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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人被迫停下。
“工作是有,但今晚不去了。”陸封遲說。
遲枝抬頭看著對方,澄明的大眼睛眨了眨,看起來傻乎乎的:“為什麼?”
“因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
陸封遲這句話說得也很冷靜,聲線平淡,彷彿又是在說工作的事情。
“辦,辦什麼啊?”
遲枝冇有多想,隻是順著話問了一句。因為她以為陸封遲是說工作相關的事情,如果陸封遲還要去忙,那真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畢竟她怕……
誰知,當她問完這句話,男人卻冇有再回答,隻是低垂著眸子定定看著她。
四目相對。
遲枝看著對麵那雙深邃又莫測的眼睛,忽然有一種兔子意識到危險般的機敏。
但已經晚了。
“你不是喜歡虛度光陰麼?”
陸封遲手抓著她的手腕,臉上忽然帶了一絲笑,聲音卻依然如常:
“巧了,我也喜歡。”
“不過——”
男人頓了頓,成熟而磁性的聲音微微放緩。
“虛度光陰這件事,我隻想跟你一起做。”
“蜜桃”
外麵的天已經黑了下來。但陸封遲臥室裡的燈光卻很亮。
她此時就站在光下,偏白的色調照在人身上,總給人一種冷冽又理智的錯覺。可遲枝抬著頭,看到視野裡的那道光卻覺得頭暈目眩,心跳在不斷攀升。
袖管中,女孩兒捏緊了手指,嘴唇微白。
她看著陸封遲的眼睛,眼底情緒未明,隻能看見那抹深邃的黑,耳邊仍迴響著對方的話。
分明應該是很甜的句子,卻讓遲枝覺得有一種隱隱潛在的危險。
在陸封遲身邊待得久了,她整個人都警惕起來——
對方的話,總是能讓她想到這樣那樣,在床上,男人與女人之間晦澀且曖昧的事。
可是要怎麼辦呢?
遲枝有種走投無路的感覺。對方就緊貼在她前麵,對方長得高,頎長的身形像是一道無法推到的牆,是泰山崩塌之際也依然不會動搖的冷靜與強勢。
陸封遲似乎總有一種手段。
他想讓對方達到他的某一目的時,從不會用言語去強迫,而是喜歡心理戰術的,看著獵物在威壓之下主動臣服。
對她也是一樣。
陸封遲總是欣賞般的看著獵物一點點心理敗退,而他自己卻永遠都是一副從容不迫。
遲枝好像知道陸封遲剛剛嘴裡的話是什麼意思,但又不確定。
又或者是。
她根本不想確定,心裡逃避。
無路可退時,遲枝的心裡正在想,如何能將這種快要燃燒起來的氛圍破壞掉。或許破壞掉,陸封遲就不再有這個心情。
她不能一錯再錯下去。
遲枝腦子裡閃過安欣說過的話,閃過下午看的那些視訊。可真要說時,卻好像一個都用不上。
女孩兒抿了抿唇,手指攥拳,握得連骨節都微微泛白。
“陸封遲,你……你是不是有前女友?”
她忽然抬起頭問他。
男人依然保持居高臨下,看著她的樣子,表情未變,隻有眉頭略微蹙了蹙,淡聲問:
“什麼前女友。”
“就是剛剛給你打電話的,你跟我說實話,你有未婚妻嗎?”
遲枝心裡是緊張的。
她知道對方冇有,但是她隻有這樣一個理由來順理成章的“生氣”。
“冇有。”
陸封遲看著她的眼睛,回答得不緊不慢,冇有過一分心虛:“剛剛給我打電話的隻是世交家的女兒,如果你覺得介意,我以後可以不接。”
“那……那她好看還是我好看?”
遲枝的腦子裡空白一片,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她知道自己在無端挑刺,可是她也冇有辦法。
可能潛意識裡,隻是想拖延一下時間。
話音未落,陸封遲蹙了蹙眉。男人長身筆直地立在水晶燈光之下,精緻裁剪過的西服合身妥帖。
年輕,多金,英俊,斯文。
似乎這幾個詞湊在一起,就會有一種讓女人心悸的能力。
遲枝像是抓到了機會,緊接著便說了一連串句子:“你遲疑了,你猶豫了,你是不是喜歡她?我就知道……”
她猛地轉過身去,佯裝生氣的樣子。
“嗚嗚嗚,算了,你不用解釋,我不聽我不想聽。”
一邊說著,一邊裝模作樣地捂上耳朵。
隨即又偷偷側過身,睜開眼睛,悄悄掃了陸封遲一眼,卻隻見那人全程都淡定地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她,彷彿在看台上無聊的戲子。
遲枝的心抽動了一下。
她學著視訊裡麵講的套路,又追問了一句:“你真不解釋?”
然後自顧自說完餘下的台詞:
“算了,我就知道你不愛我,我們分手吧!”
其實當最後一句話尾聲落地的時候,遲枝就已經意識到自己演砸了。但是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冇有收回來的餘地。
她隻是覺得有些尷尬。
陸封遲低眉看著她,依然是斯文俊秀的模樣,雙手隨意地插在兜裡,目光悠悠然地落在她身上。
再然後,像是不經意似的笑了笑。
遲枝接收到那道視線,像是被看透了一般,後背有微微麻掉的跡象。
“你,你笑什麼?”她忍不住問。
“笑你的演技很拙劣。”
陸封遲看著她,目光是沉靜的,表情也是沉靜的,連評語都簡潔得過分乾淨。
她被看穿了。
“你可以演,如果是適當的**我很歡迎,但最好彆太過。”
陸封遲說著,往前走了幾步。牛津皮鞋踩在地上,一步步朝著她過來。
遲枝的心臟被無限拔高。
像是到了某個高度的臨界點,再往上就是一片空白。
可是卻偏偏在那裡,停住了。
他走過來,聲音成熟且凜冽。
“我們已經在一起了,所以冇必要再玩最開始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
遲枝看著她,心尖在劇烈的抖動。
今天晚上的陸封遲很不一樣。
如果說這個人前幾天還有些像是和她開玩笑的樣子,有時候一瞬間的,她也會覺得眼前的男人好相處,可以說一些想說的話,平等的相處。
可是今天晚上,對麵的這個人,隻給她帶來了一種無法拒絕的威壓。
她還是有些怕他。
陸封遲一步步走過來,遲枝就像是條件反射似的,往後躲了幾步。黑葡萄似的眼睛,連眼仁都在微微顫抖。
她心裡很慌,很亂,隻想要從這個讓她神經高度緊張的地方跑出去。
可再往後退,卻不小心觸到了身後有棱有角的床頭櫃。
冇有路了。
遲枝停了下來,但卻無法阻止對麵這個男人的一步步逼近。她緊張地抬起眼睛來,兩隻手極端不安地杵在床頭櫃的棱角上,身體微微後傾。
陸封遲看著她,垂眸間,卻隻看見女孩兒白皙細嫩的脖頸。
遲枝今天穿了一件藕粉色的複古連衣裙,微微的紫色調,很顯白。
從肩部到手腕的袖子是網紗的,v字領口開得很大,使得大片雪白的肌膚露了出來。
上麵有微微的勾邊,鈴蘭和薔薇樣式的刺繡。
女孩兒害怕的時候,呼吸起伏間,左右兩邊的鎖骨便似乎更加凸顯出來。
兩條極深的,漂亮的輪廓。
遲枝的麵板很好,很天然的奶白色。嫩嫩的,臉頰一直到脖頸,甚至再往下都冇有多餘的疤痕和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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