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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枝看到林景延歎了一口氣,好像也對她無語了一樣,“如果我是你,我會再找一個機會好好和他解釋一下。”
“但這些的前提是,你要弄清你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林景延提醒她道。
遲枝低下頭來,像是做錯了事的小孩子。其實隻是思緒被擾亂,她現在也琢磨不明白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麼了。
緊接著,林景延又問了一句,語氣認真。
“你剛剛說你喜歡我,是氣話還是真的?”
“我……”
遲枝又哽住了。
是氣話嗎?其實她自己心裡清楚,絕對有賭氣的情緒在裡麵,否則不會在這種情況下說出來。
可另一方麵來說。就算是氣話,可也有一部分真實在裡麵。
“因為大學的時候,我確實……”
她嘴唇動了動,低著頭,聲音底氣不足。
“確實喜歡我?”林景延緊緊接過她的話來,問道。
“是喜歡?還是其他彆的什麼因素?我們都冇有相處過,你也不知道我私底下是什麼樣的人,怎麼就能確定自己是喜歡我?”
遲枝被林景延的一連串的問題弄到大腦空白,一時間也分不清了。
“你自己回去再好好想一想吧。”
林景延歎了一口氣。這樣說道。隨即也轉身離開了,隻剩下遲枝一個人站在原地。
心裡既茫然又無措。
回到工位的時候,遲枝的眼圈還是紅的。
她坐在那裡隻是想哭,幾次想給陸封遲發訊息。可是無數次拿起手機開啟微信,卻又不知道該如何措辭。
要怎麼說呢?
遲枝此前從來冇有想到自己把真相說出口之後,自己心裡竟然會這樣難過。
比不說的時候還要難過。
她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壞人,傷害了所有人,尤其是陸封遲。
遲枝不確定陸封遲當時在她身後不遠處聽到了多少,她甚至不敢去想,稍微一想都會覺得無比後怕。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到晚上下班的。
等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也是一樣飯都冇有心情吃,隻是一回到家就撲倒床上抱著被子哭。
哭了一個小時起來,開啟電腦準備碼字。
可對著空白的文件,卻又一個字也寫不出來,腦子裡麵不斷閃過今天中午她轉過身時看到的,陸封遲的那張臉。
還有那種冰冷的,漆黑且銳利的眼神。
以及那聲冷笑。
她的心像是被陸封遲放在架子上在烤,反覆的焦灼和煎熬。無論她做什麼,看什麼,都無法轉移那種陷入死角的後悔和傷痛。
可她有什麼好委屈的呢?一切都是自作自受。
甚至搞不明白到底是陸封遲攪亂了她的生活。
還是她自己攪亂了自己的生活。
遲枝碼不下去字,漫步目的地開啟網頁看著之前幾章的評論。比昨天自己看的時候又多了十幾條。
【大大快更新啊!等得我好捉急!】
【雖然更新好慢,坑好淺,但是還挺好看的?求大大給反派一個好結局(瘋狂暗示)】
【設定好老,但是莫名有點好看是怎麼回事?不會棄坑吧?】
遲枝看著網頁上麵的評論,雖然都是好的評價,可還是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她寫這篇文的初衷也隻是因為當時備受陸封遲壓迫,一時興起。
可現在陸封遲不理她了,遲枝也冇有心情去寫了。
她很喪氣地在網上留言請了假。隨後乾脆關了電腦,回到被窩裡麵自己難受。
期間無數次開啟微信,雙手不聽使喚似的數次點開陸封遲的頭像,還看了對方的朋友圈,可是卻又什麼都冇有。
夜晚往往是人類情緒最複雜,也是最活躍的時候。
但遲枝今天的情緒似乎已經完全被負麵心情所籠罩。她忽然隱隱地意識到某些事情:
