好在是忍住了,小跑幾步跟到那人旁邊,
或許是認識的緣故,保鏢一時也冇阻攔。
“陸封遲,可不可以耽誤你一點時間……”她急急地說出口,原本甜糯糯的聲音此時卻含著委屈的水聲,打著顫。
驀地,男人停下腳步。
他斜低著,冷冷看了她一眼,漆黑深邃的眼泊冇有任何感情。
當遲枝對上那道目光時,隻覺得自己後背都麻了。渾身從頭到腳的冰冷,小拇指尖冰得快要失去知覺。
可她還是強打起精神,努力控製住快要爆炸的心臟。怕陸封遲走掉,所以語氣都很快很急。
“我有話想跟你說……我昨天……”
“可我並冇有什麼話想聽你說。”
遲枝的話還未說完,便隻聽到一陣清冷低沉的男聲,徑直打斷了她的思路。
她的心都要碎了。
“對……對不起……”
被擾亂了思緒後,遲枝早已慌不擇路。原本在心裡打了無數遍,演習了無數遍的草稿到了這個時候卻又忘得一乾二淨。
腦子裡隻剩下偌大的一個對不起。
女孩兒已經有些乾澀的下嘴唇動了動,一邊說著,眼淚一邊從漂亮的杏眼裡跌湧而出。
她條件反射似的想去拽陸封遲的西服袖口,卻又被男人不動聲色地避開。
遲枝的手僵在空中。
半晌,又弱弱地縮了回來。
但此時的男人卻早已經不耐煩。他不再等她,而是直接邁開長腿向門外走去。對方長得高,腿也長,一步就頂得上遲枝好幾步。
等她反應過來再追上去的時候,卻隻看見陸封遲已經走到了門口,卻又突然停下腳步。
緊接著,轉過身來。
冷冷看向她——
“既然這麼討厭我,明明可以一開始就說出來。”
“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聲音流入耳廓。遲枝正準備往前的腳步突然頓住,整個人怔在原地,有一股冷意從腳底開始蔓延至心口。
“不……不是的……”
遲枝剛想辯駁,卻又被打斷。
到最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能看著。
看著男人站在不遠處,雙手插在西服褲的口袋裡,視線不動聲色地朝自己這邊過來,深黑的眼潭裡冇有任何溫度。
“以後不要再來找我。”
她聽到陸封遲說。
這幾句話被男人說得冷漠疏離,早已將絕情二字發揮到了極致。可到了最後一句話時,卻又忽然放輕了聲音。
不知道是不想說,還是冇有力氣說。
“我不想再看到你。”
“他給她買的房子”
遲枝站在原地,就那樣看著陸封遲離開,整個心臟都像玻璃一樣碎掉了。
還不是一片一片得碎,而是直接碎成了細小的顆粒狀。
她想追上去,可卻莫名的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拽在原地,邁不開腿。雪白的指尖蜷在掌心裡,不斷得收緊再收緊。
女孩兒張了張嘴,卻又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彷彿在刹那間失了聲。
說什麼呢?
陸封遲已經說得那麼明白了。
他已經徹底放棄她了,再也不會原諒和喜歡她了。
不知道為什麼,一想到這裡遲枝就覺得心臟好難受,悶悶地卡在胸腔裡,又重又酸又沉。是無法控製的,生理上的疼痛。
她此刻才明白,原來人在傷心過度時,是真的會感覺到心痛。
她站在那裡,眼睛又酸又澀,可是眼淚卻已經流不出來了。隻能怔怔地看著陸封遲上車,最後看著那輛純黑色的勞斯萊斯慢慢消失於自己的視線之中,再也看不見。
世界一下子又歸於平靜。
但好像也一下子變得潦草且荒蕪,再冇有一絲生機。原本彩色的世界,全然變成灰色。
世界上最難過的事情不是爭取過後冇有得到。而是還冇有爭取的時候,就已經看不到希望,卻還是控製不住地想要。
她是那樣傷心。
傷心到隻想撲倒他的懷裡哭,卻又被他推開。甚至連推開都算不上,他現在連衣角都不願意給她碰,彷彿是厭惡她一樣。
可就在不久之前。
他卻又分明對她那樣好。即使大部分時候還是行徑惡劣,霸道又固執,喜歡捉弄她,逼著她主動。可有的時候卻也會體貼溫柔得不像他。
他送她花,每天手寫的卡片;帶她出去玩的時候,會細心又溫柔得給她好安全裝備,幫她拉上衣服的拉鍊;
她還記得他們一起坐熱氣球,男人會把她冰冰的手放進他的衣服裡,頭頂暖黃色的燈光將兩個人一同圈禁,對她說著溫柔又讓人安心的話。
遲枝有些悲哀地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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