意識到自己的本心,或許並不是她自己以為的那樣。
遲枝現在滿腦子都是陸封遲的樣子,好像林神對於她來說好像忽然變得不是那麼重要。
她忽然就很想回到幾天之前。
那時候的遲枝每天都想和陸封遲分開,分手,想儘一切辦法卻都不能如願。可現在真的要如願的時候,她又好像有些懷念之前。
女人是一種很複雜的生物。
少女心也是。
一個被愛情衝昏了頭腦的女人,往往什麼不理智的事情都做得出來。
她躺在那裡,房間裡的燈全部都關了,周圍也寂靜得很。隻有空調緩慢運作,吹出暖風的聲音。
手機的冷光屏照亮了女孩的臉。
她翻看著自己小號的微博,從第一天註冊以來就幾乎每一條都是在吐槽陸封遲。
遲枝當時吐槽得很歡樂,像是把生活中的壓力都釋放了出來。而且那個時候,她確實對陸封遲戴了有色眼鏡,滿滿地隻想逃離。
所以所有的事情,哪怕是他對她好的時候,在那時候的她眼裡都是槽點滿滿。
可現在一條條再翻出來,再回想的時候,竟也能感覺到一絲淡淡的甜味。
他帶她去吃飯,帶她去他家,帶她坐熱氣球。
還把她抱到桌子上親親。
可是所有的甜味都已經過期。彆人過期的糖至少也是純甜的,可自己的過期糖卻像是摻了中藥,甜味冇有多少,倒是苦得讓人難過。
遲枝覺得自己好糟糕,心裡有了極強的愧疚感。
她擦了擦眼淚,又是很情緒化地將微博小號裡的內容一條一條,統統刪除。
刪完,再次開啟男人的頭像。
她猶豫了很久,在聊天對話方塊裡麵打了好幾個版本的開頭。卻都是輸入了又刪掉,繼續輸入,繼續刪掉。
遲枝真的茫然了,不知道要怎麼辦纔好。
想要挽留,但知道挽留不了,哪怕說一聲對不起也是好的。她既不想讓自己折磨,也不想讓對方難過。
雖然傷害已經造成。
或許是女人單純的直覺,又或者隻是某種心底的,條件反射似的**。遲枝紅著眼睛,最終還是吸了吸鼻子,打下了短短的幾行字。
“對不起,今天我說的話太沖動了。”
“你什麼時候有時間的話,我想跟你好好道一個歉,可以嗎……”
這兩句話發出去以後,遲枝還想打些什麼,可是又不知道怎麼說出口。
她覺得自己現在好像離不開陸封遲了。
可另一方麵,又覺得自己好糟糕好糟糕,根本配不上對方。
——
晚上十一點。滬市,某私人賽車場。
由於附近也冇有什麼居民建築,到了深夜,早已經不剩幾盞燈還亮著。在這個角落裡,似乎整個城市早已經開始沉睡。
隻有孤獨的街燈還映照著筆直且空曠的道路上,寂靜且森冷。
然而在路的儘頭,卻明顯停著幾輛重型機車。幾個男人靠在旁邊閒聊著。清冷的月光照在其中一個男人的身上。
那人很高,比例很好。雖然隻是簡單隨性的黑色車服,被常年健身的身材完美撐了起來。
修長的手間夾了一支菸。
再往上看,那張臉似乎也被造物主所偏愛過,眉眼很深。成熟卻也年輕,算是亞洲人中萬裡挑一的比例。
隻是沉黑色的眸底微微透著冷,讓人不太敢靠近。
緊挨在他旁邊的另一個男人,麵相卻是讓人一眼看過去就覺得親切和熟悉,隻覺得在哪裡見過。
等仔細一想纔會發現,那是一張時常上熱搜和大熒幕的臉。用當下的話來說算是個一線流量。
氣質紈絝,似乎什麼都無所謂,卻又偏生長了一雙桃花眼。
專門勾女人用的。
或許也正是這個原因,花邊新聞也無與倫比的多。
雖然看上去吊兒郎當,天不怕地不怕地樣子,可到了靠在機車旁的那個男人麵前,說話卻又莫名顯得很恭敬。
“陸哥。我可已經是把我能搞到手的,最牛的配置了。你看看這發動機、這底盤、這避震、這懸掛……”
“全世界不敢保證,但至少在國內肯定得是這個把。”
說著,那人又忍不住比起了一個大拇指。
“不過……”
“陸哥,你不是二十歲之後就不玩這個了麼,怎麼今兒個突然想起來……”
“就你廢話多。”
旁邊另一個男人突然插了一嘴,朝那流量使了一個顏色。
“對對對,心情不好,偶爾出來放鬆一下也是理所應當。”
喻朗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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